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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你儿子是妖哦 春日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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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猛地从那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中抽离出来。
他不再是陈枝,沈砚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心脏依旧为陈枝那撕心裂肺的悲痛而剧烈抽痛。
沈砚看看自己的双手。
奇怪,是梦境结束了吗?
怎么突然能控制身体了。
沈砚扭头看向雨幕中那片狼藉的车祸现场,看着王婉容冰冷的身体,看着那只同样失去生命迹象的流浪猫,看着长跪不起额头渗血,如同失去灵魂般的陈枝。
心中充满无力感和悲悯。
这……算是好结局吗?
这场梦境对他局限性实在太大了,除了女儿要求他不离婚外,他什么忙都没帮上。
小女儿死了,还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这怎么能算好结局?
就在沈砚困惑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异样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了那只躺在血泊中本该死得透透的流浪猫身上。
就在陈枝那句蕴含-着滔天爱意与绝望的“下辈子之约”余音未散之际,沈砚清晰地看到,那只浑身湿透毛发脏乱的小猫,它毫无起伏的腹部,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沈砚听到了一声几乎融入雨声的回应。
“好。”
不对劲,这只猫绝对不对劲。
它明明已经死了,气息全无,怎么可能会回应?
沈砚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靠近那只流浪猫的尸体,仔细地感受着猫身以及旁边王婉容身体上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在王婉容那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身体里,她原本应该孕育着新生命,充满活力的小腹位置,此刻只感受到一片虚无的死寂,空空荡荡的。
唯有一丝随时会消散的气息,是属于那个未及出世胎儿的残余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渴望降生的灵魂。
而与此同时,在那只本应彻底死去的流浪猫体内,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
这波动是如此的弱小,但它确实存在着,并且在顽强地一点点地长大着。
更让沈砚心神剧震的是,这只流浪猫体内新生的气息,竟然和王婉容腹中那胎儿残余的气息……如此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它们同根同源,仿佛是从同一个灵魂本源上撕裂下来,又强行糅合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沈砚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陈枝,她对着死去的女儿许下来世之约,这股强大的意念,不知怎的,竟然牵引了女儿腹中那未及出世,魂魄未定的胎儿一丝微弱的先天灵性。
而这丝灵性,在混乱的能量场中,阴差阳错地被强行灌注到了旁边这只刚刚死去的,魂魄已散的流浪猫体内。
借尸还魂?
不,更像是一种极其巧合的“灵性转移”。
这只流浪猫,因为陈枝的执念,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活”了过来。
沈砚看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就在这时,梦境的场景再次开始流转。
浑浑噩噩的陈枝,在亲友的帮助下,处理了女儿的后事。
她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完成着一切流程,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她将女儿火化了,捧着那个小小的,沉重的骨灰盒,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她的心已经跟着女儿一起死去了。
葬礼结束后,她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依旧阴沉,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巨大的悲伤和空虚吞噬着她,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走路轻飘飘的。
她走在每天都要走的回家路上。
陈枝发现她竟然有点害怕这条路,她的儿子厌烦她,她的女儿已经死去了。
还有谁能再陪着她走过这条路呢?
就在她经过一个街角,靠近垃圾箱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钻入了她的耳中。
“哇……哇……”
那哭声微弱。
陈枝确定到了,听得一清二楚。
在她的耳朵里,那声哭声极大,几乎像把锤子要将她的身体敲碎。
陈枝麻木的脚步顿住了。
她茫然地转过头,循着哭声望去。只见在垃圾箱旁边的一个破旧纸箱里,一个小小的裹在襁褓中的婴儿,正挥舞着纤细的小胳膊,张着小嘴,用力地啼哭着。
婴儿的脸蛋冻得有些发青,看起来刚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在这里。
就在陈枝的目光与那个婴儿对视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击中了她。
她仿佛……忘掉了一些东西。
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无尽的悔恨和自责,那些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伤……在这一刻,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悄然抹去。
她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一种近乎奇迹般的喜悦,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她忘记了丈夫的可恶,儿子的疏离,女儿惨死的模样,忘记了那只流浪猫,忘记了额头曾经磕破的伤口……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这个需要她的孩子。
她脸上的麻木和绝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巨大惊喜的光芒。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婴儿从冰冷的纸箱里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哦,不哭,不哭,宝宝不哭……”
“宝宝…真可爱,长得好像我女儿呢。”
她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依赖着她的生命,那颗死去的心,又重新开始了跳动。
陈枝停下了动作,脑袋有些痛。
她有女儿吗?
算了。
“回家了,宝宝,妈妈带你回家。”
她喃喃自语着,抱着孩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这条路又有人陪她走了。
回到家,她手忙脚乱却又充满耐心地给孩子喂了温水,用干净的旧衣服改成尿布,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她无意中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一直被紧紧攥着的红色锦囊。
看着这个锦囊,陈枝的眼神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恍惚,一丝难以捕捉的悲伤如同水纹般掠过她的眼底,但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
只是看着那个锦囊,又看了看怀里吃饱后安静睡去的婴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充满了爱意的笑容。
她轻轻地将那个锦囊,放在了婴儿的襁褓旁边,仿佛那是一个护身符。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婴儿柔嫩的小脸:
“我爱你。”
“妈妈爱你。”
……
随着这句饱含-着新生与救赎意味的“我爱你”在空中回荡,沈砚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波动。
梦境要结束了。
刺目的白光闪过。
沈砚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陈阿姨家的客厅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符,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恍惚极了,好像过去了许久,一生都快过完了。
沈砚转过头看到虞雪鳞和陈予淮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虞雪鳞晃了晃巨大的蛇尾,蓝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还没完全从梦境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陈予淮看样子也没缓过劲来。
而沙发上,陈阿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喃喃低语:“我……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似乎完全不记得梦境中那惨烈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关于女儿车祸和那个诡异转折的部分。
那些最痛苦的记忆,真的被某种力量温柔地封存或转化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她脸上困惑更深,带着一丝警惕和礼貌的疏离,看向谢景:“等等,你是……?”
陈阿姨懵了:“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谢景:“您好,陈女士。对于此次事件对您造成的影响,我们将对您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额为40万元。相关手续……”
“什么?什么事件?什么补偿四十万?”
陈阿姨更加糊涂了,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她打断谢景的话,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虞雪鳞抢答:“陈予准是妖!”
“妖?!”
陈阿姨的声音陡然拔尖,脸上瞬间写满了被冒犯的怒气和不相信:“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妖不妖的?!青-天-白-日的,开什么玩笑!”
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怒气冲冲地扭头看向虞雪鳞,显然认为这群人在合起伙来戏弄她。
然而,就在她目光转向虞雪鳞的瞬间,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那条盘踞在地板上,无法忽视的巨大蛇尾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啊——!!!”
陈阿姨这次倒是没晕到,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沈砚:“陈阿姨,您先别激动,也别害怕。冷静一下,听我给您解释一下,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