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溪，你真的很烦！》阿不湘

4、姐姐 走廊尽

　　走廊尽头的旋梯铺着暗红地毯，沈流溪扶着雕花栏杆往下挪，腿软得像灌了铅。刚到二楼转角，客厅里的说话声就漫了上来，一个清冽如冰，一个懒懒散散，裹着瓷器碰撞的脆响。
　　“爸也是，让周衍这时候跑一趟，倒像是生怕外人不知道家里有缝可钻似的。”懒声说着，杯盖碰杯沿，叮地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份拨款文件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总好过让某些‘准女婿’把夏家当自动提款机。”另一个声音接得冷硬，“妈刚才还在念叨，说顾清在楼下站了快一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夏家亏待了他。”
　　沈流溪脚步顿住。脑子里夏闵雪的声音立刻炸起来，带着慌里慌张的颤音：“是大姐和二姐！她们怎么来了？”
　　她扶着栏杆往下瞥。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穿黑西装套裙的夏瑾正翻报纸，抬眼时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刮过她，锐利得让人心头发紧；穿泼墨衬衫的夏述云叼着支没点燃的烟，头发用玉簪胡乱别着，见她下来，眉梢一挑，笑里带刺：“哟，我们的小公主舍得醒了？再赖会儿床，楼下那位怕是要对着大门磕响头，演一出‘负心女薄情郎’的戏码给街坊看了。”
　　沈流溪没应声，扶着栏杆继续往下走。夏瑾已经放下报纸起身，身上的雪松味压过了满屋子的玫瑰香：“医生说你还得躺几天。”
　　“躺不住。”沈流溪的声音有点哑，这具身体的嗓子还没完全缓过来。她能感觉到夏闵雪在脑子里急得转圈：“跟大姐好好说话呀……”
　　夏述云突然凑近，指尖捏着她睡裙领口往旁边扯了扯，动作带着点艺术家的随性，眼神却亮得惊人：“这锁骨上的印子挺新鲜啊，顾清跟你说在山顶看星星，山顶有这么尖的石头？”
　　沈流溪浑身一僵。夏闵雪在脑子里尖叫：“不是的！是我自己摔的！他没碰我！”
　　可这些话，夏瑾和夏述云听不见。她们只看见沈流溪的脸色突然白了，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戳中痛处的慌乱。
　　“述云。”夏瑾沉声开口，伸手挡开夏述云的手，“别吓她。”
　　夏述云耸耸肩，退开两步：“我就是好奇，毕竟气象站说那晚没风，总不能是星星把她砸下去的。”
　　沈流溪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夏闵雪还在脑子里哭：“她们为什么总针对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沈流溪在心里冷笑，真心到伪造签名骗钱，真心到把人往悬崖下推？
　　“我饿了。”她打断这没意义的内耗，扬声对厨房方向喊，“李嫂，粥好了吗？”
　　李嫂从厨房探出头：“好了好了，这就端来！”
　　夏瑾看着她走向餐厅的背影，突然对夏述云说：“她刚才攥拳的样子，不像以前那个只会哭的丫头。”
　　夏述云重新靠回沙发，把玩着手里的玉簪：“摔一跤能把胆子摔大，也算是好事。就怕摔得不够痛，回头还往顾清那火坑里跳。”
　　餐厅里，白粥冒着热气。沈流溪舀了一勺，刚送到嘴边，就听见夏闵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二姐以前从不这样的……她以前只会说我笨，不会管我的事……”
　　沈流溪把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眼眶有点发热——那是夏闵雪的情绪。
　　“或许她只是不想看夏家的人被欺负。”沈流溪在心里说，“跟你没关系，跟顾清有关系。”
　　夏闵雪没说话，只是那股委屈的情绪像潮水似的漫上来，让沈流溪的鼻尖也跟着有点发酸。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夏述云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哟，顾大情圣终于舍得走了，那盒红豆酥没送出去，怕是得心疼好几天——毕竟是排队两小时买的呢。”
　　沈流溪舀粥的手顿了顿。夏闵雪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
　　“滴——检测到原主情绪波动平缓，当前好感度-43%。”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沈流溪正咽下一口粥。她挑了挑眉，看来比起顾清的“深情”，亲姐姐的话，终究还是更有分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