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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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荷当晚和独孤羽回潇雨楼时，细柳便觉得不妥。
回了房间，果然顾卿卿也把细柳叫来和她说了同样的担忧。
主仆二人一通气，心里都有了底。
细柳道：“再把他唤回来，恐怕天色太晚，不安全。要不让青莲代替他一晚上。明天天亮了，再作打算。”
顾卿卿收了帕子，一手扣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就这么办吧。”
细柳出了门，却觉得这个夜晚的空气冰冷凝重。心中有一丝莫名的预感。
唤来青莲，让他换上烟荷平日的衣衫，穿上正合适。同样的年龄，身材倒也相仿。目送他回烟荷房中休息，方才满腹心思的回去打点账目。
这个夜晚，冷风猎猎，枯枝败叶腐落入泥；卿卿楼中依然脂粉飘香，歌舞升平，谱写着灯红酒绿，盛世繁华。
沉醉的温柔乡，没有透露出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
最早发现青莲尸体的，是红衣。
那声尖叫犹如九重地狱惊醒的鬼影，伴着瓷碗碎地的破空之声，凄厉的唤醒沉睡的帝都。
知道内情的人，都在瞬间凉了后背。
烟荷仅仅是闻到那满屋弥漫的血腥味，就已经瘫软在地。
该死的是自己，却让他人做了替死鬼。
术士所说的话再次浮现脑海。。。
“此子天命犯杀，生时异星耸动，六宫作乱，所到之处，皆如阿鼻地狱，修罗血场，永无安宁。至亲惨死，手足相残，至死方休。他若睁目，天下必乱。”
当龟奴抬出尸体时，独孤羽很自然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易水寒不自觉地握了握背后的长剑。
虽然双目被温暖的手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耳边仍然传来了丫头们的窃窃私语。“你看这血滴的满地都是，以后这房间恐怕再不能住人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听说龟奴们都害怕的不肯抬尸体，据说尸体都被戳烂了，就跟坨肉似的！早先红衣姐姐呕了一早上，直接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明明是和自己一样的孩子，却要代替自己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心中有着无法平息的愧疚。
烟荷不停地哆嗦，独孤羽明显感到徒儿的害怕。
手心感到羽睫不断的震动，以及温热的液体。
独孤羽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收紧，示意他稳定情绪。
然而，无法这样一直被动下去。
如果不是青莲，那么受死的，肯定是自己吧。
想到那个会害羞的脸红的孩子，他傻傻的单纯的微笑，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样子，在自己像乞丐一样的时候仍然愿意和自己玩，甚至和自己睡觉；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哭得眼睛都红肿，一直守着自己不愿离开的摸样。。
自责像魔鬼一样缠住自己，把痛苦的因子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么卑微，却又纯洁美好的生命，竟然受到这么残忍的蹂躏。
无法原谅，不可原谅！
深呼吸，平静情绪。
闭上双眼，悄悄握紧双拳。
独孤羽慢慢松开他。
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瞳仁散出恐怖的霸气，深沉的近乎吞啮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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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方顺之的家变，朝中权力瓜分陷入不平衡的状态，年轻的皇帝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子，一想起这罪魁祸首，却只能干瞪双眼跺脚无奈，干脆将他逐出宫外省的看到难以平气。
林享欢真真正正体会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逍遥自在。
不过倒是没有骚扰顾卿卿。
虽然惊雷速度很快，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伶俐的人，不管点不点破，面子上终究过意不去。
林享欢逗弄着张牙舞爪的巨禽，长叹一口气，还是避开些风头再去顾卿卿那捣糨糊吧。
所谓往事不可追，追来一把骨头灰。
天朝一向如此，更何况本就是该死的人，活着才是祸害。
林享欢拍拍惊雷的翅膀，回头眯起一双凤眼，玉扇掩面，缓缓走出殿堂。
今日风和日丽，可以不去皇宫，可以不问政事，可以无牵无挂。
不如远足去。
唤起侍童，穿上普通的衣裳，出游的兴致正浓。
转头间，却听有人来报。
“易将军驾到。”
林享欢眼中滑过数道流光，玩味的笑容若隐若现，最后幽幽坐回太师椅，道：“让他进来。”
侍从点头离去，管家老刘道：“王爷，是否要更衣？”
林享欢扫了下自己的便服，摇了摇扇柄。“便服就好。”
说完，易水寒已经进了门。
林享欢站起身来，春风挂面道：“请坐！”
易水寒作揖，而后缓缓入座。
“奉茶。”
易水寒淡淡看了林享欢一眼，笑道：“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王爷是准备外出游玩啊。”
“是呀，想来也有很久没有和大家一块出游了。我们六个人最近一次出游，貌似也是十年之前了。”林享欢微眯起双眼，神态竟是无比的魅惑。
十年。。
六人各散天涯。
年少时的欢声笑语，策马奔腾，全都变成了权谋暗涌，尔虞我诈。过往愈行愈远，渐渐惨淡如纸，易逝如沙。
人心如此反复而贪婪。
“过往的事，我只记得好的，尽量忘记不好的。”易水寒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
“果然是小寒啊，最洒脱的就是你。”林享欢抿口茶，笑容不减。“如果我像你这样，或许活得更开心一点，卿卿也会更喜欢我一些。”
“不过，我最同情的也是你。”林享欢放下茶杯，双目定定看入易水寒的眼，微笑不语。
“我知道，杀手是你派来的。你的背后是谁，我也很清楚。”易水寒压低声音：“你想做什么，我知道。我会把兵权交出来。但是，如果你再敢动他一根汗毛，那就做好准备，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林享欢微笑着摇摇扇子，“你刚刚说的，我一点都听不懂。”
易水寒望着对面那双狡猾的双眼，冷笑道：“王爷莫不是龙榻上睡久了，人话都听不懂了？”
“死心吧，你做过的事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
易水寒站起身来，目色冰冷，“王爷保重！”
林享欢站起身来，笑容依旧美丽。他弯下腰，深深作揖，朗声对着易水寒大步离去的背影道：“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