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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止渴 八爪鱼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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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别瞎碰,可抓着江九琛的那种手分明收的更紧了,克制又矛盾。
江九琛不好直接挣开他,怕把这病恹恹的人带倒了,只能盯了他一会,开口提醒:“是你在抓着我。”
话一出口,江九琛就看到他的眼睫惊慌地震了下,随后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江九琛皱了皱眉。
这人反应这么大干嘛。
沈愫脑子开始有些乱了,想让江九琛去车里给自己拿药,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只能维持着原地发愣的姿势。
是他的听错了吗……
小混蛋的声音好像有点哑。
他后知后觉自己拿包的手收的太紧,以至本就酸疼的手指完全伸展不开了。
还是江九琛垂眼扫到了,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揉开,动作有些滞涩:“还想着走?屋里去。”
指间的温度相互确认,沈愫被烫的又是一颤,要挣扎,奈何江九琛的力气对他来说实在太大,硬是把他摁住了。
江九琛扣犯人似的,把他搂进西屋。他这两天就在这屋,睡出来点活人气,明显就比别屋温度高点。
刚进屋,沈愫感到背后江九琛踉跄了下,连带着他也差点摔倒,似乎是被门绊了一跤。
“……操。”
江九琛用气音骂了句,把人掼到床上,声音跟他脸一样沉:“躺好。”
沈愫并不听,不安生地要往起来爬,嘴里叽叽咕咕,也听不清说个啥,雾蒙蒙的眼神在床边扫了一圈,连在柜子里找温度计的江九琛都锁不准。
江九琛从拔开温度计,确认水银甩下去了,随手把好不容易挣扎起来的人摁回去,拍了拍沈愫的脸:“量体温。”
沈愫感受到热源,主动贴过去,在他滚烫的掌心轻蹭了下。
肌肤相触的瞬间,电流窜过全身。沈愫低吟一声,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清明,虽然很短。
就在这短暂的清明里,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紧抿着唇,脸色透着点潮红,大概是闷的,下巴上挂着水,不知是汗还是雨。
沈愫晕晕沉沉,不知怎么,竟曲指给他刮去了,后又皱着眉滚到一边。
他是没当回事,江九琛却僵了半天,不可置信地碰碰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有人指腹的余温。
烧……烧糊涂了?
应该是……吧。
江九琛面色诡异,又叫声沈愫,人没理。江九琛便知道他确实是无意之举,只能闷下那股莫名的火,心说不跟傻子计较,继续叫人量体温。
江九琛尽力忍着脾气,奈何傻子听不懂话,还装着活体雷达,水银头去哪他躲哪。折腾了半天,差点把体温计摔了,罪魁祸首还蒙着脑袋,含含糊糊地叫他拿远点。
江九琛捏着水银头,感觉自己可以给它攥高两度:“……”
江九琛忍到头了。
文的不行,逼他来武的是吧?
沈愫迷迷糊糊在床上找凉快地乱滚,忽然被人摁住了右边的肩膀。
就在他刚意识到摁住他的人手有点抖时,那只手忽然扯开了他的领口。
沈愫反抗了,抓的咬的,无所不用,有一次已经推开了这只手,可惜它的主人还是混账地加力压了回来。
掌面贴到肩头的瞬间,他还是泄劲了。
凉和热一起涌进了沈愫的衣服。他疼的想躲,又贪恋上瘾,只是犹豫一下,冷冰冰的水银头就挤了进来。
疼……沈愫想,真的好疼……
像是黏在冰块上的皮肉在撕扯。
沈愫痛苦万分地想去挡温度计,却在碰到之前就先被人抓住了手。
麻劲儿从天灵盖钻下来,沈愫喘着气,强睁开眼,泪光已模糊了视野。
不是在哭,他很清楚,那只是是生理性的泪水。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因何出现的泪。
也许是难受的,也许是爽的。
又或者二者都有。
指面蹭上他的眼尾,学着他刚刚的动作,刮去了他眼角的泪。
江九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哥,你哭什么?”
沈愫心说他也想知道。
干到尖叫的皮肤被触碰止了渴,沈欲躺着缓着气儿,直到江九琛抽走体温计,才虚虚地撩眼,看向床边遮住了灯光的人。
江九琛对着顶灯照了半天:“低烧。”
沈愫声音很轻:“……用你废话。”
早说了没事……
是渴肤症发作了,又不是真高烧。
江九琛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把体温计扔回保护壳里,勒令他好好躺着:“一个低烧烧的你命没了一半似的,躺回去,我给你找药。”
沈愫想起也没劲儿起:“不用喝药,别忙活了……”
江九琛已经转身去客厅了:“别忙着顶嘴了,烦人精,省着点劲喝水吧。”
小混账……
沈愫被噎住,叹了口气。
好好说话会死么……
他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晕晕沉沉,像有人往上蒙了层雾。
耳朵也嗡嗡的,隐约能听见屋外江九琛闷闷地咳,柜门哐当哐当响,是江九琛在看哪个是药柜。很快响声停了,铝板和塑料袋的动静混在一起哗啦哗啦,分不清是不是是窗外的雨。
好久雨停了。
屋门又开了,有人进来了。沈愫几乎是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架在硌人的雕花床头上。
他觉得背上凉,抬起头去看江九琛。玻璃杯壁就趁机在他唇上碰了两下,碰出江九琛的声音:“喝药。”
一股苦味蒸起来。
沈愫垂眼,看见半杯浅黄色的液体上,映着自己紧皱的的眉。他想也不想就拨开了:“不喝,苦。”
玻璃杯坚持不懈地绕回来:“退烧的。”
沈愫只偏头:“我没发烧。”
床边的人低低啧了声,大约没想到他这么难搞。玻璃杯挪开点,沈愫刚要松眉,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麻意从皮肤相触的地方荡开,迅速蔓延至半身。沈愫在人手里很轻地抖了下,无意识张开嘴,就像是水面上将要窒息的鱼。
苦涩凑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挣扎起来,往后仰头,但下巴被捏的死紧,疼的要命。
躲不开,就只好挡。沈愫的手肘猛地一抬,歪打正着的撞上的他侧腕的筋。江九琛当即手一软,杯子歪下去——
浅色的液体从杯口兴高采烈地跳出来,在沈愫刚换好还没有一个小时的白T上死成一滩。
T恤是很薄的面料,药又全泼在胸口和腰腹。
沈愫嘶的一声,生生被烫清醒了,一翻身先往床边趴,抖搂着自己胸口打湿的地方:“干嘛啊!”
谋.杀啊?
“说了不喝不喝,你听话行吗?”
自打遇见这小子起,就没有一件事是顺遂的。沈愫有点崩溃,气急斥了他一句,只觉着糟心。
他没管江九琛,反手脱了上衣,低头去看胸口那一片红,确认没有烫伤以后,闷着火抬头看罪魁祸首,却发现罪魁祸首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指间还挂着那转了九十度的玻璃杯。
看动作,应该是想扶他来着。
沈愫:“……”
要爆发的情绪忽然卡在嘴边,他诡异地把质问咽了回去:“你干嘛呢?”
江九琛嘴硬:“看你烫死没。”
沈愫:“滚。”
他指了指门口:“现在。”
江九琛哦了一句,放下杯子,很有脾气地扔下句“爱喝不喝”,灰溜溜地蹭到门口:“那个……”
“说。”
“你疼吗?”
其实药还没有烫到让人发疼的地步,江九琛特意兑成了温水端过来的,但沈愫刚才的表情实在让他怀疑自己端过来的是开水。
沈愫欲言又止:“。”
疼啊,不疼他能是那个表情吗?
可他疼是因为渴肤症,沈愫不知道怎么说,最后无力地靠回床头:“没事,走吧。”
屋门被带上,卧室终于再次归于平静。
沈愫合眼躺在床上,心想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
新来的小孩不省心也就算了,他的脑子怎么还跟着钥匙一块冲走了……
等会?钥匙?
算了明天走之前再问他吧。
沈愫不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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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沈愫赶出去的江九琛在沙发上生生蹲.守了一下午。
屋里一直没动静,他也不敢去问,到半夜才小心翼翼地溜进屋里,想看看沈愫睡了没,还烧不烧。
屋里黑黢黢的,江九琛开门时,沈愫哼了声,似乎睡得不大安稳。他当即原地立正两分钟,确认沈愫翻身才敢进来。
江九琛摸索着墙来到床边,半天才认出这一滩人哪里是头,探手去摸时,却碰到了沈愫的胳膊。
沈愫又低吟了一声。
江九琛:“……”
这人大半夜的……算了。
抛开别的不提,他真的很烫。
江九琛皱紧眉,心想要不还是给这麻烦哥哥整点药吧。
但他又生气怎么办?
可是不喝药烧死了怎么办?
江九琛有些犹豫。
就在他犹豫着收手时,床上的人突然动了。
江九琛正在想怎么才能掰开他的嘴灌药,一时不察,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手腕。
手的主人用力一扯!
江九琛:“!”
江九琛就这么迎面扑了上去。
不好!
便宜哥哥会被他压死的吧!
江九琛反应迅速,在砸到沈愫之前单手撑住了自己,惯性越过沈愫滚上了床。
他刚躺稳当,衣摆还卷在腰腹上,背后有只八爪鱼扑了过来。
江九琛:“?!”
我靠!哥!
醒醒啊!
.
睡梦中的沈愫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只是凭着本能去找一点凉。
他仿佛置身于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中,被熔岩推推搡搡,昏天黑地。
终于有人送了块冰来,却卡在火山口,不上不下。
他生怕自己再被卷进火山,就在碰到冰块的一瞬间死死地黏了上去。
雾气蒸腾。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到底哪一块皮肤在偷.渡冰块的温度,腰腹、后颈、手臂甚至小腿都是惯犯,势必要凿穿他表面的假象,揭穿其下战栗的涌浪。
浪潮来来去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山才平息。
沈愫贴着江九琛的耳垂吐了口气,终于安静地窝在人怀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