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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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少爷从南边捎回了信，说是岳华山那里已经打点妥当，这会子也要准备回京了。细柳算算，应该没多少日子了。皇上三日前也已下旨，命小王爷火速回京。这下三个人肯定是冤家路窄又聚头，恩恩怨怨少不了费人心肠。
细柳原本就心思缜密，这回易水寒还带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来，细柳虽说没有怎么招待，暗中却还是留了心眼。推敲了一会，便和底下的心腹道：“去查查这孩子的来历。”
烟荷这边倒是乐得直冒泡，压根不会去想这些暗中纠葛。此时，他正躺在一个大大的木桶里面泡澡。热乎乎的水把这一路上的辛苦疲惫与淋漓臭汗都蒸的干干净净，他舒服的长叹一口气，满心欢喜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易水寒则泡在另一个大木桶中，闭目养神。
红衣和青莲尽心的站立一旁，服侍两位大爷，时不时换水递香露。
烟荷见青莲和他一般年纪，心中很有好感，颇想亲近，便冲他一笑。青莲立刻脸羞红一下，腼腆微笑。
“你叫青莲？”烟荷试着搭讪。
“恩。”青莲点点头。
“你多大了？”
“过年满十四岁。”
“你长得真好看。”
青莲害羞的笑笑。
“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青莲有些犹豫，却还是点点头。
“太好了！”烟荷激动地的站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那你陪我一起睡吧！”
这句话说完，
青莲木了。
红衣捂嘴笑了。
易水寒满脸黑线。
（某竹：孩子，你太直接了吧。。这么跳跃啊。。）
三日后，誉满京城的小王爷班师回朝。华服尚未脱下，就直奔卿卿楼。
细柳婀娜身姿，长袖善舞。见林享欢风尘仆仆刚回京就来楼里，且俊目含惆，便知道他是来赔罪的。于是词语婉转，言笑晏晏，将过往云烟一笔带过，硬是将王爷哄得面目含春。
“细柳真是妙人，要不本王将你收入府中，也做本王的解语花？”林享欢笑的温文尔雅。
还不等细柳答辩，林享欢又自顾自道：“只怕是卿卿不会这么便宜我吧。有你这得力助手，他也才能少生些是非。”说罢，撑开扇子，轻摇两下，接着回头四顾，微挑双眉，道：“怎么，他还在赌气，是不肯回京了么？”
细柳双目含笑，如春花拂面，向他福了福身“回王爷，少爷前两日就飞鸽传书，说是再过两日就该回来了。少爷那脾气，也是一时一时的，过了也就消了，王爷宽宏大量，就莫要和他计较了。”
林享欢垂下双目，嘴角抿出个小巧的弧度，发出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叫人摸不透他的思绪。
卿卿楼白云舍院内。
清晨早起的烟荷运完内功心法，舞完混月神剑，无聊的在假山绿池晃悠。台下的石阶经过晨间露水的滋润，显得清新圆润。
这几日来，他每天都像个小米虫一样，过得好不欢快。细柳差了个丫鬟伺候他吃穿梳洗。原本拉里邋遢的山村野孩子，沐浴更衣后，竟是让所有人都大为惊叹。
浓黑乌发如绸，点漆双目，玉面红唇；风动拂刘海，身姿翩若鸿。他轻轻回头，目中似有七彩琉璃掠影而过，吸走天地精华，徒留万物黯淡。
谦谦君子，净净修罗。
纵是千花尽放，百凤争鸣的卿卿楼，在见到他出浴的刹那，只剩抽气于惊呼。烟荷柔暖的微笑，瞬间俘获了一帮思春少女的心。可是更危险的，却是来自那些恩客的异样神采。像狼锁中猎物那般贪婪的目光。
易水寒的目色沉了几分。
也是在那个晚上，易水寒开始正式传授他武功。
烟荷虽然身子柔弱，但是由于前段日子所修的内功心法稳固了心脉，而这段日子的长途跋涉又锻炼了身体，因而虽不见的强壮，却也比以前要强上许多。
而且烟荷根骨奇佳，聪明的如狼似虎。
这也是易水寒最欣慰的地方。
这个徒儿是很有本事的，三日内就学到了混月神剑第三重。
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肖想的。更让易水寒不可思议的是，裹在白布条里的宝刀似乎隐约争鸣，竟似是要脱壳而出。
易水寒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孽障啊孽障。。”
烟荷正在这时收回手中的木剑，回头望向易水寒，目光中的神采耀眼的让太阳都失去光辉，他的声音是如此自信酣畅：“师傅，我练得如何？”
易水寒冷冷的扔给他一本书，不发一言转身离去。
烟荷觉得有些委屈，却也不计较，翻开书本，只见上面写着四个耀金大字¬——“凌波微步”。
烟荷大喜，向着远处的背影大喊一声：“多谢师父！”
清晨的风清爽的让人忍不住深呼吸。少年轻快的步伐穿过假山，绕过溪水，消失在亭台楼宇中。却未发现，远处假山上矗立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背影。
那只鹰敛羽收翅，通体乌黑，唯有一双利眼，黑中发红，静静地看着山下小桥流水，如画美景。
入了白云舍，青莲端来了莲子粥、红豆糕、梨花酥、蜜汁藕片，服侍烟荷用早餐。烟荷望着眼前景致的餐具里细腻的食物，执起雕花镶金的象牙筷，忽然回想起五岁时的情景。那时，他是全京城赫赫有名的觞公子。两岁识字，三岁能诗，四岁览春秋，五岁精骑射。
刘家独一的长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时，服侍他吃早饭的丫头就不下十个。吃饭的八仙桌非常大，丫鬟们鱼贯而入，川流不息。一顿早饭大约要上三十只菜，琼浆玉液、鱼翅燕窝，只要是他想要的，必然不缺。
那时的他穿着织锦的华服，小不点一般只占据了八仙桌的小小一角。当他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垂拱着身子恭敬的站在身旁，左右两个小丫头则张罗着给他夹菜。
五岁的觞公子很想让大伙陪自己一起吃，可是他学过礼数，知道尊卑。父亲和他说过：“你是天上的龙，万物都要匍匐在你的脚下。时刻注意你的身份，不能与任何人走得太近。”
高处不胜寒。
烟荷低下头，默默地扒了两口粥，嘴角抹开一丝阴寒的笑容。
青莲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道：“公子您还好吗？”
烟荷乖巧的冒出脑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我很好，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莲子粥哦~”
“青莲，你和我一块吃吧？”烟荷笑意更浓。那美丽的脸庞竟要让人看痴了。
青莲羞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奴才不敢。”
“都和我睡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烟荷见他害羞，忍不住揄揶。
青莲越发羞红了脸，含水的双眸动人的看着烟荷。烟荷微微笑，向他眨了眨眼。青莲害羞的跑了出去。
烟荷捻起一块梨花酥，一口咬下小半个，入口即化。连味道，都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烟荷轻轻地笑，望着门外远去的背影，笑容又深了一份。
有的人出身高贵，有的人出身卑贱。可是，高贵或者卑贱，又怎么可能永恒不变。
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林享欢喝完茶水，却觉得有些倦意。连夜赶回京城，只因听说顾卿卿也快回来了。结果还是早了一步。
旁边的侍卫忽然走到跟前，附在耳畔低语道：“爷，皇上让您不用参加今天的早朝了。他说您连夜赶路也该倦了，先回府上休息，到晚上再进宫吧。”
脸色刹那白如墙纸，袖子里的手攥成拳。细细看，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不过这也只是飘渺的一瞬间而已。再看他时，他的眼还是这么丽，笑容还是那么艳，宛如罂粟。
收起扇子，双手拍掌。俯仰间，黑色神鹰惊雷而至，乖巧立于红衣男子肩头。
男人目中带着轻狂的笑容，昂扬而去。
早起的太阳被莫名的黑云遮住，灰蒙一片；京城的空气冷冽如霜，呼啸的北风卷起满地落叶胡旋乱舞。
冬雷滚滚而起，白昼如夜。随后，电闪雷鸣，如深山之巨兽，愤怒咆哮，余声不绝。
细柳攥紧手帕，口中喃喃道：“变天了。”
忽然而至的倾盆大雨，伴着撕裂天空的闪电，如同枚枚银针暗器，射向苍茫大地。
独孤羽和顾卿卿策马狂奔于林间官道，衣衫尽湿。
“阿羽，此处雨大风急，周边全是树林，太过危险！我们到前找个地方暂时休息吧！”顾卿卿大声叫唤着前面那抹快如闪电的身影。
“此处距京城还有三十里地，再往前七八里地全是荒野！我们唯有狂奔十里才有可能遇见村庄！”
独孤羽的雪白狐裘早已湿透，冰冷的贴在脖子上，冻得人嘴唇都发紫。可是他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夹紧马肚，快马加鞭的往前冲！他飞奔而过的地方，水光四射。而他依旧风驰电掣，哗啦哗啦的水声和快如鼓点的马蹄声将身后顾卿卿的抱怨盖的烟消云散。
顾卿卿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心中腹诽：“执着的男人真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