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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空顶的北斗剑意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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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婉捏着玉简往渡头走,脚边的彼岸花被踩得 “咯吱” 响,心里把这VIP的十八代轮回骂了个遍。
刚跳上三号船,就见个穿云锦袍的老头正叉着腰骂渡夫,银须飘得跟拖把似的:“烫秃我半寸魂火!你们汤品部是想让我投胎成秃鹫?我可是给阎王殿捐过十船曼陀罗的 VIP!”
孟小婉往船头一靠,指尖凝出青白魂火,凭空扯出一锅汤:“李老鬼,您一百年前在东区喝汤,嫌汤凉得慢,非让我用七窍火炖;三十年又在南区说汤温吞得像忘川死水,逼得南区孟婆烧了三捆往生烛。”
她舀出一勺滚烫浓汤,汤面飘着片冰晶似的雪莲瓣,竟 “滋滋” 冒着凉气,“今儿这碗‘冰火两重天’,烫了您魂火我赔十船曼陀罗,凉了我给您摇三年船——怎么样?”
老头盯着碗里打转的雪莲瓣,顿时没了脾气,嘟囔着 “算你懂事”,端着碗咕嘟咕嘟完,连银须沾了汤渍都顾不上擦。
孟小婉冲旁边脸都白了的渡夫挤挤眼,刚踩下跳板,就见秦昼站在岸边,手里攥着朵路上摘的彼岸花。
“这就是VIP投诉?” 他眼里带点困惑,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露水竟顺着指尖凝成了小冰晶。
“不然呢?”她刚要笑,腰间玉简 “嗡嗡” 作响——【特级 VIP 投诉:星空顶观星台,剑尊嫌 “北斗剑意汤” 无星轨锋芒,拒饮,要求汤品部管事即刻处理!】
“得,看来今天是摸不成鱼了。”孟小婉低声咒骂一句,转头冲秦昼扬了扬玉简,“走,回汤品部拿东西。”
“这剑尊是地府 VIP 中的 VIP,在阳间时便是剑道大能,飞升后也常来地府观星悟道,对天象星轨极为痴迷。他喝的孟婆汤,得用特殊手法熬制,让汤里映出北斗星轨。”孟小婉边走边说。
秦昼跟在她身后,锁灵枷的金链偶尔溅起细碎的光:“还能做出星轨来?”
“星空顶有引星阵,能把天上星力引到汤里——偏偏星空顶就建在东区管,归咱们管,千百年总要来这么一回!”
孟小婉推开汤品部的朱漆门,阿槐正趴在柜台上写着什么,见她进来赶紧起身,“孟姐,您要的星叶草和星露瓶在库房第三层,标着‘剑尊专用’呢!”
她熟门熟路地翻出古朴木盒和玉瓶,又从抽屉里摸了把刻着星纹的汤勺:“这勺是三百年前给剑尊特制的,搅汤时能引星力——走,后门有直通的员工通道。”
两人从后门抄近路,穿过忘川河旁刻着 “东区管辖范围”的界碑,过桥就是三百六十级石阶,每级都刻着微型引星符,可直通星空顶。
孟小婉踩着石阶往上走,解释道:“这石阶是老祖宗修的,说是能聚星力——你听,踩重了还会响呢。”
秦昼数到第一百八十级时,石阶两侧的符文突然亮了,金链跟着轻颤。他抬头望去,星空顶的琉璃穹顶就在石阶尽头。
“到了。”孟小婉刚迈上最后一级石阶,就听见观星台里传来剑尊的怒喝:“你们是如何做事的?今日这汤,入口寡淡,毫无星力流转,更不见星轨痕迹,当本座是好糊弄的?”
孟小婉带着秦昼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剑尊大人息怒,刚从汤品部取了新料,这就给您重调。”
剑尊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斩向地面,石板瞬间裂开:“若今日不能让本座满意,你们便等着十殿阎罗问责吧!”
孟小婉不敢耽搁,熟练地将星叶草与星露融入汤中,可汤面还是平平无奇。
她心中一紧,抬眼观察四周,发现原本笼罩星空顶的星力阵法光芒黯淡,似有破损迹象。
“大人,这阵法……”
“废话!” 剑尊不耐烦地打断:“你们既负责此处,竟连阵法故障都未察觉,该当何罪?”
孟小婉心里叫苦不迭,汤品部后院的水井与星空顶的引星阵的确通过地脉相连,但阵法真的不归汤品部管!
只是眼下剑尊正在气头,出了问题,谁都脱不了干系,她只能先稳住局面。
“剑尊大人,是我们失职。还请大人再给片刻时间,小的定能让汤呈现星轨锋芒。”孟小婉一边说,一边试图摇魂来帮忙。
秦昼突然往前凑了凑,手腕锁灵枷闪过微光,竟和阵法残留的星力缠到了一起。他指尖往汤碗上一悬,汤面突然泛起涟漪,丝丝金光勾勒出北斗星轨,碗沿凝出层白霜似的剑气。
“这样… 够吗?” 他抬头问,眼里蒙着层雾。
剑尊盯着汤面愣了半晌,突然大笑:“就冲这破军星的劲儿,本座认了!” 一饮而尽后,竟伸手拍了拍秦昼的肩,“小家伙有点意思。”
等剑尊的魂影飘进轮回道,孟小婉发现秦昼指尖的光还没散,纹路亮得跟沾了金粉似的。
“你这锁灵枷...怎么比判官笔还有用?”
秦昼低头看了看腕间的金链,突然伸手,从星空顶的缝隙里摸出颗完整的星砂。
那星砂在他掌心转了圈,竟变成颗小小的金色曼陀罗,花瓣上像是沾着点天河的水汽。
“给你。”他把花递过来,眼里的白雾又散了点。
孟小婉挑眉:“怎么总送花?想追老娘?”
秦昼愣住,认真思考了一下:“你说罩我,我得报恩。”
孟小婉“嘁”了一声,刚要接过花,腰间玉简又“嗡”地炸了,震得她魂火发麻。
——【紧急通报:检测到有异常魂力波动,阎罗巡查将至!】
“快回部里!”她拽着秦昼往回跑,“阎王巡查只认部门属地,在这儿被逮住更麻烦!”
两人顺着石阶疾奔。
偏偏秦昼每踩一级,引星符就亮一下,锁灵枷的金链跟着‘叮咚’响,像在数步子似的。
孟小婉没好气的骂了句:“别踩出火星子,维修费从你工资扣。”
秦昼的脚步立马轻了半截。
冲进汤品部时,阿槐正慌慌张张地擦桌子:“孟姐,阎罗殿的仪仗已经过奈何桥了!”
孟小婉把秦昼推进柴房,翻出最破的灰布罩衣往他身上套,又拿布条将锁灵枷缠了厚厚一层,末了还要往秦昼脸上抹锅底灰,“把脸弄脏点,别露你那比判官还周正的五官,巡查看见俊的就爱多问两句。”
秦昼任由她折腾,指尖沾了点灰,往自己眉心点了个小黑点,倒像画了颗劣质的美人痣。
刚收拾停当,远处就传来 “咚——咚——” 的钟声,三长两短,是阎罗巡查的警示铃。
孟小婉赶紧塞给他一把扫帚:“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就当自己是块会扫地的石头!”
柴房门 “吱呀” 关上的瞬间,前院的脚步声就碾了过来。
秦广王的青铜令牌泛着冷光:“孟管事,听说你处理星空顶投诉时,有异常魂力波动?”
“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孟小婉话没说完,柴房 “哗啦” 一声,门自己开了。
秦昼站在门内,灰布罩衣的袖子卷着,半截手腕沾着锅底灰,锁灵枷被布条缠得像捆粽子,举着断扫帚,“我…扫地。”
转轮王突然往前凑了半步,鼻子动了动:“这魂息…有点熟悉。”
“新来的役鬼,笨手笨脚的…” 孟小婉刚要把他往身后拽,秦昼突然指着窗外:“那里…有黑气。”
几位阎罗齐刷刷转头,透过汤品部的窗,看见星空顶飘下几片星砂,黑气滋滋作响。
泰山王脸色骤变,嗓门比烧糊汤的警报铃还响:“是三千年前啃噬三界锁链的邪祟!”
秦昼腕间的布条 “噗” 地被金光烧破,锁灵枷 “嗡” 地发亮,竟主动往黑气里凑。
“拿下他!”秦广王令牌一扬,青铜牌面的 “阎罗” 二字闪得晃眼。
孟小婉的腿肚子转着圈发软,却梗着脖子把玉简往秦广王面前怼,手链烫得像揣了团火,后颈的碎发都被魂火燎卷了:“阴司玉简里存着正式文书!他要是邪祟,判官还能给盖印?我这小小主管可背不起‘招纳邪祟’的锅!”
秦昼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比灶台还热:“我...没事。”
话音未落,鬼差的锁链 “呼” 地缠上来,却被锁灵枷的金光弹得粉碎,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秦昼眉心的小黑点早被冲没了,淡金色的魂火亮起来。
而空中那股黑气被金光包裹,竟像被大火收了汁,转瞬化成星砂碎尘落在地上,跟撒了把金粉似的。
秦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戳到星砂,锁灵枷 “嗡” 地轻颤,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正用星砂补着条巨大的锁链,链纹上的符跟他腕间的一模一样。
“这是...”指尖下意识划过锁灵枷的链纹,锁灵枷“嗡”地轻颤,像在回应。
眼前这一幕,令几位阎罗不得不重新考量怎么处置这个不知名役鬼。
秦广王最终收起令牌,声音沉得像忘川河底的石头:“孟管事,看好你的人。若出了事,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等阎罗们的身影消失在云层,孟小婉的腿真就软了下去。
秦昼伸手扶她,反被她一拳捶在胸口,“吓死老娘了,下次你自己扛!”
一直躲在角落的阿槐举着账本哭,账本都拿反了:“孟姐,秦广王把行政部新配的防魂碗全震碎了,记、记你账上了…”
孟小婉伸手薅住他头发,魂火气得发绿:“是你没看好门!扣你三个月魂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