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溪，你真的很烦！》阿不湘

2、-48％ 沈流溪，你

　　沈流溪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染成了温吞的橘色，水晶灯被调至最暗的亮度，像悬在半空的一团暖雾，把房间里那些精致得近乎冰冷的摆设都衬得柔和了些。昨夜残留的钝痛还贴在骨头上，只是比起刚醒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这会儿更像层薄茧，磨得人不自在，却不至于动弹不得。
　　她动了动手指，刚想撑着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映出一条微信预览——【顾清：闵雪，听说你醒了？我在楼下等你，想跟你说句话。】
　　那行字像根针，刚扎进眼里，沈流溪就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夏闵雪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带着股尖锐的委屈和隐秘的期待，几乎要冲破她的意识。
　　“他来了！”夏闵雪的声音在脑海里发颤，不是愤怒，反倒像受惊的鸟，“他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他一定是来跟我解释的……”
　　沈流溪被这股情绪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攒起的一点力气差点散了。她死死按住眉心，咬着牙在心里回怼：“解释？解释他为什么把你推下去？还是解释他怎么惦记你家的钱？”
　　“你别这么说他！”夏闵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误会。”
　　“误会能让他把你往悬崖下推？”沈流溪冷笑，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清清】，简单一个字，透着股曾经的亲昵，现在看来却只剩讽刺，“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到现在还不清醒。”
　　两人在脑子里争执的空当，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顾清：【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就十分钟。】
　　夏闵雪的情绪更激动了，沈流溪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像是迫不及待要回应。她赶紧攥紧拳头，用自己的意识压下去：“你乱动什么？还想让我骂你吗？”
　　夏闵雪的气焰果然弱了些，却还是不死心：“可他就在楼下……万一他走了呢？”
　　“走了才好。”沈流溪靠回床头，深吸一口气，“省得我看见他就想动手，到时候把你这身体打出个好歹，你更不乐意。”
　　她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没兴趣见那个死男人，但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情况根本不适合见面。她对夏家的人际关系一知半解，对顾清的套路也只停留在小说剧情里，贸然见面只会被牵着走。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顾清像是笃定了她会心软，又发来一条：【闵雪，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红豆酥，是街角那家老字号的。】
　　夏闵雪“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怀念：“那家店很难排队的，他以前总说……”
　　“说什么都没用。”沈流溪直接打断，“再好吃的红豆酥，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杀人犯的事实。”
　　“你别叫他杀人犯！”夏闵雪尖叫起来。
　　“滴——检测到原主情绪剧烈波动，当前好感度-5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盆冷水，浇得沈流溪和夏闵雪都瞬间噤声。
　　沈流溪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慌。她就不该跟这恋爱脑吵，纯属自讨苦吃。
　　“行，我不叫。”她缓了缓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和些，“但现在不能见他，这总没错吧？你刚醒，身体还虚，医生说要静养，见他只会刺激你。”
　　这话半真半假，医生确实说过要静养，但她真正担心的是夏闵雪情绪失控坏了事。
　　夏闵雪没说话，沈流溪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还在翻腾，却没刚才那么尖锐了，像是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夏闵雪闷闷的声音：“那……那红豆酥怎么办？会凉掉的。”
　　沈流溪：“……”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恋爱脑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凉了就扔了。”她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还想让李嫂拿上来给你当宵夜？”
　　提到李嫂，夏闵雪终于消停了。
　　沈流溪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顾清最后那条消息。她盯着那个“清清”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扔回床头柜上。
　　“不见。”她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要见也得等我养好精神，至少得有力气跟他对峙。”
　　更重要的是，她得先搞清楚这家里谁是真心对夏闵雪，谁是顾清的人。不然，见了也是白见，说不定还会被算计。
　　脑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流溪以为夏闵雪又闹脾气了，才听见她小声问：“那……对峙的时候，我能说句话吗？”
　　沈流溪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想亲自问他。”夏闵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异常的坚定，“问他当初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流溪沉默了。她突然觉得，或许让夏闵雪亲自听到答案，比自己说一百句都有用。
　　“可以。”她最终点了头，“但你得答应我，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冲动，不能让情绪影响我。”
　　夏闵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好。”
　　沈流溪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系统提示音：“滴——原主配合度上升，当前好感度-48%。”
　　居然涨了2%？
　　沈流溪有点意外，随即失笑。看来这恋爱脑也不是完全油盐不进。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张妈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大小姐，李嫂说您醒了，让我来问问您想吃点什么？”
　　沈流溪看了眼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胃里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做点清淡的粥吧。”她扬声应道，“白粥就行，不用放别的。”
　　简单点，至少安全。
　　门外的张妈应了声“好嘞”，脚步声轻快地去了厨房。
　　沈流溪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花纹，突然觉得这任务虽然麻烦，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
　　至少，夏闵雪愿意跟她“合作”了。
　　至于顾清……
　　沈流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带着夏闵雪，把所有账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