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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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宫。
雕栏玉砌，桃花烂漫，景致如画。
闲庭漫步，亭下碧水含春，清泉舒流。
此时尚是白天，各处宫人都开始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长廊，喜庆的红毯铺满迎宾道，一路舒展到宫闱深处。
一身白衣高贵如雪，眉目如画。
他缓缓走在这片绚烂富贵的红色胜景中，淡然从容。路过的达官显贵有认出他的，都露出不可置信的一片惶恐，随即低下头来致敬。
有关太后六十大寿的庆典于两年前就开始筹备，而群臣的贺礼则半个月前就开始陆续进献。全国各地贡献的圣寿礼品以九为基数，九九为最多，寿礼囊括人间稀罕之物。
烟荷一路小尾巴似的跟着独孤羽，耳边不时传来宫女们的小声议论。
“听说前些日子，云南巡抚上献了一只三尺宽的纯金葫芦，可稀罕了。”
“这有什么的，我听说三江总督大人五日前将觅得的一对白鹿进贡了呢。那白鹿通体雪白发亮，眉间却有一点狭长的红色朱砂，百年难得一见，据说是吉祥瑞兽。太后此番大寿才降临人世，特意为她老人家贺寿的呢！”
“前日里，我听说燕王将前朝女王若铭锡兰氏专用的掐丝珐琅海水江崖云龙暖砚盒进贡给了太后，那可是前朝圣物啊，太后乐得都不知怎么赏他了。”
四周一听见是那女人的器物，又是那样的珍宝，立刻一片倒抽气，接着就都默不作声了。
烟荷一听是那么长的一串名字，又偷偷瞄见众位宫女诧异惊叹的神色，立刻好奇的不行，小心的拉拉独孤羽宽敞的袖子，低声道：“师父，那什么什么女人的一个什么什么砚盒，究竟是怎么个来头，大家都这么尊崇？”
独孤羽并不低头看他，只是抿抿嘴角，压低声音说：“自古盛世，唯有一位女帝曾经独霸天下，甚至是再有盛名的君王，和她相比较都会黯然失色。她就是前朝唯一的女帝——若铭锡兰。她生前批改奏章全是用那云龙暖砚盒中的墨，那墨香万年不消散，而且那砚盒上镶嵌着十八颗东海夜明珠作为九龙之眼，怎是稀罕二字了得。”
“哇。。”烟荷心中默念道：不就是个砚台么，这么烧钱。。然后继续发问：“师父，他们都送这么珍贵的礼物，那师傅送了什么呢？”
独孤羽轻轻一笑，“过会你就知道。”
烟荷哦了一声，又接着说：“师父，那我们现在往哪走呢？皇宫这么大，走出一道门又接着一道，我们究竟是去哪里呢？”
独孤羽心中默叹一口气，继续科普道：“刚才我们所经过的宁寿门外至皇极门外设隆昌皇太后仪驾。辰刻，太后御礼服，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出神武门、进北上门，至寿皇殿列圣前拈香行礼。又至承乾宫、毓庆宫、乾清宫东暖阁、天穹宝殿、钦安殿、斗坛等处拈香行礼毕，还乐寿堂。巳初，太后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出养性门，升皇极殿宝座。礼部堂官引帝于宁寿门中门入，诣太后前跪进表文，监侍一员跪接表文，安于宝座东旁黄案上。帝至宁寿门槛外拜褥上立，率诸王大臣等行三跪九叩礼。礼毕，还宫。随后，太后接受皇后、各位妃子、公主、福晋等参拜。礼毕，太后还乐寿堂，升宝座，帝诣太后前跪递如意毕，皇后率诸位妃子等诣太后前跪如意毕。晚上，太后由乐寿堂乘八人花杆孔雀顶轿至阅是楼院内降舆，帝率皇后、诸位妃子跪接、进膳、进果桌、看戏。”
烟荷一听有这么多程序要走，顿时觉得头很痛。这哪是过寿辰，这简直要折寿的呀。于是烟荷仰巴着脑袋，一脸痛苦相的问道：“那后面的仪式都是后宫那帮妃子的事情了，和我们应该没关系了吧？”
独孤羽忍不住回他一个“这怎么可能”的眼神，同时暗含着不许乱发牢骚的警告。
烟荷于是苦着一张卖萌不成的脸垂头丧气的看地面。
看来皇亲国戚真是不好当啊。
独孤羽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繁文缛节只是过场戏，晚上有看花灯，猜字谜，还有烟火晚会哦，出去了可就看不到了。”
烟荷顿时放晴了肉鼓鼓的包子脸，大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扑闪扑闪的直放精光，原地满血复活。
真是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呀。独孤羽心中有些好气又好笑。抬了下眼，正好看到远处的兵部侍郎王茂之、户部尚书李昌寒和翰林院士刘敏万三人并肩走来。
王茂之压低着声音说：“这次前线打仗，国库吃紧，太后却还铁了心要办寿辰，为建个万寿点景挪用了三百万两军饷，各地又搜刮了许多珍宝上贡，这朝廷都快要撑不下去了呀。”
刘敏万皮笑肉不笑，“今日太后寿辰，又是百花宫内，人多口杂，茂之言辞需小心呀，这赤胆忠心也是应人而异的。”
李昌寒人如其名，一张脸木得冰天雪地，一开口，冷飕飕的飘来一句“岳华山的匪帮已经扩充地盘至江南一带，养虎为患；西凉蛮夷向北进军，裕王的精锐已被全灭，西北防线快撑不住了。”
很成功的，三人陷入一片沉默。
快走到独孤羽跟前时，刘敏万最先抬头瞧见，猛的一惊，目中换过数种神色，然后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奕亲王千岁！”顺带着扯了扯周边两位的袖子。三人交换了一下目色，而后也都恭敬地向独孤羽请安。
独孤羽面带微笑，道“免礼。”
接着又道：“各位都乃朝中忠臣，国之栋梁，今日得见，寡人甚感欣慰。他日若有闲时，可到府上一聚。”
三人呆了呆，而后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称谢。
独孤羽微微低头一点，然后背手缓步离开。烟荷亦步亦趋跟在后头，又忍不住回头看看那三人，见他们还在木讷中，便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而后露出个可爱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