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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岳华山上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滚滚浓烟漫着灰尘污了山下村庄的日常起居。
村里的居民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只当是寻常的山火。甚至没有人知道那座山上原来还住着人。
隐居的再久,终究有被发现的一天。
村东的王二麻却是个机灵的人,起火前半个时辰,他见到两匹骏马绝尘而去。马上红白衣二人,楚楚衣冠,都绝非常人所能拟。光是那股气场就令寸草不生荒毛不长的小坪村蓬荜生辉。
他当时就心生疑惑,这么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尘外飞仙”愿意光顾?
半个时辰后,就只见浓雾滚滚从山中升起。。
王二麻心中咯噔一下,出事了。
这不,第二天就从山上下来一队官兵,那绝不是平常官兵。每一个都器宇轩昂,盔甲银亮。百来人组成一队,军容整洁,行动一致。而军队后面的大轿子则有四匹高大的黑马拉着,那黑马高过人头,一声鼻响都老远听闻。
这么支浩荡的队伍驶进人口不足二十户的小坪村,效果实在很震撼。光着屁股撒丫子在外跑的孩子被一鞭子扬着尘土抽到一旁,刚想放声痛哭就被大人捂住嘴抱到一旁。
这支队伍静悄悄的没有一人说话,只有军人和马蹄整齐的步伐声。原本热闹的小坪村中的人此时都站在各家各户门外,瞪大双眼,宛如石化般非常稀奇的看着这些衣着华丽的人。
这算怎么回事?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啊。。
大家的目光都向轿子投去。这轿子里坐的是多大品的官员啊?长什么样?是俊是丑?是老是少?
在这安静的只剩下整齐划一脚步声的狭窄街道上,若有若无的飘出难耐的呜咽声,起初被脚步声遮盖了并不明显,可是,却越来越无法克制的大起来。
大家本以为是方才挨打的孩子的哭声,可是,这哭泣声中分明有情动的喘息声,还有微弱的求饶声。。。
心思活络的带着些许脸红慢慢瞅向那顶轿子。没错,这声音正是从轿子里发出的!
现场捉奸!
大家表示生活很无趣,于是大家一起淡定的围观轿子。。。
(表抽~某竹很淡定的和大家一起围观= =)
就在这时,一只白玉般的手伸出了帘外,玉指纤纤,似乎想要努力捉住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捉不住。。
微风拂动窗帘,隐隐约约是两具交缠在一起的雪白□□。伴着一声销魂“啊~~”
牢固的轿子似乎微微颤动起来,带着一丝激烈。。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喘息声才慢慢平复下来。
大家“看”的口干舌燥,其实,主要是靠听。虽然不是很尽兴。。。
可就在这一盏茶的工夫,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跑进了一户人家,躲了起来。
等轿子快要驶出小坪村时,轿子里传来了一声“慢!”
非常带有磁性的嗓音,而且很年轻。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马前的侍卫迅速的跑到轿子前,倾听主人的吩咐。继而回复原位,站稳,大喝一声“搜!”
大部队人马冲进各宅各户,领头的又喊道:“屠村!不留一个活口!”
顿时,祥和安宁的小山村变成了人间火海,哭喊声、惨叫声,宛如浮世绘中的地狱变!
王二麻跑得比谁都快,可他不是往外跑,他往家里跑。当他快要冲到泡咸菜的大缸子面前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凄厉的鸟鸣声!一阵劲风刮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呼啸而至,等他回过头时,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住他,有力的翅膀带着狂风扇向他!
那种痛得浑身骨头都要断掉的感觉!王二麻睁大眼睛,这只巨大的黑雕漆黑的眼眸炯炯有神,看向他时,嗜血而凶狠!然而,已经没有办法逃跑了,不,是根本就不用跑了!银甲侍卫已经赶到,尖利的刀刃闪着寒光挥向了他。。。
就连月亮都害怕的躲起来的夜晚,红色的火舌再次欢呼雀跃的舔舐着这片静谧的大地。带着噼噼啪啪的破裂声,红与黑交织着一首无言的狂欢曲,又是一场充满鲜血与废墟的饕餮盛宴。
轿中的男人已经走在地面上。鲜艳而辉煌的血光中,他乌黑的长发一泄如瀑,柔美的双目映着火花显出一丝难以言语的阴狠。娇艳的红唇微抿着,形成一记漂亮的弧度。
冠世风华,在蓦然回首的瞬间,火光吞没了一切,将黑夜燃成白昼般通明。而他浅浅一笑,倾国倾天下!
黑色的巨鹰振翅高飞,盘旋在村庄上空,它嘶声厉吼,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所到之处,皆是一具具死相惊恐的尸体。它疾风般穿过重重烈火,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无坚不摧,悍然强大!
地上的男人吹了记口哨,那骇人的猛禽立刻飞到他的肩膀,安静的肃立,犹如一尊雕像。
男人缓缓的拍拍它的背,如同温柔的抚摸一只猫咪。
“看来他们已经跑远了,惊雷,我们走。”
弥漫着腥味和焦味的大地上,所有曾经活着的人都只能去和阎王诉说悲苦冤屈。
最后活下的只有一个瑟瑟发抖却又惊恐到沉默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当年刘家权倾朝野,先帝都让其三分。奈何一夕之间便为江湖草莽洗劫,后又纵火烧宅。唯独小公子觞躲过一劫。只是从此隐遁深山,再不出世。
然而当年独孤羽告诉烟荷时,只把真相讲了一半。先帝驾崩后,当今圣上乃是先帝的亲弟弟,杀伐果断,断不能容下刘家无法无天。可若是亲自动手,却又有违仁义,毕竟刘氏一族世代忠良。于是日思夜想终于想了招借刀杀人。一夜之间,借江湖草莽之名,干净利落的把事办完。事后又故作沉痛,表示要彻查草莽流寇,于是寻了个理由一窝端了所有看的不爽的官员,稳固政权。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皇上是个斤斤计较的人,这许多年来,从来没有忘记刘家小少爷生死未卜。四处派杀手追查,终于发现了藏身之处,然而尚未行动就早被他人识破,早走一步。
然而,却有一步,出了意外。而烟荷,总是这个意外。
独孤羽和顾卿卿商定完计谋便准备带烟荷下山,可是出门一看,厨房里鱼汤还在熬,却哪还有烟荷的影子!
独孤羽目色一紧,回头就进后院去找鹰隼。
那是烟荷收养的一头野禽,黑色鹰隼误闯山地,被山庄的机关射中受伤,倒在烟荷怀中。烟荷虽然怕这庞然大物,却依然善加照顾。这黑鹰甚是凶残,即使受伤期间,困兽犹斗,烟荷被无端挠了数回,却也不恼,仍旧善待它,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唤作“小黑”。
可是,如今后院竟然也空空如也。也就是说,这一人一鹰同时失踪了!
顾卿卿沉思片刻,抓住暴走边缘的独孤羽,大喝一声:“快下山!”
“如果估算的不错,那鹰隼可能正是王爷的惊雷!”
“那烟荷怎么办?!”
“惊雷是王爷的饵,若是没有估错,烟荷是被带下山了,我们现在就下山!”
独孤羽死死盯住顾卿卿,顾卿卿坚定地回望。
若信我,便和我走。
独孤羽不再坚持留守。两人牵来两匹快马,一路寻暗道下山寻人。
可是,这个孩子却恰恰走了相反的道路。
烟荷确实去找小黑了,可是他一直往高处去寻。
山路越往上,越是崎岖,甚至没了道路。此时天已黑,烟荷越加害怕,回过头去,半山腰处已是火光一片。
烟荷大惊,小黑没有寻到,无风无月的夜,无比沉默。山顶似乎有野兽蠢蠢欲动的低吟,半山腰则是一片火海。
烟荷心中担心小黑,可此时山庄着火,烟荷更担心师傅的安危,立马下山。
浓烟呛人,烟荷快走到半山腰时,恍然听到人声与鸟鸣。
整齐的步伐声,烟荷心中暗叫不好。恐怕是来者众多,并非善类。烟荷在高处找了个靠近水源的暗处,偷偷看着山庄里的动静。
他看到了小黑站在一个红衣男子的肩上,敛羽收翅,乖巧沉默。红衣男子把玩着扇子,目光却阴毒。
烟荷顿时什么都明白过来。
他死死咬住双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样的事情,在他还是个幼童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
那时候,无数的人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烟荷知道,那些人不仅是什么江湖匪盗。但是,独孤羽和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相信。他不想复仇,他只想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都忘了,那些人还是没有忘记呢。可见,仇恨这东西,不是你想放弃就可以不在乎。
屠村后的数个时辰后,烟荷才小心翼翼的掀开泡咸菜大缸的盖子,里面的味儿熏得烟荷极其难受。
烟荷踮起脚刚准备爬出缸时,却意外被一个圆咕噜的硬物绊倒,又摔回了缸里。
烟荷四处摸索着想要再次爬出这巨大的缸,挥舞着手却莫名其妙抓到了一个圆滚滚冰冰凉的球体。烟荷心想,莫不是刚刚绊倒自己的东西,就在这一瞬间,缸底的世界一片通透明亮,烟荷乍惊,却发现这幽绿的光是从自己手心缝里钻出来的。原来这球会发光。竟是块宝!
烟荷用圆球散出的光照亮整个缸,霎时惊奇于缸内满是文字。
通通是极为古远的旧体梵文。
烟荷还想细细分辨,奈何一口气已经憋不下去,只得浮出水面,推开盖子,爬出大缸。
火烧的正旺,木质的草房烧得摧枯拉朽般倒下。
缸边横躺着的正是一具王二麻的尸首,被人腰斩为两半,死相狰狞。
烟荷本就已惊恐了两天,此时再见到满目的血红,就像纸做的娃娃一般飘落地上,面色呆滞。
他刚出生时,就能听懂人话,不哭不闹,甚是乖巧。奈何就是睁不开眼睛。直到一年后,因着一场极其撕心裂肺的哭泣,才在惊恐中瞬间睁开双眼。醒来时,已经住在宰相府里。
他非常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睁不开眼,母妃打过无数太医,最后请来有名的江湖术士算命,那术士只是见到他便浑身抖若筛糠,什么都不肯说。
母妃严刑逼供下,他哀求道:“娘娘,请您给我留个全尸,送归乡里,厚待我妻儿。”
母妃允了,他才缓缓道:“此子面相和善,但天命犯杀,生时异星耸动,六宫作乱,所到之处,皆如阿鼻地狱,修罗血场,永无安宁。至亲惨死,手足相残,至死方休。他若睁目,天下必乱。”
母妃当时沉默良久,赐了他一杯鹤顶红,术士死后,母妃安葬了他,同时也灭了他全族。
烟荷当时全都听到。此时的场景,真的是于那术士所说没有二异。
烟荷想逃出村子,却心心念念不忘那口救命的大缸。
有谁会把文字刻在缸里面呢?而那口缸里竟会有神奇的珠子?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些文字似乎很小的时候见到过,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祭天的时候曾见过刻着这种文字的石碑。
而这口神秘的缸,为什么会出现在破落的小岗村?
死在缸前的男子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往外跑,反而往这口缸前跑?
烟荷知道这样的屠宰场很快就会闹瘟疫,不该久留。可心中的疑团却让他无法走远。但他又无法搬动巨大的水缸行走,他甚至都无法移动那口缸。
可是再不走可能就找不到师傅了。不知道师傅在哪里,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彻底抛弃了的孩子。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他可以继续躲回深山里。
可是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求生的能力。
师傅教过他医术,可是他从来没有认真学过,人参大补丸倒是吃了不少,可惜没长脑子没长记性没长拳脚,只是延续了他弱小的性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害怕笼罩住他。烟荷不死心的想要寻找活口,可是熏鼻的焦味中,他只见到一大群黑色的乌鸦在享受着饕餮之宴。它们互相争抢着,将尸体开膛破肚,翻出肠子,内脏,满足的大快朵颐。它们是死神的犬牙。
其中一两只用提防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背后也停了两只,不怀好意,只等他虚弱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确实很饿,很饿,两天滴水未进。支撑他行尸走肉般迈动步伐的,是心中的意念。
再也不要这么懦弱了!就算是阿鼻地狱,刀山火海,也尽管放马过来!这天下,必要有一天,唯我独尊!
他终于寻到了未被尸体污染的水源。他大口大口的喝水,跳进水里清洗身体。他发誓:要重新做人!
他沉入水底,想要冷静下来,思考问题。河水再次被照亮!
在黑暗的混沌中,白光乍起,穿透少年蜷缩成婴儿状的纤瘦躯体,明若白昼。那璀璨若星辰的明珠被环绕在少年怀中,洁净,美好,愈发夺目。
寒冷冰澈的水中,那温暖而坚定地光团不屈不挠的散发着所有的光与热,默默无言的安抚着似乎沉睡的少年,酝酿一抹崭新的生命。
9
睢阳城的乞丐各有各的地盘,烟荷是最不起眼的。可就算是这样,依然是被欺负的最惨的。孤身一人,年岁也小,难免遭人排挤。乞丐们晚上都有自己容身之处,烟荷没有。行乞的好地方本来就是众乞丐利益相争最厉害的地方,烟荷瘦胳膊细腿的,自然无法和那些人比拟。每日都饿得头昏眼花。
看到拿着风车和父母一起走过的孩子,烟荷都会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他们消失成远处的小黑点。这个时候,心里面的缺口就会打开,扩大成难以言语的巨大黑洞,无法填埋。
再说到快马加鞭逃出山庄的独孤羽和顾卿卿。独孤羽一颗心始终悬着,马匹踏出小岗村时就感觉到另一种可能的存在,那就是烟荷还在山上!可是等他回过眼去,岳华山已经红光伴着浓烟滚滚而起。他死死勒住马,一步不愿再往前走。
顾卿卿望着沉默的好友,再看向浓烟的方向,狭长的凤眼眯成长长一条线。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小王爷啊小王爷,若是你还有当年的一点点情分,也不至于逼人若斯啊!
那时候,京城六大美人,各个俊美无俦,技艺无双。
那时候,大家快意江湖,指点江山。还没有多少年,便已经这般赶尽杀绝,片甲不留。
人心,终究反复无常。
可如今,感叹时光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走吧。”顾卿卿夹了夹马肚,示意离开。
独孤羽却根本没有看见一般,死死凝望着那团火光,目光中,有仇恨,更多的,则是焦虑!
“烟荷还在上面!我要去救他!”独孤羽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啊,不要命的往回飞奔。
顾卿卿大惊,立刻勒紧缰绳,在后面追赶独孤羽。
“你不要命了!现在回去只会是送死!”顾卿卿大吼道:“你现在回去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仅暴露了自己,更让林享欢笃定烟荷还在山上!”
独孤羽头都不会继续往前跑,顾卿卿急的死抽鞭子试图追上他。“林享欢不会杀他的,烟荷对他还有用!山中地势险要,烟荷易于躲藏,小岗村地势平坦,易被暴露,十里之外睢阳城是必经的关卡,烟荷若是逃出来了,我们可以及时取得联系,若是被小王爷抓了,我们也好设计先埋伏在那。”
独孤羽骑在马上回过头来,一脸坚定:“你错了,我可以当成挡箭牌,为烟荷争取逃跑的时间!”
顾卿卿急得直翻白眼,只得更快速度跑上前去截住独孤羽,在接近目标的一刻,拿出剑柄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上。
接过独孤羽沉重的身子,顾卿卿长叹一口气, “你和小寒一样,碰到重要的事务,就是个傻子。”
睢阳城的县太爷最近总感到浑身出虚汗,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王爷驾到,赖在这里六七天了,还不走。一想到这位祖宗还得陪着小心肝认真伺候着,县太爷的头痛症就愈演愈烈。昨天挖空心思翻遍了睢阳城找来的三位绝色佳人,王爷正眼没瞧一下就给打发了。县太爷一打听,才知道是犯了忌讳,王爷只好男风。当下吓得是满脸肥肉抽风般颤抖,连夜给物色小倌,这睢阳城巴掌块地盘,要一下子挖出许多青涩可口的嫩芽来还真是相当伤脑筋啊。县太爷此时正眼巴巴在门口望着刚派出去找小倌的侍卫。一炷香时间不算长,王爷的耐性可不好说。
这段时间,睢阳城戒备很严,江湖草莽一概不许进城,佩剑的更是没收武器。奈何就有这么一号人背着口大刀大摇大摆的走在城里,大喇喇的刺得人目痛。
此人灰白色的短褂,干净而简朴。身材魁梧,步子稳健有力,走路器宇轩昂,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好手,众人见了,也各自小心让着点道,不敢招惹这号人物。烟荷混迹人群,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大刀。一般人或许感觉不到那口刀的厉害,但是烟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于杀人的凶器,他有着敏锐于常人的感应能力。他能感觉到那口刀的霸气与沉寂。虽然用黑布条仔细包着,藏住了锐利的锋芒,可是好刀就是好刀,人未走近,就已经嗅到那股子沉入丹田的寒气。
烟荷见到过禁刀令,白纸黑字贴在衙门口,但是他忍不住跟着这个男人。过了一会,快到闹市口的地方,果然出现了一队士兵,包围住这名男子。烟荷内心涌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激动,他的嘴角甚至噙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群士兵,正是那位小王爷的侍卫队。
烟荷选取一个好角度,静观其变。
领头的士兵拦住他,大喝道:“你是何人?城内有禁刀令,还不速速放下刀剑!”
男子一双星目冷漠的打量他,说:“京城二十六路禁军,你们是哪一路的?”
领头一愣,随即道:“我们是孔教头手下第十三路,现在奉命保护小王爷!你是何人?知道我们身份,还敢如此无礼!”
男子微微一哂,掏出腰牌。众人大惊,刚才的神气变成了磕头如捣泥,“属下不知,冒犯将军,罪该万死!”
男子收起腰牌,大摇大摆继续往前走。
烟荷立刻又跟上,心里面却暗暗盘算:能调动禁军,那岂不是只有当今天子有这个权力?而且还是让自家亲弟弟动手,明显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烟荷有什么能耐,一个根本掀不起大浪,名不见经传的药童,竟然能让日理万机的皇帝如此记挂心头,经年不忘。
一路心魂不定的思索着,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进了一个狭小的胡同。还沉浸在自己盘算中,危险从天而降。
感觉到杀气时,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已经横跨自己颈部。烟荷被那寒光耀的眯起双眼,只见刀身刻着三个字——“逆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