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星轨》隐熠

2、书店与颓废的“陌生人” 殷谩吓得魂

　　殷谩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不远处的书架旁。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轮廓利落，只是……下巴上似乎留着些不羁的胡茬，与想象中的“恐怖人员”形象有些违和。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殷谩声音发紧，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书包，紧紧握住冰冷的保温杯，身体微微后缩，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没电了！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别紧张。”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是坏人。只是……白天太吵，晚上想找个安静地方看看书，我翻窗进来的”他向前走了两步，昏黄的应急灯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很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确实英俊，只是那圈胡茬和略显凌乱的头发给他添了几分颓废的艺术家气质。
　　他目光落在殷谩抱在胸前的书包上，以及书包拉链上挂着的黎顷作品周边徽章。“你是……黎顷的读者？”他问，语气有些复杂。
　　殷谩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但对方坦然的姿态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点点头，带着维护偶像的本能：“嗯！他的书……很好。”
　　“是吗？”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反而有种自嘲的意味。
　　“一个连读者会都不敢出现的‘废物’，写的书能有多好？”他倚着书架，目光投向窗外闪烁的霓虹，侧影显得有些落寞。
　　“不许你这么说他！”殷谩几乎是脱口而出，护犊子的劲儿上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你根本不了解！他的文字……他的文字给过很多人力量！尤其是在黑暗里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她语气激动，脸颊因为争辩而泛红，
　　男人似乎被她的激动触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比如你？”
　　殷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倾吐出来：“高三上学期，我成绩一塌糊涂，觉得自己完了，什么都做不好。难过痛苦躲着所有人，把自己困在情绪的牢笼里，像个行尸走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沉重，
　　“有一天，我也是在书不过，我那次是在写作业，那时快闭馆了，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我去还书，在最角落的书架底层，看到一本被遗忘的《暗光》……封面都旧了，大概是一直被人放在那里，一直忘记把它放回原处了”她眼中浮现一丝光亮，
　　“就像冥冥中的安排。我借了这本书，把它带回了家。书里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最终抓住一丝微光站起来的角色……像一面镜子，也像一只手。它陪着我熬过了无数个自我怀疑的夜晚，让我觉得，也许……也许我也可以再试一试。”
　　她抬起头，直视着男人深邃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所以，他不是废物。他是很多人的光。虽然今天没见到他，有点失望，但没关系。他的文字已经在我心里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拿着这本书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空气安静下来。男人久久地凝视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震动，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忽然伸出手：“能……给我看看那本书吗？”
　　殷谩犹豫了一下，但对方眼中的某种真诚让她卸下了防备。她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边角磨损的《暗光》，递了过去。男人接过书，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封面，眼神温柔又复杂。他沉默地翻开扉页，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笔，流畅地在空白处签下名字，又在旁边写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