70、尾声 让它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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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兵会结束了。
各路人士相继返回自己的门派，一时间，江湖上流言纷纷，都是围绕着在千兵会上发生的事情。
左离仞身为天地盟盟主，因为一己之私，戕害他人，被自己义父揭穿了。
有人说他是大义灭亲，也有人说他是见不得孩子比自己好。
又有人猜测宁阙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能让天地盟盟主大气不敢出，几句话便认了自己的罪，一点都没有诉诸武力。
不得而知。
千兵会散场后，宁阙与顾蒙顾昭聊了整整一夜，仔仔细细将那些神兵的来历都讲了一遍，即便是作为原产地的故剑，对它们离庄之后的经历也大为震惊。
他们聊了一夜，顾千泷便陪着殷红线等了一夜。
殷红线有话想问宁阙，顾千泷是知道的。
他两一同坐在山庄翘檐上，披着凉凉月色，很多时候都是一同沉默着。
北漠与江南，相隔遥远得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因缘际会像那纠缠不断的丝线，一缕一缕打成了结。
殷红线根本没有想到，师父的死最后引出的是天地盟，是故剑寻回了那些流散消失在人间的兵器。也许冥冥之中早就在那边陲小镇的相遇中写下了注定，就算顾千泷当时没有放她走，他们注定还是会相识。
也许只是换个方式。
顾千泷亦是如此。
宁阙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那日看完戏，他还没有将这些事抖露出来，只说是自己收藏的。又是什么让他决意在千兵会上这样做呢？
“别想了。”顾千泷拉了拉殷红线的衣袖。
殷红线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脸，旋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好凉。”
顾千泷声音软下来：“女侠，给我捂捂手。”
殷红线两只手都握了上去，给他搓了搓，小声嘀咕道：“娇气。”
“我就娇气。”顾千泷索性将头靠在了她身上，黏黏糊糊起来，“你总不能因为我娇气就不要我。”
殷红线捏了捏他的指节，轻声道：“胡说啥呢？”
顾千泷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我说，你真好。”
殷红线笑起来，知道顾千泷这是在让自己别乱想、别紧张，他总是这样，像清风一般温和。
“不管宁阙如何，我不会回惊影门了。”殷红线盯着顾千泷的手，看到他修建整齐的指甲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倒刺，忍不住摸了上去，一摸便摸到了他手侧厚重的茧子。
这并不美观，顾千泷不好意思地缩了缩，但殷红线力气很大，他没缩走，只好说：“这是我做那些小玩意留下的。”
殷红线点了点他的茧子，“知道。”
顾千泷觉得痒痒的，但很舒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说：“那你准备接下来做什么？”
“像你之前那样，四处看看。”殷红线说，“惊影门虽然是我师父的心血，但并不是我的归宿，从小她都对我讲那些门外的世界，大抵也不想我困囿一方，况且门里有拓跋前辈在。”
顾千泷低低地笑起来。
殷红线好奇：“笑什么？”
顾千泷便道：“想到以后我能伴你一起行游各地，开心。”
殷红线也跟着笑了，笑了会，忍不住感叹道：“原来有人陪着是这种感觉。”
“是吧，感觉还不错吧？”顾千泷问，“那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殷红线认真地想了想道：“中原很大，我知道的不多，你得给我介绍。”
“那是自然。”
顾千泷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涨得满满的，跟羽毛挠似的，飘飘乎乎。
夜白天明。
屋内的灯熄了，宁阙的门终于打开了，顾蒙与顾昭紧随其后。三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言语，倒是宁阙，回头看了眼屋檐，笑道：“两人在屋顶看了一晚上月亮了，不冷么？”
顾千泷拉着殷红线飞身落地。
宁阙的目光落到了殷红线身上，她也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在等一个答案。
“一起走走？”宁阙问道，随后又看向顾千泷，“三庄主不介意吧？”
顾千泷笑了笑，拉上大哥二哥的胳膊，“走，咱们去吃早点。”
宁阙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道：“这孩子还不错，我作为娘家人认可了。”
殷红线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我想你心里有数。”宁阙笑着背过身去走了几步，“我和你是同门。”
殷红线快步跟上，问道：“你是戏里的谁？”
宁阙挑了挑眉：“我是那个打开佛塔的流浪儿，这不很明显么？”
“果然是你，是你杀了老祖？”
宁阙毫不避讳：“是。”
“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阙背着手走了几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从何说起，许久，他才道：“无非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蓝不干了，仗着青心软，反手将青废了。”
殷红线回忆了一下那戏，想了想说：“所以天孱修炼邪法也是假的？”
“邪法？看你怎么定义邪法了。”宁阙笑了两声，“倒不如说是天孱将两种功法融合到了一起，老祖偷学反而没学会，融合得半斤八两的效果自然不好，便对外称那是邪法了。”
“可塔中的书不是这么写的。”
宁阙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你傻啊，那书谁写的？谁又被困在了佛塔中？”
殷红线反应过来，说不震惊是假的，原来那么多年来，惊影门一直信奉的老祖才是那个开发出邪法之人。
宁阙：“天孱虽恨般若，但养育之恩却是实实在在的，因此他只让我杀了老祖，但惊影门不能动。所以说起来，我们也算同门。左离刃是我义子，但他不知道我与惊影门的旧事，若非你找上我，我可能一直不知道这事儿，也是我管教无方，才让他做了错事。”
“玄慈是好人，我曾见过她，你是她的亲传，我看你也亲切。左离刃害了玄慈，细究起来，我也脱不了干系，一是没管好孩子，二是答应师父看好惊影门也没做到。”宁阙望着蒙蒙亮的天，叹了口气，“你们走后，我想了许久，还是应当让这事有个了断，至于故剑的这些个兵器，其实我也不太在意，要不然也不会让阿左放在我那儿了。不过既然你与顾千泷在一块了，我寻思还是得物归原主。”
殷红线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宁阙：“我在中原没有留恋，待千秋将武器运来，我自会回北漠。至于阿左怎么处置，天地盟如何，那是你们的事了，我就不多过问了。”
武千秋是午间将武器运到桥州的。
先前顾千泷早就与武千秋碰过面，并没那么生疏。他指挥着人将兵器车运送至山庄内，又领着武千秋进了屋子，宁阙早就候着了。
武千秋亦是宁阙的义子，但相比起左离仞，却又多了一分师徒般的敬重。
顾千泷带人将武器一一清点归档，确如宁阙所说的，一十二把，一把不多一把不少。
宁阙没有停留，交接完武器便带着武千秋立刻走了。
送别宁阙，秦九剑也来告别了，他与顾千泷实在投缘，但因着故剑山庄近日实在太忙，顾千泷根本腾不出空陪秦九剑喝酒，他也闲不住，又要去江湖上游历。
顾千泷塞给他一些银两，嘱托他有客栈住客栈，别去那劳什子的野庙了，秦九剑听完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江湖广阔，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顾千泷问。
秦九剑思索了片刻答道：“听闻澜沧城主枪法天下无双，我想去一试高下。”
“澜沧城，好地方！有缘的话，我们兴许能在澜沧城再会。”
秦九剑眼睛一亮：“何意？”
顾千泷笑道：“我准备带红线四处逛逛。”
秦九剑大笑拍掌：“你小子！成亲别忘了给我发喜帖！”
“那是自然。”
秦九剑走了，故剑山庄安静不少。
经过千兵英侠会这么一折腾，故剑山庄算是重回大众视野了，不过天地盟也因此没落。左离刃自求剃度，囚于佛塔之中，左荆感念亲情，伴其左右。
至于左蒨，谁也没有料到，她居然又将那散落的天地盟重建了，尽管声势早不如从前，但她以“涅槃”为号，召集了不少天地盟旧人，大有将天地盟重回往日巅峰之意。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澜沧城？”殷红线琢磨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澜沧城么，傍江而建，有澜沧绝壁之美景。”顾千泷说，“澜沧柳家也是百年世家，他们的枪法很厉害，九剑兄说要去找他们比武呢。”
殷红线眨了眨眼睛：“我们去吗？”
顾千泷道：“去！”
说去便去，待山庄之中的事务差不多了结，顾千泷便收拾了行李，准备即刻启程，临行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兵库，这儿储存着流散后收集回来的兵器，包括宁阙送回来的那些。
这些有着昔日荣光的名兵们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躺着，锋芒不再显露，也鲜有人知道它们曾经的故事。
顾千泷一把把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把剑的面前，这剑是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剑刃上还沾染着些泥沙。顾千泷将剑取了下来，归剑入鞘。
故剑门口。
殷红线牵着马儿的缰绳，等了有一会儿才看到顾千泷出来。她有些不满道：“怎么这么久？再晚些出发我们得饿着肚子才能到兖州了。”
顾千泷不答，只是从身后取出了一物，递给殷红线。
殷红线一愣：“这是......”
顾千泷轻声说：“是照胆。我想了想，还是应该给你，让它陪着你，就像你师父陪着你。”
殷红线缓缓抚上剑柄花纹，蓦地湿了眼眶，哽咽着说：“谢谢你。”
顾千泷伸手抱了抱她：“走吧，出发，澜沧城。”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尾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