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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私逃 ...
贝拉醒来的时候,时间还太早。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颠倒着昼夜的作息时间,躺在床上,听着爱丽丝和贾斯帕在另一间屋子里安静的说话声.不过他们的说话声居然大到她能听见的程度,这点很奇怪。他们一向避着自己,可现在却能让自己听到?好吧,显然她也没办法忽视掉那距离感,不管是爱德华应付性的答话,还是爱丽丝的拒绝,她有想过这一切是怎么了,也无法忽视掉自己对卡伦一家的感觉,就好像一开始就很契合,就好像她应该认识他们,应该和他们相处得很好,她甚至没有害怕他们是吸血鬼的存在,也从未担忧过他们会突然咬上她的脖子,一切太自然了,她应该尖叫,应该颤抖,就像面对詹姆斯的时候一样,可惜没有,甚至完全没有。
她都在反思着自己怎么了,仅仅是对爱德华的爱恋,她现在不得不承认她爱爱德华,爱到忽略了戴安娜的存在,尽管这太卑鄙。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这种时候没有时间让她胡思乱想,尽管现在有很多闲暇的时间。她翻滚着身子,直到自己的脚落到地板上,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到起居室里。
电视机上的时钟显示着现在是凌晨两点。爱丽丝和贾斯帕一起坐在沙发上,爱丽丝又开始画速写了,而贾斯帕正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当自己进屋的时候,他们没有抬头,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爱丽丝的作品。
贝拉挪动步子,走到贾斯帕身旁窥视着。“她又看见了别的东西?”她安静地问他,她现在已经习惯爱丽丝的能力,但她没办法确认吸血鬼都有特异功能?
“出于某种原因,他带着那盘录像带回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现在亮起来了。”贾斯帕沉默了几秒钟,解释道。
贝拉偏着头,看着爱丽丝画出一个方形的房间,暗色的横梁在低矮的天花板上交错着。墙上嵌着木板,嵌板的颜色有点发黑。地板上铺着一块暗色调的地毯,上面只有一个图案。南面的墙上有一扇大大的窗,西面的墙被打通了,一直通向起居室。那个入口的一侧是石砌的巨大的棕褐色的壁炉,同时通向两个房间。就这个视角而言,房间的焦点是摆在屋子西南角那张太小的木架子上的,那台电视和录像机。一套有些年头的组合沙发环绕在电视机前,一张圆咖啡桌摆在沙发组前。
“电话在这里。”贝拉用指尖点着,低声说道。“不!这是我妈妈的房子。”
爱丽丝早已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抓着手机,开始拨号。贝拉盯着对妈妈家的房间的精准无比的素描。贾斯帕一反常态地滑到贝拉身旁更近的地方,因为连日来他总是尽量避免和贝拉近距离接触,除了他当司机那次。他轻轻地把手放到贝拉手臂上,这个举动让贝拉很诧异,但她发现似乎恐惧漫无目的地凝聚在原处。
爱丽丝的嘴唇颤抖着,飞快地说着话,贝拉根本听不懂那低低的嗡嗡声,因为没法集中注意力。
“贝拉。”爱丽丝说道。贝拉木然地看着她。“爱德华会来过来,他和埃美特还有卡莱尔会来带你去某个地方,让你躲上一阵子。”
“爱德华要来?”这句话像一件救生衣,把贝拉的脑子从滚滚洪流里拉了出来。
“是的,他将搭乘从西雅图起飞的第一班机。我们会在机场和他碰面,然后你跟他走。”
“可是,我妈妈……他来这里找我妈妈,爱丽丝!”贝拉的声音因为竭斯底里而崩溃着。
“贾斯帕和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她安全为止。”爱丽丝和贾斯帕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确定贝拉妈妈家的位置,如果詹姆斯和叶瓷接触过,那么贝拉妈妈家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叶瓷就在贝拉妈妈家附近。
“我们会看着他的,贝拉。”她向贝拉保证道。
“不!我妈妈怎么办?戴安娜怎么办?你们的办法是让我逃离,然后让我的人类亲人和朋友独自面对危险?”贝拉气冲冲地走回房间,用力关上门。砰地一声把门撞上的,这样她就能随意行事,保留仅有的一点隐私。因为再和他们争辩下去,一定是自己妥协而告终。
在之后的三个半小时里,贝拉盯着墙壁,蜷成一个球,滚来滚去。她的脑子反反复复地思索着,试图想出一些办法来结束这个梦魇。但她根本无法逃离,也无法拖延。她所能看见的未来,有且只有一个正阴森森地逼近的结局。唯一的问题是,在她走到这个结局以前,有多少别的人会受到伤害。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她所拥有的唯一的安慰和希望是,知道很快就能看到爱德华了。也许,只要她再次看到他的脸,就能够想出那个现在正遍寻不见的答案。尽管这样想法是多么的可恶,用别人的话来说,‘被爱情冲昏了头’,而她却是被单恋冲昏了脑子。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贝拉踉跄地冲回到了前面的屋子,动作里有着一丝羞愧。她希望没有冒犯到他们两个。
和往常一样,是爱丽丝接的电话,但引起她注意的是,贾斯帕头一次没在房间里。贝拉看了看钟,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他们刚刚登机。”爱丽丝说道。“他们会在九点四十五分降落。”
还得再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几个小时,才能等到他。“贾斯帕在哪里?”
“退房。”
“你们不是要待在这里吗?”
“不,搬到离你妈妈的房子更近的地方。”
贝拉的胃因为她的话而不自在地扭曲起来。
但电话再次响起,分散了贝拉的注意力。她看上去很惊讶,但贝拉已经走向前去,满怀希望地向电话伸出手去。
“你好?”爱丽丝问道。“不,她就在这里。”她把电话递给贝拉。你妈妈,她用唇语说道。
“你好?”
“贝拉?贝拉?”是蕾妮的声音,用着童年时听过一千遍的熟悉的语气说着。每当贝拉离人行道的边缘太近,或者在拥挤的地方脱离了她的视线时,她都会这样喊着。那是一种充满恐惧的声音。
贝拉叹了口气。她早就料到了,虽然在留言时,已经在不降低紧迫感的同时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惊惶。
“冷静点,妈妈。”贝拉用最令人宽慰的语气说着,慢慢地从爱丽丝身旁走开。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爱丽丝的监视下说出令人信服的谎言。“一切都很好,不是吗?只要给我一分钟,我就能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我保证。” 她停顿了片刻,惊讶地发现蕾妮至今都没有打断她的话。“妈妈?”
“小甜心,当心点,在我让你说话以前,别出声,我教过你的,听话。”她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她记得……
“现在,我不必伤害你妈妈了。我真高兴我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确实做到这一点,她没事。”他停顿了一分钟,而贝拉惊骇地听着这一片沉寂。“非常好,”他祝贺道。“现在,重复我说电
话,小甜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些。说,‘不,妈妈,待在那里。’”
“不,妈妈,待在那里。”贝拉紧紧握紧手机,声音只比耳语大声一点。
“我知道这会很困难,可以想象你现在的样子,看来你是了解自己的处境了。”那声音充满了戏谑的意味,依然既轻柔又友好。“现在你为什么不走到另一间屋子里,好让自己的表情不泄露任何秘密呢?没有理由让你妈妈承受这一切。你走动的时候,请说‘妈妈,请听我说。’现在就说。”
“妈妈,请听我说。”贝拉不得不让自己恳求着。她微颤地很慢很慢地向卧室走去,她能感觉到爱丽丝正用忧虑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背。贝拉关上身后的门,试图赶在恐惧控制头脑以前仔细地把事情考虑一遍。
“现在,你是一个人了吗?请说是或者不是。”
“是的。”
“但他们还是能听见你说话,我敢肯定。”
“是的。”
“那么,好吧。”那个惬意的声音继续说道。“说,‘妈妈,相信我。’”
“妈妈,相信我。”
“这比我预料中的更管用。我正准备等着,你妈妈却提前回来了。这样就更容易了,不是吗?对你来说,悬而未决的事情变少了,需要担心的事情也更少了。” 詹姆斯显然很满意这种状况,
“现在,我要你仔细听着。我要你离开你的吸血鬼朋友,你觉得你能做到吗?回答我是或者不。”
“不。”
“听到这话我很抱歉。我本来希望你能比这样更有创意些。如果你母亲的性命……你觉得你能摆脱你的朋友吗?回答是或者不。”
“是的。”
“这就好多了。如果我捕捉到任何你有人陪伴的蛛丝马迹,那么,对你母亲来说,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那个友好的声音保证道。“事到如今,你一定对我们有足够的了解,你一定明白,一旦你试图带任何人和你一起来,我会在多短的时间内知道。而万一发生了这种情况,我只需要花一丁点时间就能解决掉你母亲。你明白吗?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的。”贝拉的声音有些破碎。
“很好,贝拉。你比我想象得好玩,以下是你要做的事。我要你去你母亲的家。在电话机旁会留有一个电话号码。打那个号码,我会告诉你从那里出发去哪里。你能做到吗?答是或不是。”
“是。”
“请在中午前到达,贝拉。我没有一整天的时间。”詹姆斯很礼貌地说道。 “这很重要,现在,当你回到你的朋友身边时,确保他们不会生疑。告诉他们是你母亲打来的,你告诉她你会迟点到家。现在跟着我说。‘谢谢,妈妈。’现在,说。”
“谢谢,妈妈。”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贝拉努力把它们忍住。
“说,‘我爱你,妈妈,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我爱你,妈妈。”声音有些沉闷。“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贝拉保证道。
“再见,贝拉,我等不及要再次见到你了,小甜心,你虽然比东方小点心要无趣些,但现在做的不错,至少没那么差。”他挂上了电话。
贝拉依然把电话扣在耳上,她的关节因为恐惧而僵住了,她没法松开手指把电话放下来。恶心、恐惧遍布她的全身,她知道她得开始思考,但脑子里依然充斥着蕾妮恐惧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挣扎着想要控制住自己。
渐渐地,渐渐地,她的思绪开始挣扎着穿透了那堵厚厚的痛苦之墙。开始盘算着。别无选择,只剩下一条路:去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接受死亡。她没有得到任何保证,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能保证母亲活着,她依然记得那天晚上詹姆斯挟持自己的情形,他很礼貌、没说多少话,但那彻骨逼人的残暴让她恐惧不已。她只能希望,詹姆斯会对赢得这场游戏深感满意,击败爱德华能让他得到足够的满足感。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她根本没有任何条件或者抵押品可以影响他,依然别无选择。
贝拉尽可能地压抑住恐惧。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再浪费时间为那样的结局而痛苦就没有意义了。她得好好想想,因为爱丽丝和贾斯帕正等着,因为躲开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也是完全必要的。咽下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脱身之计。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对机场的熟悉度,这样能够增加一点胜算。不管怎样,得先让爱丽丝离开……
她千方百计才控制住的唯一一个表情是一张呆滞的,死气沉沉的脸。爱丽丝很警惕,贝拉和叶瓷都是她无法直接看到未来的存在,尤其是叶瓷的屏蔽,她一点都看不到。没等她发问,贝拉开口了,“我妈妈很担心,她想赶回家。但已经没事了,我说服了她,让她留在那边。”她的声音毫无生气。
“我们会确保她没事的。”
贝拉把头转向一旁,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做到这一点所花的时间比她认为的还要短,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我破碎的心收藏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流淌得比平时还慢。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去感到惊讶里,因为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已经饱受折磨。但当看到爱丽丝伏在桌子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桌子边缘时,她依然吃了一惊。“爱丽丝?”
爱丽丝没有反应,但她的头慢慢地转了过来,贝拉看见了她的脸。她的脸色很苍白,脸上一片迷茫……贝拉立刻想到了蕾妮,已经太迟了吗?她飞快地冲到爱丽丝身旁,本能地伸出手想拉着她的手。
“爱丽丝!”贾斯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鞭子抽了一样。然后,他立刻出现在了她身后,他的手交缠在她的手上,把它们从桌子上掰开。房间的另一头,房门啪地一声轻轻关上了。“怎么回事?”他询问道。
爱丽丝把脸埋到他胸口。忽然她的头转了过来,她的目光锁住了贝拉的眼睛,眼里依然是一副诡异的空白的神情。
“你看见了什么?”贝拉说道。
贾斯帕狠狠地看着贝拉,他的目光轮流扫过在爱丽丝和她的脸,眼里写满了困惑。
隔了好一会儿,爱丽丝恢复了过来。“没事,”她最终答道,她的声音异常地平静,令人信服。
“跟之前的那间房间一样。”,她的神情既平静又孤僻。“你想吃早餐了吗?”
“不,我会在机场吃早餐。”贝拉也很平静。走进浴室,去洗个澡。她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全神贯注地做好每一件琐事。把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遮盖住自己的脸。她在书包里翻找着,挖出了那只装满了钱的袜子。把它倒空,把钱全部塞进了钱包里。
“爱丽丝,发生什么?”贾斯帕紧抱住爱丽丝,“叶瓷?爱德华?”
爱丽丝靠紧他,双眼浮上悲伤,“叶瓷,”画面并不好,这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画面,当初叶瓷还是灵魂体的时候就发生过,而这次,“詹姆斯的未来里,满地是血……叶瓷倒在爱德华身前……”
— — — — — — — — — — — — — — — — — — — — —
叶瓷艰难地挪动身体,她强撑着墙壁站起身,心里估摸着现在的时间,距离出事那天已经过去了几天。而如今詹姆斯一直没有露面,令她想不通的是他隐忍的东西,他究竟瞒了些什么,虽说能确定和女巫族逃不开关系,但为什么让觉得总有什么是她错过的……而且他象是在避开和自己多接触的可能。
“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受伤的五脏,叶瓷强忍着痛苦整个人靠在墙壁上,透过排气孔的光线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光,矿泉水就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上面放着起码两周份量的面包,在这样荫蔽的环境面包竟然没有坏掉,说明并没有靠近潮湿的地方,每天都有阳光射进来,那么这里不可能是福克斯。当初暮光之城书上情节她记得的并不多,时隔这么久,除了主线她还记得,其他已经开始遗忘,更何况她这个没有出现在书上的人物插足,剧情早就被更改。
她紧紧捂住胸口,静静运气,疏通体内循环,治疗因为剧烈撞击而受伤的内脏。所幸还没有骨折,否则就现在这点力量还不知道要落下什么病根。
突然,门开了。叶瓷眉头皱紧,那股令人难受的血腥味出现在鼻尖,压住心中的难受感,她缓缓睁开眼——詹姆斯放大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一双带着血色的眸子在近距离观察下显得格外邪恶,里面充满了的兴奋,那种猎物拼命逃却逃不掉的兴奋,那样的血色就像是可以流动般,诡异地变幻着。
詹姆斯勾起左嘴角,露出锋利的尖牙,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叶瓷的下巴,彻骨的冰冷让叶瓷微微一震,全身冒出鸡皮疙瘩,她没有甩开他的手,“看来如你所愿了?”
“哼哼……”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叶瓷,接着冷笑起来,错开视线,那一秒的杀意一瞬而过。握住叶瓷下巴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皮肤,冰冷的触感象是滑溜的毒蛇,随时会咬上脆弱的脖子,一招致命,而詹姆斯的动作越发轻柔,就像是感触一件珍宝一样。
叶瓷彻底僵住了,双手垂在身旁,紧紧握成拳,刷地抬起手,“啪”地一声打掉詹姆斯的手。
“什么意思?你不会告诉我,舍不得我吧?”
詹姆斯眼睛微眯,看了眼被打掉的手,什么都没有说,目光绕着叶瓷打量了很久,他轻巧地扣住叶瓷的衣领,直接将她提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眼睛紧紧盯着叶瓷。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叶瓷忍着痛开口道,“既然你能把我带到这里来,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
“不,”詹姆斯轻声说道,话语温柔如水,“很难想象食物和猎人间会有什么爱情?”
爱德华,叶瓷没有立即接话,她需要知道爱德华的消息,“这已经存在,不是你能想明白的事情。同族之间,总有……”
“哼,”詹姆斯冷哼一声打断叶瓷的话,“白痴!他们就是白痴。不过……”语气一转,“正好陪我玩玩……”
“玩?”叶瓷挑眉,“你确定你有实力玩得过卡伦一家?你确定不知道他们家的地位?那样数量的家庭,是你那儿伙人比不了的,更何况,你只有维多利亚。”
詹姆斯脸色变得难看,他猛地将叶瓷摔在墙面凹进去的地方。
“或者你要告诉我,你背后还有女巫?”叶瓷疼得脸色越发苍白,咬着牙说道。
“我是不是有告诉过你,有些东西是我才是主导者,”詹姆斯撕哑着声音凑到叶瓷耳边说道,高耸的鼻尖有意识地靠近叶瓷的颈动脉,“游戏,是我玩的,赢家只会是我。”伸出食指轻轻拂过她的动脉,“不要逼我……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有多想拧断你的脖子……”
说完,松开手,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 — — — — — — — — — — — — — — — — — — —
贝拉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机场去,当她们在七点整出发的时候,她反而异常的欣慰。她独自坐在那辆黑色的轿车后排。爱丽丝倚在门上,她的脸朝着贾斯帕,但是,在她的太阳眼镜之下,她的眼睛写满了担忧和难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看到什么?是啊,她的超能力。
“爱丽丝?”贝拉鼓起勇气,装作漠不关心地问道。
她很警惕。“嗯?”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看见事物的呢?”贝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兴趣索然。“那是预知未来?”
“是的,但事情会改变……”她喃喃低语着,贝拉忽然觉得,她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改变?未来为什么会改变?”贝拉同样升起一丝希望。
“有些事情会预测更准确些。比方天气。但人们是很难预测的,一旦他们改变了主意,做出一个新的决定,不管那决定有多么微小,整个未来就会改变了。”
贝拉愣住了,所以一旦她决定去那里见詹姆斯,爱丽丝会看到!不!不能让她看到,贝拉垂下眼,脑子在不停地飞转,也就是说在决定之前不会看见,她不会在那间镜屋里看到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么自己是回家,不是直接去那里。
车子到了机场。幸运之神站在了贝拉这边,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爱德华的飞机要在四个小时以后才会降落,那个航班将停靠在最大的那个候机楼里,而那时正是最多航班降落的时候。但这正是贝拉所需要的那座航空楼:最大的,最容易让人迷路的那一座,而候机楼三层的那道门将是她唯一的机会。
车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停车楼的四层。贝拉负责带路,因为她曾来过这里,所以比他们更熟悉周围的环境。坐电梯到了三层,那里是乘客办理行李托运的地方。有很长一段时间,爱丽丝和贾斯帕都在看着即将起飞的航班办理登机手续的情景。她能听到他们在讨论着纽约,亚特兰大和芝加哥的优点和缺点。
贝拉在焦急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脚不听使唤地打着拍子。他们坐在金属探测器旁的一排排椅子上,贾斯帕和爱丽丝假装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实际上却是在监视着贝拉。我应该跑吗?贝拉想到,她焦急地看看时间,爱德华的到来越来越近了。这实在是件惊人的事,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知道他就要到来,都渴望着他的到来。这让事情变得很棘手,她发现自己试图想出留下来的借口,想要先看他一眼,再脱身而去。但她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到达航班布告屏不停地闪烁着,一个又一个航班准时抵达。而从西雅图飞来的航班越来越靠近布告屏的顶端了。
然后,当贝拉发现还剩下三十分钟可以脱身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变了。他的航班提前十分钟到达。糟糕,没时间了。
“我想我现在需要吃点东西了。”贝拉迅速说道。
爱丽丝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介意让贾斯帕陪我吗?”贝拉问道。“我觉得有点……”
贾斯帕站了起来。爱丽丝的眼里写满了困惑,但令贝拉宽慰的是,贾斯帕沉默地走在她身旁,他的手轻轻点着她的背,就好像他在领路一样。
贝拉假装对最先遇到的那几家机场咖啡屋毫无兴趣,她的脑子在搜寻着真正想要的某物。然后,她找到了,就在拐角处那里,在爱丽丝锐利的目光所及范围之外:三层女化妆间。
“你介意吗?”当他们走过那间化妆间前时,贝拉开口问贾斯帕。“我只占用一点点时间。”
“我会在这里等着。”他说道。
身后的门刚刚关上,贝拉立刻狂奔起来。她还记得上次曾在这个化妆间里迷路,因为这里有两个出口。
出了远处的那个门,只需再冲刺一小段路就能到达电梯。如果贾斯帕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待在那里等着的话,他绝对不会看见。当贝拉奔跑的时候,没有回头张望。过往的人们都在盯着她看,但贝拉根本没时间去理会他们。拐过拐角,电梯正在那里等着。她夺路狂奔,把手伸进那架载满了人的下行电梯即将关闭的门里,用力挤进那群愤怒的乘客里,看了一眼按钮板,想知道一层的按钮是否已经被按下了。那个按钮已经亮了起来,电梯门关上了。
一等电梯门打开,贝拉迅速又挤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恼怒的喃喃低语声。当她从自动扶梯上穿过安保岗时,放慢了速度。当出口出现在眼前时,贝拉又狂奔起来。她已经来不及细想贾斯帕是否正在找她了。吸血鬼的嗅觉可想而知,贝拉冲向自动门,因为它们打开地太慢,贝拉差点撞到了玻璃上。
在拥挤的马路旁,一辆的士都没看见。这时一辆去往机场宾馆的穿梭巴士刚刚关上门。“等一下!”贝拉大喊着跑过去,一路冲着司机招手。
“这是去往机场宾馆的穿梭巴士。”司机用困惑的声音说着,打开了门。
“是的,”贝拉怒气冲冲地说道。“这正是我要去的地方。”她赶忙奔上那几级踏板。
司机斜着眼看着没带任何行李的贝拉,却只是耸耸肩,懒得发问。
大多数的座位都空着,贝拉尽可能地坐得离别的乘客更远些,然后看向窗外。第一眼先看人行道,再看机场,然后她的目光在这两者之间游离不定。刚刚到达机场宾馆的门口,一对看上去很疲惫的夫妇正在把他们的最后一件行李从一辆的士的后备箱里拿出来。贝拉迅速跳下穿梭巴士,奔向那辆的士,迅速坐进司机身后的那个座位上。那对疲倦的夫妇和那个穿梭巴士司机都盯着贝拉看。
贝拉把蕾妮的住址告诉了那个一脸惊讶的出租车司机。“我要尽快赶到那里,越快越好。”
“那可是在菲尼克斯。”他抱怨道,菲尼克斯是凤凰城的老城区。
贝拉把四张二十美元的钞票扔到前排座位上。“这些够了吗?”
“当然,孩子,没问题。”
贝拉坐回座位上,双臂交叠着抱住膝盖。熟悉的城市开始出现在眼前,贝拉努力让自己保持自制力。既然她的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所以她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崩溃。让自己沉浸在更多的恐惧和焦虑中是毫无意义的,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所以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她不再惶恐,静静闭上眼睛。
“嗨,门牌号是多少?” 出租车司机发问。
“5821。”贝拉的声音听起来快要窒息了。
那个司机紧张地看着这位奇怪的女生,“那么,你到了。”
“谢谢。”贝拉喃喃低语着。没有必要感到害怕,她提醒自己。家里现在没人。得抓紧时间,她的母亲正等着,她一定已经吓坏了,只能指望自己了。
贝拉跑向大门,本能地伸出手去取屋檐下的钥匙。她打开了门,屋里很黑,空无一人。她向电话机跑去,在路上打开了厨房的灯。在那块白板上,写着一行十位数字,字迹小巧工整。贝拉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电话键盘,却拨错了。她不得不挂上电话,重新拨号。这次她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按钮上,小心地按顺序按下每一个按钮,用颤抖的手把电话举到耳边。电话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你好,贝拉。”那个从容不迫的声音说道。“你真的很快。我对此印象深刻。”
“我妈妈还好吗?”
“她相当好。别担心,贝拉,我没和她吵架。当然,除非你不是一个人来。”
“就我一个人。”终其一生,她都没有如此孤独过。
“非常好。现在,你知不知道你家附近的那家芭蕾舞教室?”
“知道。我知道怎么去那里。”
“很好,那么,我们待会见,很快。”
她挂上了电话。
— — — — — — — — — — — — — — — — — — — — — —
“所以贝拉已经被你引过来了?”叶瓷虚弱地靠着墙面,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笑得异常诡异的詹姆斯。
詹姆斯收起手机,左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转过头看着叶瓷,“真聪明,不过竟然还能说话,”他瞟了一眼叶瓷头上半米处,那个被人为砸出的凹面,上面的墙皮掉落了许多,水泥石块露了出来。
他狞笑地按下一串号码,没过多久,电话通了,轻轻开口道,“亲爱的,开始吧。”随即挂断了电话,甚至都没有听到电话那边人的回话。他立在房中央,目光看着一处,显得有些深远,就像是在回忆某件让他不忿的事情,因为他的表情很是扭曲,有些不甘,又有些嗜血。
“你很听话。”他忽然开口,目光看向叶瓷,他倒没想到她能毫无戒心地吃完准备的食物。
叶瓷哼笑一声,“如果我那么早出事了,对你的完美游戏来说,不是一种损失吗?”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想我很乐意放过你的性命,和你慢慢玩。”詹姆斯低下头,向叶瓷走进,猛地扣住她的领口,又一次轻巧将她提起来,邪魅笑着。
她左手紧按住胸口,让被震伤的五脏六腑平稳下来,贝拉那个笨蛋,竟然甩开爱丽丝,自己跑过来送死。“我可以当成是夸奖么?”
“当然,”詹姆斯很用绅士的语调说道,“你是多么完美的猎物,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迷上了,”语气一转,“毕竟带刺的总是让我向往,更何况,刺上面有毒……”他的手渐渐勒紧叶瓷的领口,身形移动,叶瓷眼前一花,随即砰地一声,被重重抵在墙上。
叶瓷吃痛地皱紧眉,想要脱口而出地呻吟被吞进肚子里,冷汗不停地沿着她的脸颊滴下,靠,这么喜欢把人往墙上摔,她咬着牙说,“我该说荣幸?”,忽然她的眼睛微眯,她不会错过他偶尔的杀意,是怎样的事情让他能按捺住自己的杀意。
“东方小点心,我们出发吧。”
— — — — — — — — — — — — — — — — — — — —
贝拉总觉得自己跑得太慢,仿佛自己正在泥泞的沙地上奔跑一样,似乎没法从水泥地上得到足够的支撑力。她被绊到了好几次,还有一次摔倒了。贝拉伸出手想稳住自己,她的手在人行道上蹭破了皮。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最终,跑过了那个街角。现在只剩一条街了。贝拉喘息着,奔跑着,汗水自脸上倾注而下。阳光灼烧着她的肌肤,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反射着太过明亮的光线,晃了她的眼。
当她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冲进仙人掌街的时候,她能看到那间舞蹈教室了,它看上去依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教室门前的停车位是空的,屋里所有的竖式窗帘都拉了下来。贝拉跑不动了,她甚至没法呼吸,筋疲力尽和恐惧夺走了她的优势。贝拉想着蕾妮,这才能让自己迈动步子,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
当她走得更近些的时候,看到了门里贴着的那张告示。那是一张手写的,写在深粉红色的纸张上的告示,上面说舞蹈教室因为春假而暂时关闭。贝拉伸手去摸扶手,警惕地拧动它。门没锁,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然后打开了门。
大厅里阴暗又空旷,很是凉爽,空调嗡嗡响着。那些塑料扶手椅靠墙叠放着,地毯闻起来像是洗发水的味道。西面的舞蹈室里很暗,贝拉能从那扇敞开的观察窗里看到那整个房间。东边的那间更大的舞蹈室的灯亮着,但那边的窗子的帘子拉了下来。恐惧牢牢地抓住她,简直要被困在其中了。贝拉没法让自己迈动步子。然后,蕾妮的声音在大喊着。
“贝拉?贝拉?”一模一样的充满了竭斯底里的恐惧的声音。贝拉奋力冲向那扇门,冲向她的声音。
“贝拉,你吓坏我了!你可不能再这样对我了!”当她奔进那间长长的,天花板很高的房间时,她的声音继续说着。
贝拉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她的声音是在哪里发出来的。贝拉忽然听到了她的笑声,急忙转过去面向她的声音。
她在那里,在电视屏幕上,如释重负地抚弄着贝拉的发。那是在感恩节,贝拉那时十二岁。她们去看住在加利福尼亚的外祖母,那是在她去世的前一年。有一天她们去了海滩,自己靠得离码头的边缘太远了。她看到自己的脚有些不稳,试图抓住贝拉让贝拉保持平衡。“贝拉?贝拉?”她惊恐地大喊。
然后,电视机屏幕变成了蓝屏。
贝拉慢慢地转过身去。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后面的那个出口前,所以起初贝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手里拿着一只遥控器。然后,他笑了。
他向贝拉走来,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然后从她身旁走过去,把遥控器放到录像机旁。贝拉小心地转过身去看着他。
“我对此事很抱歉,贝拉,但你的母亲并没有真的被牵扯进来,这不是更好吗?” 他的声音既谦恭又友好,和他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忽然间,这个事实向贝拉迎头击下。蕾妮是安全的,她还在佛罗里达。她从没接到留言。她从没被眼前这张异常苍白的脸上那双阴暗的血红双眼所吓到。
“是的,”贝拉答道,的声音里渗满了宽慰。
“你听起来并没有因为我欺骗你而生气。”
“我没有。”贝拉突如其来的情绪高涨让她勇敢了起来。现在这件事还重要吗?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查理和妈妈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永远不必恐惧。贝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子里的某些善于推理的部分警告她,现在很危险,很有可能会因为压力的骤然消失而崩溃掉。
“真奇怪。你就是这个意思。”他阴暗的眼睛饶有趣味地估量着贝拉。“我原以为你会在担心你妈妈的同时,也会关注到你的好朋友在我手里,不过显然你们的关系还没有上升到亲人的地步,我猜,通过观察你,我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演出。这实在很惊人,你们中的一些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你的私心。”
詹姆斯的话让贝拉的体温刷地降到谷底,他站在离她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交叠着双臂,好奇地看着自己。他的表情和站姿没有透露出半点威胁的意味。
“她能管好她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关心。”叶瓷冰冷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沉默。
“戴安娜,”贝拉激动地冲过去,可身体刚动,立刻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扣住。
“你最好不要对她做同样的举动,”叶瓷强撑着自己走了几步,受伤的骨头因为步子而扯痛,她咬着牙关,嘴角微微渗出血丝。“她的骨头没我硬。”
詹姆斯微笑偏偏头,贝拉小心地转过头,眼睛惊恐地瞪大,没等她尖叫,人已经被詹姆斯轻松扔向叶瓷。
叶瓷刚刚站稳的身体被摔过来的贝拉撞倒,重重摔到地上,“嘶……”,叶瓷吃痛发出声音,“贝拉,立刻从我身上挪开。”
贝拉愣了一秒,但看到叶瓷嘴角的血迹之后,迅速站起来。
“你说你男朋友会找我报仇吗?”詹姆斯优雅地站在那里,偏着头,勾着笑容看着叶瓷。
“你觉得他不会?”叶瓷在贝拉的搀扶下站起来。
“不,不,”詹姆斯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贝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而叶瓷并没有阻止她,现在是能拖一秒是一秒,爱丽丝应该看到这间房间。
詹姆斯显得很悠闲,他很乐意花点时间解释,“在维多利亚没法靠近你父亲的时候,我让她找出更多关于你的信息。在我能够舒舒服服地在我选中的地方等着你的时候,就没有必要满世界地追着你跑了。所以,在我和维多利亚聊过以后,我决定来凤凰城拜访一下你母亲。我听到你说你要回家。起初,我从没想过你确实是这样做的。但之后我起了疑心。人类很容易被预测。他们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安全的地方。这实在是个完美的做法,躲到你最不可能去躲藏的地方——你说你会去的地方。
不过,当然,我没法确定,这只是一种直觉。我通常能从我所狩猎的猎物身上得到感觉,这是一种第六感,如果你愿意这样称呼的话。能拿到你的门牌号对我来说很有用,但就我所知,你也可能在南极洲。如果你不在附近的话,这个游戏就没有意义了。
然后,小点心的男朋友坐上了飞往凤凰城的航班。很自然地,维多利亚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在这场游戏里有这么多的玩家,我不可能是孤军奋战。所以,这些讯息告诉了我所希望的事情,你终究是在这里。我做好了准备。我看完了你那些迷人的家庭录像。然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问题。你知道,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了,完全没有达到我的标准。所以,你看,我很希望小点心来玩这个游戏,似乎我对你抱有太大的期望,我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那么,为什么没有用我,”叶瓷挡在贝拉身前,她看到詹姆斯后退一步,拿起一部原本被小心地放在立体声音响上的巴掌大小的数码摄像机。一点小小的红光显示着它一直开着。
“你?”詹姆斯调整了几下,把镜框调大。“因为好奇,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住在她的家里。”
詹姆斯的话让叶瓷震惊地看着他,她稳定住自己的情绪,“我可以理解成有那么一个我和你都知道的人物存在?而你从‘她’那里知道我的住址?”
叶瓷眼前一层模糊,詹姆斯用非人的速度出现在她的面前,暴戾、愤怒的表情出现在他苍白的脸上,忽然邪气的微笑着,血腥气扑鼻而来,贝拉感觉到胃里一阵恶心。
“我只是想要踩到你那小男友的痛处,只要一点点。”詹姆斯明显地转变话题,“自始至终答案都是这个,这以前发生过一次,是很多年以前。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的猎物从我面前逃开了。当那个老家伙知道我正追捕着他的小朋友时,他把她从他工作的那家收容所里偷了出来,我从来都弄不明白这一点。有些吸血鬼似乎就是痴迷于和你们人类为伍。他一把她放出来,立刻就让她安全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那种痛苦,可怜的小家伙。她被关在那间黑窟窿般的单人牢房里关太久了。如果是更早的一百年以前她一定会因为她的预知能力而被放到柴堆上烧死。但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仅仅是收容所和休克疗法。当她睁开眼睛,因为自己的新生而格外强壮时,她看上去似乎此前从没见过太阳。那个老吸血鬼把她变成了一个强壮的新生吸血鬼,然后我再也没有理由靠近她了。”他叹了口气。“作为报复,我干掉了那个老家伙。”
“爱丽丝。”叶瓷皱紧眉。
“是的,你的那位好姐妹。当我在空地上看到她时,我很是惊讶。所以我猜她会应当能从这个经历中得到一些安慰。我得到了你和贝拉,但他们得到了她。唯一一个从我身边逃脱的受害者,确实是个纪念品,但我似乎赚到了。她闻起来甚至没你好。而你象是花香的味道,又象是美酒,可是维多利亚说是玫瑰的味道,不知怎的……”
詹姆斯突然拿起叶瓷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优雅地轻嗅着。然后,他温柔地把那缕头发放回原处,将叶瓷的兜帽拉得远一些,叶瓷可以感觉到他冰冷的指尖触到了喉咙。贝拉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全身僵住了,甚至没法退缩,她的膝盖开始颤抖,害怕自己就要倒下去了。
詹姆斯退回去,开始警惕地围着她们俩绕圈,就好像他是在试图给博物馆的一尊雕像取一个更好的镜头一样。当他决定开始地点的时候,他的脸依然坦率又友好。然后他猛然俯下身去,变成那种蜷伏的姿势,他愉快的微笑越笑越开,慢慢张大着嘴,最终那不再是一个微笑,而是歪曲着嘴唇露出牙齿的姿势,他的牙齿全部露了出来,闪耀着光。
贝拉没法控制住自己,她想要逃跑。尽管知道这根本没用,手紧紧地握住叶瓷的手。
“也许我陪你玩,比较不错。”叶瓷迅速在贝拉的掌心写着,让她在詹姆斯分开注意力的时候找个地方躲起来,贝拉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詹姆斯没有开口,依然露着牙齿冷笑,“你觉得你会那么容易逃脱。”
他莫名其妙的话让叶瓷眯起眼,危险,“贝拉后退……”,她干脆当着他的面命令道,贝拉的膝盖依然虚软着,恐惧还是控制了一切,她向紧急出口冲去。
只一瞬间,詹姆斯踢飞附近的木柜,没等贝拉跑多远,一记重击砸在她的腿上,她感觉自己向前扑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吓人的声响,贝拉眼前一阵眩晕,她清晰的看到红色的液体从额头流下,同时身后木柜摔下来,碎成无数片,一些锋利的木刺扎进她的腿里。贝拉短促的一声尖叫,接着黑幕袭了过来,她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效果很好。”詹姆斯举着数码摄像机,录下贝拉受伤的那一幕,叶瓷脸色白得吓人,她很生气,双手指尖紧掐着掌心,暗自运起微弱的力量,之前斗篷上吸收的血液起到了作用,聚魂珠隐在斗篷里暗暗散发着淡蓝色的光,忽然她瞪大了双眼,“居然在这里也布下了阵法?!”她吼了出来。
詹姆斯一愣,“我怎么可能忘了东方小点心……”他瞪大着眼睛往前靠近一步,叶瓷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色的眼眸充满了仇恨,“你是女巫呢!”
叶瓷瞪大眼睛,“你果然跟女巫族有联系!”
“联系?!哼!”忽然一记粉碎性的重击砸到了叶瓷的胸口,她感觉到自己向后飞去,然后听到头砸到镜子上的撞击声。玻璃被撞得变了形,几片碎片掉落下来,散落在身后的地板上。
叶瓷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疼痛让她说不出话,她可以感觉到肋骨断了一根。
詹姆斯慢慢地向她走来,“效果很好。”他说着,审视着支离破碎的玻璃,声音又友好起来。“我觉得这房间对我的小短片来说很有戏剧性的视觉效果。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在这里见你。这里棒极了,不是吗?”
“恐怕不只是这个……”叶瓷嘶声说道,“你是猎者,居然能和女巫交易,我不得不好奇……”
詹姆斯的脚突然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大腿上。在叶瓷感觉到以前,她听到了那恶心的断裂声了。叶瓷没法咽回自己极其痛苦的尖叫,疼痛折磨着叶瓷,汗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汗湿她额前的碎发。
“难道你忘了那个能让我失血而亡的咒语!”他嘶吼地问道。他的脚趾推了推叶瓷骨折了的腿,叶瓷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你真的以为我不愿意让爱德华试图找来吗?”他象是异常平淡的说着,“或者你那些试探性的话,我真的听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不,”叶瓷垂下头,重重地喘息着,额头上一种温暖的液体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的头发里流下来,她能感觉到它浸湿了肩上的斗篷,她能听到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忽然,詹姆斯站直身,笑着说道,“他来了……”
接着门外一阵巨响,整个门被大力撞开,叶瓷惊讶地看见滴在地上的血液竟然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她猛地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着。“不,爱德华,不要过来!”然后某个东西撞上她的胸口,叶瓷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同时耳边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叶瓷趴在房间正中央,因为骨折和重击让她没办法撑起身子,她偏过头,让头枕在兜帽上,血液开始流向斗篷,一滴都没有滴在地上,虚弱的开口,“爱德华,不要过来!”
“叶瓷!不!”爱德华天使般的声音响起,叶瓷突然觉得一丝欣慰,她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好像有一年之久,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在她现在的状态下实在合适。
可是,她不希望爱德华出现在这里,詹姆斯最后的重击让她的肋骨又折了一根,喉间腥甜涌出,她感觉自己现在象是在漂浮着,耳边传来邪恶的男低音和阵阵破碎的声音,叶瓷眯着眼,无数的粉尘、碎片在空中飞舞,她可以清晰地分辨出两个黑影在房间的四面八方打斗着,光影间穿梭变幻。“不要……这个房间设了禁锢阵法,爱德华,他想杀了你……不要……”
就在芭蕾舞蹈室快要被拆掉的时候,爱德华从天而降,坚硬的皮肤摩擦着地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被撞出大坑,接着爱德华重重地摔向墙柱,墙柱应声而倒。叶瓷强撑着自己翻转身体,“爱德华!”她嘶哑着声音唤着,聚魂珠发着光,疼痛快要让她昏过去,黑暗和无尽的潮水袭击着她的意识,迷糊间,她看到整个房间发着光,无数的暗纹浮了起来,散发着红色的光,爱德华象咆哮的被困住的野兽牢牢困在角落。
“哼哼……”詹姆斯邪恶的冷笑着,“我赢了……”他咧开嘴,锋利的牙齿露在外面。
“不!”叶瓷尖叫出来,她奋力往那边爬过去,移动的腿传来的剧烈疼痛把她从水里拉出来。
“小点心……”詹姆斯走过来,将叶瓷提起来,让她对视着他的眼睛,“亲眼见证,你男朋友的死亡吧。”
爱德华根本无法移动,蜷着的身体被钉着原地似的,喉咙里发出狂怒的咆哮。
詹姆斯一笑,扣住叶瓷的肩膀,提着她走到爱德华身前,成线的血液沿着叶瓷的脚尖滴了下来,她悄悄划破受伤的脚,让血液流了出来,而隐在斗篷里的双手奋力绷紧,如同火柴点燃般,指尖忽然凝起淡蓝色的火焰,手指一转,蓝色火焰被打在地板上,顿时和血液融合在一起。詹姆斯没注意到叶瓷的举动,重重将她扔到爱德华身边。
“爱德华……”叶瓷的身体被爱德华接住,她逼迫自己勾起一个笑容。
“不!不!”爱德华激动地说着,在碰到叶瓷那一瞬间,他似乎能动一点,害怕地将叶瓷抱住,“伤到哪儿了?啊?伤到哪儿了?”
叶瓷安慰地摇摇头。
“我该说鼓掌说浪漫吗?”詹姆斯开口。
叶瓷从熟悉的怀抱里退出来,右手握紧爱德华不能动的大手,这样让她觉得安全些,她虚弱的勾起笑容,脸色因为失血而越见苍白,“你输了……”
詹姆斯眯起眼,“我?”,但随即他随着叶瓷的视线看向地面,泛着红光的暗纹竟然慢慢被淡蓝色的东西吞噬着,詹姆斯当然记得这种颜色,暴怒地咆哮起来。
叶瓷依然笑着自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变慢,飞扬的尘土和碎片,詹姆斯的咆哮,爱德华的呼唤,都像是慢镜头一样缓缓播放着,这是陷入黑暗前的征兆吧,忽然,她瞪大双眼看着詹姆斯身后,一个女人出现,不!是维多利亚。
“带走她,”詹姆斯命令道。
叶瓷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中,爱德华咆哮着眼睁睁地看着叶瓷被敲晕过去,维多利亚强迫地将叶瓷的手抽离,爱德华的手指僵硬地定在原处,徒然地伸着,他根本动不了,苍白坚硬的皮肤绷紧,露出恐怖的青色血管,他嘶吼地咆哮着,整个人发狂地强迫自己动起来。
维多利亚似乎并不害怕这头愤怒的豹子,她笑着吻住詹姆斯,一个深吻之后,她朝着爱德华一笑,轻巧地提起叶瓷从房间另一个出口消失。
叶瓷沉入黑暗的水底,她听到了脑子里所能想象到的声音,美丽的,可是她想睁开双眼,根本睁不开,意识涣散着。聚魂珠幽幽地发着光,和那个舞蹈室地上的淡蓝光遥相呼应似的,但事实上已经离那里很远了,如果叶瓷能睁开眼,能发现维多利亚扛着她穿梭在陌生的地方。
忽然,手链的蓝光大盛,叶瓷身体一阵震动,她迷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那一丝缝,用涣散的目光看向淡蓝的光,微微勾起嘴角,她知道爱丽丝他们应该到了,爱德华获救了……可是,为什么她还能听到声音……吓人的骚动。一个邪恶的男低音咆哮着,一阵可怕的咔嚓声,然后是一声高亢的哀号,忽然间中断了……然后象是什么东西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
“叶瓷,叶瓷……”,嗷……天使的声音。然后,微微勾起的微笑,慢慢放了下去,叶瓷的世界完全黑了下去。
哈哈,我终于更了哦~~这一章写得有些纠结,好多内容是直接从原著上改的~~所以各位见谅哈~~~
有点卡文,接下来,就有点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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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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