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法律事务司》清明不醉

5、云墨

　　第五章云墨

　　晌午，刚刚还是烈日当头，这会儿却下起了雨。苏百味没有带雨具，找了一个小面馆，要了份刀削面。现在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街角的地方。
　　那里本来只有匆匆避雨的行人。却有戴着狰狞面具的两个鬼差，锁着一抹魂魄，朝他行了一礼。
　　苏百味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苏百味的小姑妈帮忙找了一份做办公室的清闲工作，距离这里有两条街，他今天出来吃个午饭，结果却下起了雨。接着便看见了鬼差来引魂。
　　那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舒适的床铺上，看着镂空的雕花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一张惨白空洞的脸探了过来，他吓了一跳，随意才意识到那是韦楚的随侍的面具。
　　那随侍退了下去，不多时，韦楚便过来了。他仍然穿着那时的织锦外袍，里面却换成了白衣，更显儒雅。他淡淡地看了苏百味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又淡淡地开口：“醒了？”
　　不等苏百味回答，他又接着说道：“醒了就快些离开吧，今天的子时记得过来。阴阳符你也会用了，本君也就不罗嗦了。”
　　苏百味这才发现，他可以动了。不过身体有些酸涩，他吃力地坐起来，想了想，开口道：“工资怎么算？”
　　“工资？呵，这里是地府，自然与人间界不同。这里没有工资，却有功德，可抵消你这一世的一些罪孽。”
　　这么抠。苏百味腹诽着，撇撇嘴。
　　“抠？你可知道有多少来到地府的死魂，求着要抵消自己的罪孽？”韦楚冷笑，俯身靠过来，“你好像并不明白自己得到了怎样的恩典。”
　　苏百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若在平时他早就溜了，只是此时却退无可退。正呆呆地傻笑，突然想起那个白衣人来。
　　“先前那个穿白衣服的呢？他去捉那个逃犯了？”
　　“白衣服？哦，你再说钟馗。”
　　“钟馗！！！鬼王钟馗？”
　　“怎么，你认识？”
　　“呃……听说过……嘿嘿……听说过……”苏百味听着韦楚戏谑的口气，干笑了两声，小声嘀咕，“钟馗不是铁面虬鬓衣蓝衣么？”
　　“他是穿蓝衣，不过也只在自己最讨厌的事物面前穿蓝衣。”
　　苏百味目瞪口呆。
　　后来苏百味就带着另外的两件法器——端砚沉香和紫毫月影——回到了住处。回来时他发现：原来，自己刚刚经历的那一切，都是灵魂脱离了□□的旅程。因为他醒来时，还是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的。
　　接着，苏百味的小姑妈打电话来说帮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打杂的小催。于是，苏百味便开始了他白天用□□打杂晚上用灵魂赎罪的生活。
　　下午五点。苏百味在附近的沃尔玛买了些肉食和牛奶，便着急地往家里赶。那天他醒来，发现家里出现了了一头威风的白泽。白泽他是知道的。李念喜欢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家里的书买了一本又一本，有一年暑假，他去小姑妈家，闲来无事就拿了一本《云笈七签》的来看。
　　《云笈七签?轩辕本纪》记载曰：“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
　　按理说，白泽为精气、游魂所化，不食人间污物。而这头雪白且威风的白泽神兽，却喜欢喝牛奶。没有牛奶喝的时候就跟在苏百味身后一步不离，知道苏百味拿出牛奶用盘子盛了，它才发出类似于猫咪的愉悦叫声，奔过去舔牛奶了。
　　白泽来的第三天，钟馗便来了。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官服，如果将对襟还成圆领袍，苏百味还道他是在COS展昭。
　　钟馗说，白泽是他的坐骑，不知道怎的竟然跑到苏百味这里来了。
　　苏百味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借口找的太蹩脚了。
　　钟馗嘿嘿一笑，捉鬼么，在人间花销太大，住同僚这儿，方便，方便。
　　这样钟馗就在苏百味家里住下了，一住就是一个月。
　　苏百味觉得，如果宠物的定义是“养在家里的，可以和主人玩耍的，需要主人照顾的，能够让人们心情变好的小动物”，养了两只宠物：一只只吃肉的鬼王，一头只喝牛奶由鬼怪化成的白泽。
　　将鬼王及其坐骑比作宠物的，他大概是古今第一人。苏百味想着笑出声。还有最后一层楼梯，他有意识地加快了速度。
　　打开门后，白泽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谄媚般的贴过来要他的牛奶，苏百味正觉得奇怪，便听得客厅里传来一身闷响，接着是钟馗委屈的声音传来：“韦七，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百味定了定心，脱掉鞋子，拎着牛奶和肉走进客厅。只见得钟馗仰面躺在地板上，白泽在一旁老师蹲着，见他来了，便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牛奶。沙发上，侧卧着金雕玉琢的韦楚。苏百味正色道：“韦大人。”
　　不想韦楚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向躺着的钟馗，嘴角一勾，说不出的邪魅。
　　“是不是我不来，你便不打算开工？放任白泽与你一起胡闹？嗯？”
　　钟馗嘿嘿一笑，也不着急起来，冲着苏百味眨眨眼睛，笑道：“嘿，小百味你可回来了。”
　　苏百味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淡淡地应了句：“嗯。”
　　韦楚这才看向他，“以后不用给他买肉了。”
　　“对对，不用了。”钟馗忙不迭地点头。
　　“但是牛奶还是要买。”
　　白泽又发出猫叫般的声音，灰蒙蒙地眼睛亮亮的。
　　“不过——”韦楚笑了笑，从怀里揪出一只黑色毛团，“是喂他的。”
　　白泽顿时又缩回了脑袋。
　　苏百味看向韦楚怀里的毛团。毛色黑而乌亮，一丝杂色也没有。他甚至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黑色。
　　韦楚轻轻挠了挠，毛团抖了抖身子，苏百味这才看出，原来是只狐狸。
　　“云墨，来见你的主人。”
　　随着韦楚的一声命令，墨色的狐狸跳出来，转眼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那少年黑发黑瞳，素白长衫，说不出的妩媚。他落落大方地像苏百味行了一礼，用着清润的嗓音道：“玄狐云墨见过主人。”
　　苏百味有些吃惊，看了看韦楚，只见也正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当下大囧。
　　“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云墨是玄狐，来助你捉鬼降魂。”
　　“我不是判官吗？怎么还要捉鬼？”
　　“嗯，因为梵罹出逃，使凡间界鬼气魂魄增加，捉鬼队的钟馗像我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