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天谴   赐冰宴 ...

  •   赐冰宴结束,林昭若寻了由头同太子妃去了东宫。

      “你们不必在旁伺候了,都先下去吧。”

      “是,太子妃。”

      林昭宜收到林昭若递来的眼神心头微叹,出声支走身边仅剩的贴身婢女。

      “昭若,我记得你向来喜欢吃玉露团,晓月,你快去小厨房端点过来。”

      “是。”

      林昭宜坐在凳子心中忐忑不安,等候着面前的人开口。

      “爹爹让我问你,你肚子为何一直没动静?”

      “我与太子本就是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她眼神慌乱,抿了抿唇未再往下说。

      大京皇子中太子最受大臣赞颂,然而在皇上心中则是六皇子地位颇高,如今六皇子已有一子,太子迟迟未有所处是会让人抓了把柄。

      “相府虽与太子府对立,但你记住,太子妃位置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我明白的。”

      林昭若轻叹一口气,林昭宜不明白,她也不会明白。

      “我让你盯着的事别忘了。”

      “我知道。”

      “昭若,锦娘她身体可好?”

      “一切如常。”

      “她……”

      听得踏步进来的声音,林昭若眼神朝门口方向示意她,开口还是那般张扬跋扈不知收敛。

      “你以为做了世子妃了身份不同了,庶出就是庶出,还在我面前端什么架子,你这是在怪爹爹为难太子了?”她一把打落婢女端着的糕点,脸上浮现一丝不加掩饰的高傲,指着林昭宜跋扈骂道,“少拿这些吃食来恶心我!就这点伎俩?”

      “你,你!呜呜呜……我没有!昭若你误会我了。”

      林昭若轻哼一声拂袖离去,主仆几人走出东宫阴沉的天又落了滂沱大雨。

      与此,距顾时彦被关入昭狱那日算起,不过三日,秦舒月再见顾时彦他已是遍体鳞伤,不知是冷还是如何,整个人瑟缩在地上奄奄一息。

      虽与他无交情,如今见他被搓磨成这幅模样心中多少有些动容,她抬手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往榻身上一罩,低低唤了句:“顾大人?”

      街道寂静,唯有马车辘辘的响动。

      车停在顾府门口时已经是下半夜了,秦舒月差人将顾时彦送到府里交给家丁便命人驱车走了。

      两日后,

      穿过相府庭院,从月洞门里放眼望去,满园芭蕉树的叶整片地垂着,卷起的边上微微泛了黄,雨那样大,打在湿漉宽大的蕉叶上,声音清脆又带着闷响。

      陆岘之驻足定睛远远看了很久,然后才转身随侍从疾步离去。

      林道安漠然坐在太师椅上,见人进来并未寒暄,他向来不用正眼瞧陆岘之,连平日里朝堂上也多有意无视。

      陆岘之撩袍落坐,将袖中折子取出放在桌上。

      “折子你亲自呈给皇上。”

      林道安拿起折子,他展开翻看起来,越看,脸色就越发惨白,“啪嗒!”折子被重重掷摔回桌上。

      “陆岘之,你以为摇身一变成为国师就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你不过是你爹送到我府上哄昭儿开心的一条狗,不,狗不会咬主人,你连狗都不如!”

      母亲对他好只是为了母凭子贵,父亲为了仕途可以无情抛弃母亲甚至利用他。

      陆岘之开智的早亦早早看得清真相,他看的清所有人权衡利弊后表现出的假象,内心故承受了太多太多尖锐痛苦,他早已将林昭若视为缓解内心不安的药,是他活着的必需,像空气一样无法离开又不可避免的沉溺其中。

      “我用尽普天占法算了九百次我和昭昭的姻缘,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又如何,我不认,林道安,天谴我尚且不怕,你让我放手,你说你凭什么?”

      国师擅自占术未来命运便是挑战皇权,所占和被占之人都是统统要杀头的,极大可能满门抄斩家族不保,林道安蓦地一窒,将热气腾腾的茶盏狠狠朝着陆岘之摔去,怒吼着:“凭我是她爹,凭我死也不会同意!”

      他脊背挺得笔直死寂般坐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微冷,面上连一个情绪都没有,只将折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修长指尖轻叩几下示意。

      “随你。”

      陆岘之并不着急,玩弄人心他总是相当有耐心。

      “陆岘之,你是想把她也逼疯吗?”

      林道安对他做下的事不是一无所知,以前他愿意睁一眼闭一眼也只不过是看在林昭若的面上。

      “那又怎样呢,我早已做好同她一起疯的准备。”

      “嘭!”一拳挥去,林道安扯着陆岘之衣襟一字一说道:“去死,那你去死!”

      廊亭下林昭若摇着扇子,近来雨水过多加上花匠疏忽导致翠园中绿植出现了问题,她刚差遣好下人一眼看到陆岘之,他是在找她。

      “国师,请让一下。”

      陆岘之轻轻应了一声脚步却逼近,他脸上赫然指印,右眼和唇角还有些红肿,带着淤青,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力气的,她虽不知他爹爹会因何动手,但想来一定是他把人逼急了。

      “被打了?”

      “嗯,该打。”

      林道安只给了他一拳,理由很简单,让他离自己女儿远点,至于脸上的伤不言而喻。

      林昭若踮脚摸了摸他唇角残留的一丝殷红血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相识这些年里还是头一遭。

      “为什么要拿南成王开刀,是什么让你如此憎厌!?”

      陆岘之俯身埋入她细白温暖的颈窝,身体渐渐绷紧。

      林昭若起初只是猜测,察觉到他细微情绪变化后觉出端倪,她带着一丝无措再一次轻声开口:“说话!”

      “他为仕途去找南成王,后来发生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也不能忘,南成王看上了我娘,为了仕途他将我娘灌醉送给了他,我娘酒精过敏,那晚却被生生灌了好多好多的酒,他打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我娘,我娘死后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只因我像极了我娘,要不是那日遇到你,我,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还有的活。”

      “昭昭,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哪怕撕开不堪的伤口。”

      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句句落在她心尖,良久,推开了他。

      陆岘之眼眶泛红,目光恳求,林昭若避开了他的目光撇过脸看向墙角青绿。

      “大仇得报,以后好好做你的国师吧。”

      “可是我对你……”

      林昭若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黛儿,送客。”

      黛儿适时上前:“国师,您这边走。”

      午后,林昭若靠在卧榻上小憩,整个人看上去笼罩在阴郁里。

      屋檐雨水沿岩而下,滴答声应和着廊下两声低语。

      “哎,你说这天也不知何时放晴?”

      另一婢女回着:“前几日我乡下大父让先生来信,说照着这样下下去,秋收田地怕是要闹灾害了。”

      “你们好大胆子在此窃声吵扰,下了值自去受罚。”

      随着管家的轻斥外间静了下来。

      那两个婢女间的话反倒让林昭若如醍醐灌顶,她放下折子轻轻一笑,心中有了成算。

      想来近来发生的事太多,她阖上眼睑,紧张的情绪一有松懈便有了困意。

      入睡后林昭若做起了个梦,梦里,回到了那夜。

      她强忍着泪水推开客房的房门,房间内漆黑一片,床上的听到有人闯入,出声询问。

      “谁?”

      “岘之哥哥,是我。”

      听到她的回答,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坐起身。

      “有事?”

      “恩,我去点灯。”

      “别,别掌灯!就这样。”

      “可是太黑了,我看不清!”

      “会被发现。”

      “什么?”

      “没事儿,你慢点过来吧。”

      “哦,好吧。”

      昏暗中只能依靠声音辨别方位爬上床,她摸索着钻进陆岘之怀里,自然搂住他脖子委屈哭诉。

      “呃!”

      “我是不是撞痛你了?岘之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身上好烫,是发烧了嘛?”

      他微顿,哑声道:“没事儿,你找我有事?”

      “没有你陪着我,我睡不着,岘之哥哥为什么要与昭昭分开?”

      “我们只是以后分开不能再睡一起,昭昭,还有两年我为你备的发钗也该给你了,这也是是为你好,你如今长大啦,以后是要嫁人,也会有其他人陪你的。”

      “是我爹爹说的对吗?那我以后嫁给你就好啦,反正我只喜欢你。”

      “我和你不是亲的,但你也只是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走吧,我当没听过你那些荒唐话,要是叫相爷知道了你说的这些话,往后我们便不会再有交集。”

      这是林昭若第一次见他与自己说话动了怒气,她埋在他怀里认错。

      “我,我以后不会再乱说了,岘之哥哥你别让我走。”

      “怎么哭了?你叫哥哥怎么办,恩?”陆岘之拭掉她脸侧泪珠,顿了顿,妥协着附在她耳边轻轻继续说道,“那以后晚间没人时你过来,这样昭昭觉得可好?”

      “可我……”

      似是听出了她的迟疑,“昭昭不愿意?”

      “愿意,愿意的。”

      “嗯,哥哥困了,昭昭快睡觉吧。”

      “好。”

      耳边呼吸声平稳,林昭若睁开眼眸,她伸手轻轻抚触他唇瓣,长羽扇动间俯身落下一吻,目不能及时触觉往往能让感官无限放大,片刻,她摸了摸嘴唇,只觉得不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