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资愚钝》该温

2、第二章：冷笑话大王

　　当晚入睡前，陈启力上OA请了两天假，又在微信上和分管院长老秦说了一嘴，可能是因为他的年假一直没用，请假倒是格外顺利。秦院长还多问了一句，是不是要陪陪对象？
　　陈启力打了个哈哈，也没回复，他们老院长退休在即，从前的暴脾气一下收敛了许多，每天搁办公室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一找到机会就爱过问下属的感情问题，陈启力有些烦他。
　　不过陪对象倒是不假，厉峰的发情期还有两天，虽然打了抑制剂但陈启力还是不太放心，干脆自己也休个两天陪陪他吧，当然这话不能叫厉峰知道，他知道了又要生气，还是多买点他爱吃的菜吧，红烧螃蟹清蒸鱼……糖醋排骨狮子头……
　　脑子里过了一遍菜单，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生物钟响得比闹钟还准，陈启力七点二十就醒了，平常八点到岗，他洗漱完泡个麦片再去楼下坐三站公交就能准点到学校，方便快捷、精准高效，称得上是标准的单身生活，前提是厉峰不在。
　　陈启力想着给厉峰做份爱心早餐，也没赖床再睡个回笼觉，蹭蹭爬起直奔厨房，检查了橱柜和冰箱里的各类食材，最后决定做两碗手擀面。
　　陈启力老家在南方，不怎么吃面，嗦粉嗦的多，他熟练掌握各类面食技巧还是在与厉峰认识之后，厉峰是北方人，就好这一口，陈启力当初为了追他买了十几本面点教材，擀、抻、削、捏样样在行，虽然过程曲折，好在结果尽如人意。
　　当然这是两人刚谈恋爱时才有的顶格待遇，同居之后基本五五开，谁有空谁做饭。后来厉峰的生意越做越大，陈启力也读了个在职博士，成了忙人之后哪还有心思考究菜系，能吃就不错了。
　　几年生疏过后，才知道厨艺用时方恨少，陈启力和面就和了半个小时，还好手艺未减，能吃！又过40分钟，他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撒了葱花、加了俩清蒸大虾，卖相还不错。他先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尚佳才放心地给厉峰打了个电话。
　　手机嘟嘟了两声，那头传来厉峰还带着困意的声音：“……启力，你到办公室了？”
　　陈启力站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拿腔捏调道：“报告厉总，小陈助理请了两天假，特意在家给你烧火做饭、揉肩搓背，现在是北京时间8点35分，您可以下来用餐啦！”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又传来厉峰闷闷的笑声：“小陈助理真好，有对象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厉峰这人看着正经，实际却有两大不为人知的爱好，一是爱讲冷笑话，二就是热衷于角色扮演。两人刚处对象的时候，陈启力还跟看天神一样崇拜着这位学长兼男友，没想到第一次约会牵手的时候，厉峰就来了一句：“启力，你是属冰棍的吗，大热天手也这么凉快。”
　　陈启力一下就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厉峰及时接梗：“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启力’马扎罗的雪，所以永远这么冰冰凉凉。”
　　这烂俗的谐音梗一下就给陈启力整不会了，但是看见厉峰哈哈大笑，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要命，跟灌了8瓶50%的葡萄糖一样甜。当晚回家后他立刻就把微信名改成了“启力马扎罗的雪”，一用就是10年。
　　那时候陈启力还在心里感慨，原来厉峰谈恋爱是这样子的啊……他还未适应身份转变，甚至先于恋爱的心情之前，先感到了一阵别样欣喜——现在有更好的途径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厉峰。
　　而今谈了十年恋爱，这种简单的cosplay陈启力也分分钟拿捏住，马上回道：“还没对象，不过我有个学长很不错，人高马大、英俊潇洒，厉总您也认识，要不就把他介绍给我吧？”
　　厉峰哼了一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陈启力不理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挑起一筷面条，吹了几口气吃得津津有味，还自卖自夸道：“这面条，比五星级大酒店做的还好吃呢。”
　　电话那头似乎开了免提，有穿衣提裤的窸窣声，厉峰的声音也更远了些，带着笑意：“哪家五星级大酒店还下面条啊？”
　　“怎么没有啦，定价1888，总有冤大头会买。”陈启力一边嗦面一边说，“快下来，面都要糊了。”
　　又过了10分钟，厉峰套了件白衬衫，下半身一条笔直的西装裤，趿拉着一双棉拖鞋下了楼来。家里空调开的暖和，但厉峰这打扮还是有些奇怪，陈启力皱眉，放下筷子拔高声量问他：“还要出门？”
　　“哪儿啊，中午有个视频会议。”厉峰坐在他对面，笑道，“小陈助理好凶啊。”
　　陈启力抿着嘴，显然还带着不悦：“我在家，有事就叫我，反正不准出门。”
　　厉峰坐在他对面，吸了两口面条，慢悠悠道：“凭什么？发情期间只有法定伴侣才有监护权，你又不跟我领证。”
　　一说起这个话题，陈启力就成了雨打的鹌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还是等厉峰吃完了面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他道：“下周五剪彩之后有个酒宴，晚上8点在新漱顶楼，你跟我一起去。”
　　陈启力立马摇头：“我去干啥，没什么好去的，第二天还有课呢……”
　　不对，第二天是周六，除了一些特别苦逼的大学生没有其他人受到伤害。
　　厉峰自然也发现了他话中漏洞，冷笑了一声，又开始不客气道：“做我男朋友很丢脸吗？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事部发公告，把你照片贴我旁边。”
　　陈启力没了气焰，低着头问：“没有记者吧？”
　　“内部晚宴，有什么记者？我让李助准备件西装，你换个衣服就成了，比你写论文轻松多了。”
　　陈启力点头，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再抬头就见厉峰盯着自己，他问：“还有事啊？”
　　厉峰摇头：“我老婆这么漂亮，怎么就不愿见人呢？”
　　厉峰这话也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启力样貌出众，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眉眼尤其动人，上学时还被一些学妹称作“撕漫少年”——这名头虽然中二，形容起来却很贴切。就是陈启力自己很不乐意提这茬儿，尤其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他现在脾气好多了，当年上大学那会儿有个Alpha夸他长得比Omega还漂亮，问他是不是O装B来钓金龟婿的，他直接一拳打了上去，最后陪了三千多医药费。
　　这一架打的，不仅让陈启力的外号由“撕漫少年”变成了“暴力美人”，还让他留下了一句在X大校园内流传多年的名言——畜生才会发情，你是畜生吗？
　　当然，这句话最后以涉险AO歧视为由被封禁了。
　　厉峰当然不怕陈启力对他动手，说出口也只是想调戏一下爱人，没想到陈启力会睁着眼反问他：“你真觉得我好看？”
　　厉峰伸手去碰他额头：“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咱家没镜子吗？”
　　陈启力把手按在厉峰手背，又追问：“有多好看，比你见过的人都好看吗？”
　　“……你非要在这两天勾引我是吧？”厉峰一忍再忍，他开始怀疑自己打的抑制剂是不是过期了，怎么陈启力三言两语他就轻易上钩。
　　“容貌和信息素比起来还是太没用了。”陈启力垂着眼，“这是身体记忆还是你真正的看法？”
　　厉峰发觉他情绪有些不对，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环住他肩膀问：“启力，你心情不好。”
　　他说的是肯定句，也没给陈启力反驳的余地。陈启力把脑袋搭在厉峰肚子上，又听爱人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等总部搬到新区后就松快多了，咱们去度个假吧。”
　　厉峰是个体贴温柔的情人，忠诚可靠，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冷幽默，陈启力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谈，而是真真切切会兑现的承诺。他心情好了许多，对自己这幅容貌的厌弃程度也恢复到了正常值，他双手环在厉峰腰后，两个人紧紧贴着，然后才笑着说道：“好啊，除去明后两天，我还有8天年假没休呢。”
　　现在气氛不错，陈启力又有意勾引一下厉峰，正要把手伸进爱人衬衫里，厉峰却忽然开口道：“要是在海边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陈启力一怔，色心大减，转而慌乱道：“大厉……还是再等等吧。”
　　他怕厉峰生气，说话声音就轻轻柔柔的，十分温顺的模样。可是厉峰知道，这个人就是头倔驴，这张漂亮的脸蛋比驴皮还厚，就知道恃宠而骄。
　　他叹了口气，着实无奈道：“启力，咱们真得谈谈了，你对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直说行吗？每次都被你拒绝……我也会难过的。”
　　陈启力心里一痛，蹭的站直身子，看向厉峰双眼，诚恳道：“没有不满意的，你哪里都好，哪里我都喜欢！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是不想结婚，可我也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
　　得，妥妥的渣男发言，不过渣男自己毫无意识。
　　厉峰挑了挑眉，觉得今天的谈话有戏，又接着问：“那是什么原因？你总得和我通通气吧。”
　　陈启力扮着可怜，委委屈屈道：“……因为我是个Beta，又不能和你结契。”
　　厉峰一口气堵住胸口，咬着牙问：“这话你自己信吗？是谁大学的时候暴揍Alpha还发表‘畜生宣言’？”
　　陈启力没忍住笑了：“哪有这么夸张，那时候就是单纯中二，还整出宣言来了。现在想想，确实下手重了，对不住人家学长。”
　　不过看见厉峰憋屈的样子，陈启力又心疼了，他斟酌一二，终于说了句实话：“大厉，我没骗你，我从来没自卑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因为你，我必须在意结契这件事。信息素是变异的多巴胺，多巴胺就是爱情啊，我不能分泌爱情，我身体里缺少能和你特异性结合的物质，我怎么能不心虚呢？”
　　陈启力一顿，又幽幽叹道：“而且，你是有过匹配度高达90%的Omega伴侣的，他的信息还收录在自主匹配系统中……大厉，我不希望你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