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诚意 不是答复， ...
-
树上蝉鸣太过聒噪，身边的人也是。
江祈白转头就能看见许嘉言和前桌高源，沈钰聊天。
沈钰，这名字乍一听感觉此人斯斯文文的，实际的沈钰有着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那双眼睛。是他们班里的怪人。
曾有人问过他，头发会不会扎眼，扎眼为什么不剪。他回答的意思大概是不想见阳光。
但这样的人却比他们都早早的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和他谈恋爱的是全校公认校花。
白皙的脸，灵动的眼睛，笑起来好似繁花盛开。时常有人问他怎么追到姜念棠的，他会不好意思笑，并且与他说，“姜念棠万般好。”
他看起来是一个呆子，只会学习的呆子。
“沈钰！姜念棠找你！”门口有人喊，就见到一位女生站在班级门口，探头往里面看。
扫过一圈找到自己想见的人，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叫着他的名字“沈钰！”
沈钰冲许嘉言笑，与他介绍“我女朋友来找我了。”
许嘉言显然也听见了那道声音，点头“好好，去吧。”
江祈白倒是雷打不动，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就和许嘉言说出那个女生名字“姜念棠。”
“隔壁班的，典型的学习好，一身才艺。”
高源接过话茬，眼中充满欣赏“可不是吗，上次那个元旦的艺术节还拿了第一呢。”
“我也想谈恋爱！沈钰这小子，谈到姜念棠真是算他好运！”高源愤愤得说着。
“你不是在谈吗。”江祈白笑着说。
“？我怎么不知道。”高源转头看他。
“和你的三十分的化学成绩。”江祈白平静的叙述。
昨晚的化学卷，高源喜提三十分，班级倒第一，今天还被戴丽丽叫去谈话了。看见物理接近满分的成绩，戴丽丽问他，“是不是老师教的不好，要不然你的化学怎么这么差。”
许嘉言听见后在旁边笑，也不说个话。
“江祈白！！你个贱人！”高源气的耳朵都红了，“要是杀人不犯法，我第一个宰了你！”
“别气圆圆，我错了。”江祈白认错速度极快，虽然面上带着笑，眼中也没什么诚意，但是认错快啊。
高源不接受，贱嗖嗖的说“守护好你的化学卷，否则它下一刻就写着我的名字。”
江祈白听见后，笑不出来了。
今年的1月3日，江祈白化学小测拿了倒一，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化学卷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当时因匆忙，江祈白忘了写名，高源也是如此。两人的字迹十分相像，高源上前认卷子的时候没认真看将两人卷子弄混了。
随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出分的时候以为老天有眼，终于让他的化学开窍了。谢天地，谢祖宗，最后发现不是自己的卷。
“我去你的，他们能不能谢回来啊，我白谢了。”高源看着自己的化学卷。
江祈白可就惨了，喜提了倒一名号不说，还被戴丽丽开导了一周，心灵鸡汤喝的让他一度想出家。
“你还有脸说。”江祈白回想起那一周，面色铁青，他高中吃过的唯一的苦就是那一周的鸡汤，“当时听的我想出家当和尚。”
许嘉言看着江祈白，不搭话，静静的听着。他喜欢听江祈白以前的事。
那双眼睛带着新奇，带着探究，带着依恋。
即便不能谈恋爱，好像这样也不错。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也足够了。
“别这么看我。”江祈白与他对视，视线交汇，爱意在空气中迸发。
可他还是贪心。
许嘉言将手舒展开放在眼前，“这样呢，这样可以了吗江江。”
“你俩谈了吗。”高源幽怨的看着两人，“你俩有点暧昧了。”
“反正我和沈钰不这样。”说完迅速掏出耳塞戴上了。
高源秉持着江祈白不好过，他就幸福的原则，撞飞江祈白。
江祈白刚想说什么，陈铭就过来了。
“顾深说是后天回来。”一句轻飘飘的话，砸在江祈白的心上。
江祈白捏了捏后颈，肉眼可见的喜悦“他倒是会选时间，后天他生日，回来宰咱俩了。”
“那确实没招，这次吃什么，火锅？”陈铭倚着窗台，“或者炒菜也行。”
“火锅吧，他不是天天在群里念叨要吃吗。”江祈白放下笔。
顾深回来的确让江祈白高兴不少。顾深是他们三个里最阴险的，长着一张渣男脸，话少，但鬼点子最多。
初中那时候，三人就是潮男。也是最不停管教的，除了江祈白这个“好”学生。
江祈白从小到大性格就没变过，不常说话，安安静静的，老师指东绝不往西。当陈铭漫画书被主任收上去的时候，顾深就出主意趁着课间偷回来，反正主任他们也不关心这些东西的去处。
他和陈铭一拍即合，说干就干。这种事尝到了甜处就成了习惯。每每没抓到的时候，就要请出江祈白这个好学生打圆场了。
“那就火锅吧。”陈铭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的说，“要感冒了吗。”
许嘉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两人的对话，等上课陈铭才走。
“你不高兴？”江祈白注意到他的情绪。
“不是，在想晚上吃什么。”许嘉言看他，邀请他“这么在意我啊，晚上要不要陪我吃饭？”
江祈白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那就按照你说的吧。”
许嘉言也没带他走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馄饨馆停下了，“这家好吃吗。”
江祈白想了想，回他，“好像还行。”
“那吃这个吧。”
“好。”
许嘉言爱吃面食，喜欢面条这类的。遇见喜欢吃的会一直盯着，直到这件东西属于自己。
他在看江祈白。
许嘉言：“你要吃什么。”
江祈白：“和你一样。”
江祈白不喜欢尝试新鲜的事物，对于熟悉的，会让他更有安全感。这样的小习惯就一直延续在他的衣食住行。
无论是哪方面都是这样的。
因为疏忽，许嘉言那份是不要香菜的，但端上来的碗里依旧飘着绿色的菜叶。他不满的皱着眉。
“不想吃？”江祈白注意到。
“不想吃香菜。”
“这么挑？”
和他吃两次饭江祈白就注意到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挑食，觉得不好吃的东西是一口都不会动的。但又喜欢尝试。
江祈白抽出一双筷子，将香菜挑出来。他弄的很快，一看就是没少弄。
许嘉言拄着脸，眼睛盯着面前这人“谢谢江江。”
“嗯。”江祈白将筷子放在一边，“吃吧。”
许嘉言拿起筷子往馄饨上插了一下，漫不经心的问“陈铭不爱吃香菜吗？”
江祈白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随口答道，“他？他什么都吃。”
“没有他不爱吃的。”他补充道。
“哦。”许嘉言将一个馄饨放在嘴里，好苦，不好吃。
两人吃的很快，夏天白昼的时间很长，天还没黑，距离晚自习的时间也很早。
“要不要去校园里转转。”许嘉言偏右看他。
“有什么可转的。”江祈白低头踢着石子。
“那就回班吧。”许嘉言没有强求，好似只是一个平常的提议。
江祈白用力的将一颗石子踢远，抬头对他说“你要是想转那就走吧。”
那颗石子翻滚到路边，隐入草丛。
他听见许嘉言说，“那转一转吧。”
有什么开心的，好傻。江祈白想，不过是一个食言的承诺。
江祈白很少这么闲散的去逛校园，导致在宿舍楼旁边的一个小亭子他才看见。
亭子外有一颗很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将其遮挡。可能是地理位置太过偏僻，没什么人来，所以台子上有很厚的灰尘。
“班里人都挺好的。”江祈白开启话茬，“大家性格都挺不错的。很好相处的。”
许嘉言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与他说，“我知道，能感受到。”
“怎么突然说这个。”
江祈白没立刻回答他，他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感觉你一直游离在班级外。”
可能他早就忘了陈铭的提醒。真的把这个只跟自己亲近的人圈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许嘉言看似很好说话，江祈白却发觉他从未走进集体。
“我知道的。”许嘉言捡起一片落叶，“但是好麻烦，人际交往真的好麻烦。”
“我呢。”江祈白不假思索的问出来。
“你是例外。”许嘉言将落叶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抚走。
可能江祈白早就知晓答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股子渣男作风。
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知道不该回应。却还是做了。
“我们刚认识不久，你知道我的脾性吗，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他不信有人可以只看一眼就能想以后。
许嘉言像是那种放荡的大少爷，无聊时候的消遣，怎么能当真。
许嘉言也没想到江祈白会说这么多，也没想到这么平静的人会突然爆发。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干脆就不解释那么多，淡淡的告诉他“我可以等。”
“等什么。”
“时间。”
一年，两年，五年，十一年，我总会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不是答复，只是一个诚意。
江祈白轻笑，眼中充满不信任“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那你想怎么办。”许嘉言手抚上他的脸，再一次重复“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许嘉言将头抵在他的肩上，“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江祈白后退一步，再一次恢复平静“时间不早了，回班吧。”
等两人走后，男人从树后走出来，自己骂自己，“疯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婚戒，“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