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醉绝》冉雨白

7、第七章：幼时 “就打你。

　　病愈后的寿儿性格活泼，身边除了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翠儿算是半个玩伴外，就只有六岁的洛瑶和她要好，而府中其他的孩子却都不肯和她玩。
　　“姑姑，洛瑶能出来吗？”寿儿刚得了喜欢的东西，就跑来想让堂姐看看。
　　南宫玉摸摸她的头说，“乖，瑶儿刚喝过药，不能见风，你进去陪陪她吧！”
　　屋里总是紧关着门窗，有一股散不去的草药味。
　　“药苦么？”寿儿轻轻的问。
　　洛瑶倚在床侧的秀枕上，点点头，气色苍白。“还好，吃了蜜饯。”她微笑了一下。
　　“来，咱俩把它都吃了。”然后挪了下身子，寿儿就坐在床边。
　　“真甜。”一边吃着，寿儿摸出颈上的玉坠在洛瑶眼前晃了晃说，“看我的新坠子，好看吗？”
　　那玉晶莹剔透且光润华丽，虽然洛瑶只比寿儿大一岁，但自小对稀罕之物就有一种特别的直觉。“真漂亮，给我看一下。”
　　寿儿宝贝似的取下玉坠，递到洛瑶手中。
　　“真是块稀罕的美玉！”洛瑶说着，眼中闪出光彩来，却突然头一低，昏了过去。
　　寿儿着急的唤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旁的小丫鬟嫣儿赶紧出去找人。
　　“又是这样，说昏就昏过去了。”南宫玉为女儿掖好被子，将那玉坠戴回寿儿颈上说，“寿儿你先出去玩吧，瑶儿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从西苑出来，寿儿无精打采的溜达着，正看到几个小堂兄在花园里玩得高兴。他们只不过稍长她三、四岁，却从来不肯带她玩。这次她就跟住那高个男孩，他走到哪寿儿就跟到哪。
　　“怎么你也想玩？”那男孩一脸厌烦。
　　寿儿点点头。
　　“那你自己玩吧，我们到别处去。”那男孩朝她做个鬼脸，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跑了。
　　寿儿气不过想追，可自己个矮腿短也追不上，就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去扔，没想到准头不错。
　　那男孩气恼的指着她，“小矮子！你敢打我！”
　　“就打你。谁让你们不带我玩。”她头一扬，底气十足的说，“我要告诉爷爷去，你们欺负我！”
　　“好丫头，算你狠。”那男孩一跺脚，有心教训又不敢，告到爷爷那说不定还得被责骂一顿，惹不起，咬咬牙，气哼哼的走了。
　　或许是因为缺少玩伴，寿儿便整天在府中各处转悠，时常惹祸。有几次她去厨房玩，看人做菜她也学样子，结果弄得一团糟。后来人家都防备着，她就偷偷溜进去，在菜锅里胡乱添加作料。不管多珍贵的食材，被她多加一道工序，都变成了 “五毒菜”，满桌菜肴看着香，好死不死吃到了只能自认倒霉。
　　这一天寿儿又溜进厨房捣乱，那胖大厨做好菜之后自己先放到嘴里尝了一块儿，马上吐到地上，脸都快气绿了，就知道又是寿儿，他抄起铁勺在院子里 “噼了啪啦！”的一通找。哪知道寿儿肚子都笑抽筋了，早就从后门溜出去，一路蹦蹦跳跳的跑了。
　　其实要抓住了寿儿，也就是交给她娘亲管束，平时府中事物都是由这位南宫夫人打理，虽然她也疼爱女儿，却不会放任不管。
　　“爹，这孩子任性顽劣，现在如不约束一下，将来恐怕难以通晓事理。”
　　“你这是什么话。孩童本就活泼顽皮，性格自然天成。你们硬要扭扳过来，岂不是伤了她？”
　　“那不如让她进私塾学习，既能知书识礼还可让她有些事情做，省的……。”
　　“不要说了，她才五岁，请的那些教书先生太过严苛呆板，不是要把她那点灵气也消磨没了。”
　　有爷爷偏袒，寿儿总是有恃无恐。不久南宫仲棠出门，她没有了靠山，就不能事事如意了。
　　晚上全家在厅中用饭，寿儿坐在娘亲身边正等着看别人热闹，南宫夫人瞧在眼里，微一蹙眉，替她夹菜到碗里。
　　“来，寿儿，这是特意让厨房做的你最爱吃的菜，快吃吧！”
　　寿儿一看那菜色，头摇得像拨浪鼓，“娘亲，……我不饿。”
　　“这样哦，那就回房间休息去吧！”南宫夫人斜了她一眼，缓缓的说，“翠儿把这道菜给小姐带回去，等她饿了就吃它。”
　　“娘亲！”寿儿气嘟嘟的说“你，你是不是我娘啊！”
　　南宫夫人用手帕轻轻沾着嘴角，云髻上那只凤钗微微抖动了两下，缓声说，“明天早饭前不许给小姐送任何吃的东西。”
　　想起爷爷出门去了，寿儿一下子泄了气，嗫嚅着说，“那我想要几块桂花糕。”
　　“小孩子晚上不许吃零食。”
　　“哇！你好狠！”呜呜……。寿儿委屈的跑出饭厅。
　　一天寿儿带着翠儿在花园闲逛，却见到那几个小堂兄在练习骑马，各个一身飒爽骑在高大的马身上，倒有几分威风。她觉好玩，冒冒失失闯到近前，那马微惊，扬起前蹄，骑在马上的男孩险些栽下来，顿时气大，低头看着寿儿斥道，“你不想活了么？小屁孩一边去！”
　　这时才有吓出一身冷汗的家仆跑过来，想把寿儿拉开，她当然不能罢休，指着那男孩说，“卷毛儿，你才一边去。”
　　旁边几个孩子一听就哄然大笑。偏巧那男孩最恨别人这么叫他，眼一眯，“你也想骑马？”他轻蔑的说，“够得着吗？”
　　另一个不耐烦了的孩子也说，“不会骑就别在这碍事！”
　　寿儿瞥了一眼那几个洋洋得意的孩子，正好旁边拴着一匹马，皮毛光滑像雪缎子，低下头鼻孔里喷着气，她刚想摸摸，它就很快又挺直了脖子，她踮着脚也够不到马头。结果她堵着气，非要骑上去。那家仆既劝不住也拗不过她，急得没办法，只好将她抱上马背。
　　本来这马很老实，却偏偏不让寿儿骑，她才一坐上去，那马一扬身子，她就从马屁股上滑了下去，一屁敦坐在地上，所幸地上铺着稻草，她也还算结实，只疼了一下，她呼出一口气，拍拍衣服利索的站起来。
　　“小姐，你没伤着吧！”翠儿和家仆惊得一身汗，赶紧扶住她，都想这下她该放弃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上那马。哪知寿儿搓了搓双小手，趁着那家仆弯腰愣着的功夫，一下子跳起来，踩着他的肩膀，一跳老高竟蹿到了马背上。可那马就不让她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快速的一挺身，寿儿就又从马屁股掉下来。
　　这回没爬起来，真把她摔痛了。
　　那几个孩子都捧着肚子笑。寿儿这回脸丢大了，以至多年后那几个堂兄还会以此事取笑她，也令她很长时间不再想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