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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昏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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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时候,这个世界挺复杂的。
每天都有许多光怪陆奇的灾难上演。
“紧急播报:近日,冬木市瓦斯再次发生泄漏事故,请广大市民出行务必做防护设施,以免瓦斯中毒。”
“重磅研究:著名海洋生物学家空条承太郎发表论文,表明由于海豚与人类的的基因相似度达84.2%,生殖隔离在不久的将来或不成问题。”
“密鲁菲奥雷家族公然宣战,宣称不久后将对全世界黑手党发起挑战,究竟人性的自信还是自大?”
“ME社社长雷电龙马因涉嫌因经济欺诈弊案入狱,ME名声一落千丈。天命娱乐有限公司表示政府应加大力度惩治,并对本次事件表达了深深的欣慰。”
……
灾难和明天不知道谁先到来,因灾难离开世界的人数不胜数,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笑容回到了脸上。有人不断奉献了自己的生命,有人不断为未来开辟道路。
但幸好,这只是横滨。
祈木零百般无聊的啪地一声关掉正在放映各种新闻的电视,随手将遥控板扔进了身后不知名的角落,嘴里含着热心小朋友“送来”的棒棒糖,目光落向热闹的电竞场外
“PALLIDA MORS AEQVO PVLSAT PEDE PAVPERVM TABERNAS REGVMOVE TVRRIS”(“苍白的死神平等地叩响穷人房舍的小门和国王宫殿的大门。”)。
擂钵街
一个位于横滨租界,在爆炸中心地形成的街道。
一个绝佳的犯罪滋生地。
哦,也挺“热情好客”的,毕竟刚刚手中的棒棒糖,就是这么来的。
祈木零漫步在擂钵街的街道上,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聚居点,距爆炸已过去五年了,因处于当局监管范围之外,社会弃儿或地位低下者在此搭建茅屋、铺设楼梯、拉设电线,自然成为包括港口黑手党在内的非法组织的主要据点。
不过这并不是今天的重点——
重要的是,与之流传下来的传说。
众所周知,当一些超自然现象发生时,总会伴随着一些传说的出现。
有些具备一些可能性,有些则完全是虚无缥缈人云亦云的传言。
但至少,荒霸吐这个传言在擂钵街一直是流传得很广的,那,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传言维持五年,并且人人深信不移呢?那必然是有一定或很大的可能性,又或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助推波澜。
无论哪种,都能让经历了昨日与太宰治狼狈为奸最终发展到互相掐架,塑料友谊小船被撞翻了的祈木零提起莫大的兴趣。
当然,他能晃悠到这里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一大早被森医生“客气地”从私人诊所请出去,无所事事的零君终于在偌大的横滨里,可喜可贺地找到了一块能“清净”一下的地盘。
——这还要感谢他昨晚给太宰治灌药时顺手从医生桌子上摸走的横滨地图,其中有几块被圈出来了,而这,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说,塑料的友谊有时果然能促成一段奇遇呢。
祈木零由衷地感谢太宰治,并决定加大迫害力度。
只不过——
“喂,就是你吧,新来的家伙。”
各类的武器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出现,一些横在在他面前,而稍慢的一些脚步声也止于他身后停下。
——看吧,热情好客镭钵街,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祈木零晃了晃昨天由于森鸥外的惩罚暂时还没缓过来精神的脑袋,看着面前包围自己的五六个少年。
在少年的警惕目光下,缓缓地举起双手,行了一个法国军礼,动作流畅而顺从。
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从心!
开玩笑,自己可是真·普通人,先暂且不论赤手空拳跟有有武器且数量上呈压倒性优势的对手反抗的可能性,就算是逃跑……
对于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肯定不如经常在这里活动的原住民。
与其逃跑被抓住不免一顿拷打,倒不如现在乖乖顺从,结局反而要好上很多,不是吗?
祈木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些带着敌意和贪婪的少年们,以及他们手中简陋却足够造成伤害的武器——锈迹斑斑的钢管、磨尖的钢筋、甚至还有几把粗糙的匕首。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形成合围之势。
镭钵街的“热情好客”,向来如此直接。
他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像昨晚面对爱丽丝的针管那样立刻滑跪求饶。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甚至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冷酷的计算。
“别紧张,朋友们。”祈木零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清静的无奈,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棍微微动了动,“我只是路过,身上除了这颗糖,大概就只有点灰尘了。”他甚至还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笑容。
领头的少年,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着他相对整洁的黑色常服:“少废话!新面孔,懂规矩吗?这片儿是我们的地盘!”他手中的钢管威胁性地向前戳了戳。
“规矩?”祈木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无辜,“什么规矩?我刚来,还没来得及学习呢。”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有点装傻充愣的样子,显然激怒了包围圈里的少年们。
“少废话!”另一个举着木棍的少年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木棍带着风声就砸在祈木零的肩胛骨上!“搜他身!骨头硬了就打断!”
剧痛瞬间炸开,祈木零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身体顺着棍击的力道向前踉跄一步,正好撞在领头少年的钢筋上,又是一阵钝痛。他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任君搜查”的姿态,只是眉头因为疼痛不自觉地蹙紧。
“啧,骨头是挺硬。”领头少年骂了一句,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夹杂着棍棒的闷响和钢管砸在皮肉上的脆响。祈木零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背部、手臂、腿上。每一次击打都带来清晰的痛感,心里冷静地分析:
力量评估:木棍那个力道中等偏下,肌肉爆发力不足,挥击轨迹单一;钢管那个力量稍强,但下盘不稳;拳脚大多杂乱无章,缺乏训练痕迹。
结论:街头混混水准,威胁等级低。
武器杀伤力:钢管威胁最大,但使用者技巧差;木棍次之;匕首使用者似乎有些犹豫,攻击偏向恐吓而非致命。
结论:以驱逐和抢夺财物为目的,非致命性围攻。
配合度:几乎无配合,一拥而上,容易互相阻碍。
结论:乌合之众。
攻击频率与节奏:初始猛烈,但很快有人开始摸鱼,后续攻击强度下降明显。
结论:耐力差,意志力薄弱。
几个少年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扯开他的衣兜,翻找他可能藏匿财物的地方。除了那根快吃完的棒棒糖棍,一无所获。这让他们更加恼火,下手也重了几分。
“穷鬼!”一个少年愤愤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晦气!看着人模狗样,什么都没有!”
祈木零蜷在地上,脸颊蹭着冰冷的碎石地面,呼吸间带着铁锈味…啊,可能是口腔内壁破了。他默默承受着这些辱骂和最后几下泄愤式的踢打,直到那群少年骂骂咧咧地离开,确信他身上真的榨不出油水。
脚步声远去,擂钵街特有的、带着绝望和麻木的喧嚣重新包围了他。
祈木零又静静趴了一会儿,确认人真的走远了,才艰难地撑起身体。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肩胛骨和挨了钢管的那几下,估计已经淤青发紫。他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动作牵扯到伤处,忍不住“嘶”了一声。
“嘶,好好感谢我吧,医生”
他从贴身的、最不容易被摸到的内袋里,掏出了那张从森鸥外桌上顺来的地图。地图边缘沾了点他的血迹,显得更加陈旧。
靠着一堵半塌的残墙坐下,借着昏暗的天光,展开地图。手指因为疼痛有些颤抖,但他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擂钵街的区域。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刚才遭遇袭击的大致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接着,在旁边空白处,开始进行批注:
位置:东区边缘,靠近废弃水道。
势力/团伙:未知(少年团伙),约5-7人。
武装:钢管x1、木棍×2、匕首x1(未使用)、拳脚。
战力评估:街头斗殴水平,无配合,意志力薄弱,威胁等级:低
攻击模式:以驱逐和勒索财物为主,倾向非致命性群殴。
备注:遭遇时间大致估算约17:43,领队特征:矮个,眼神凶狠。
他写得很慢,每一次下笔都牵动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写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功课。
写完这一条,他忍着痛,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更深的擂钵街腹地,那里是传说中“荒霸吐”最活跃的区域,也是地图上被森鸥外用红笔重点圈出的地方之一。
“嘶…果然还是外围的小杂鱼。”祈木零低声自语,声音因为疼痛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这点伤…连红毛阿姨一剑的剑气都比不上…差远了。”他想起昨晚被追杀的狼狈,还有那冰冷的、几乎要割裂空气的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记录的情报,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被森鸥外标记的其他圈点,眼神变得复杂。
“医生…需要知道这些。”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上“擂钵街”那几个字,“港口Mafia、GSS、高濑会…还有这些盘踞在缝隙里的老鼠…他们的分布,他们的强弱…”
自己是个普通人,
没有太宰治那洞察人心的妖孽智商,也没有超越者那种毁天灭地的异能。
他无法在正面战场帮上医生,也无法提供什么高瞻远瞩的计谋。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这些最笨拙、最原始、也最贴近尘埃的方式——
——用自己的身体去丈量黑暗的深度,用自己的伤痛去换取一点点有用的信息碎片。
每一次被殴打,都是对敌人力量的一次评估。
每一次被驱赶,都是对势力范围的一次确认。
每一次在阴影中的观察,都是对潜在威胁的默默记录。
这张地图上每一个他添加的标记,每一次更新的战力评估,都是他作为“普通人”能献给森鸥外的、微不足道却又倾尽全力的“礼物”。
“虽然…地图是我偷拿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情报也是我自作主张收集的…医生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这种边角料吧…”
他小心地收起地图和铅笔,扶着墙,忍着全身的酸痛,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再次投向擂钵街深处那片被黑暗和传说笼罩的区域。
“但是…万一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万一这点东西…能帮医生省下一点麻烦…或者…让他离他的目标…更近一步呢?”
“那这点疼…就值了。”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嘛,今天就先到这吧,唔…”
祈木零看着自己残破的衣服,脸上瞬间露出苦恼的表情:“啊…完蛋,森医生会说教的,要不还是去偷太宰的衣服?”经历了漫长(并不)的思考后,祈木零愉快的选择实行这一方案。
……
数个小时前,另一边。
“真是狠心呢,森先生。”太宰治嘴里咏唱着并不存在的温情,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对面带着笑容面具的男人。
“浪费了那么真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