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醉绝》冉雨白

14、第十四章：北苑 慕枫被抢了

　　一大早南宫峻备好了几箱子物品，让管家魏羽给阮伯祖孙送去，然后又派了些人上山查看。
　　这宅子周围巍峨挺拔的古柏苍翠弥天，两扇斑驳的院门紧闭，魏羽上前扣了几下。
　　“是魏管家。”紫尘打开一扇门，细致的面容有些苍白，身上仍是那件青布衣。
　　“阮公子早啊！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了。”魏羽笑着，手一指身后家仆们抬着的几只箱子，“庄主吩咐给阮伯和您送些应用之物。”
　　“您客气了。不过这……，我还是问一下爷爷。”
　　“唉！公子不必顾虑。”他拱手道，“这是庄主的一番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那就多谢庄主了。”紫尘往旁一侧身，将几人让进来。院子不大，四下里温暖的阳光似乎到了这个门槛便止步了，连吹拂的风都凉了几分，院中有一棵粗壮的古槐树，繁茂的枝叶在风中一阵轻微的抖动。
　　魏羽随着紫尘进了屋子，带来的几箱子物品也搬了进去，阮伯推辞不掉，也就收下了。屋子里陈设简单，就算只有祖孙俩个住，仍显得过于清简了些，他四下里看看，微蹙眉道，“这宅子也有些陈旧了，还是请庄主过些日子将它一并修整了，你们祖孙也好住的舒服些。”
　　“不用了，这许多年早住习惯了，若是换了样子反而不自在。”阮伯叹道，“老了，觉得这样就挺好。”
　　“那倒也是。”魏羽微点了下头，屋子里总有股阴凉，让人不舒服，既然事情办好了，便起身拱手道，“那就不打搅了，在下先告辞了。”
　　送走了魏管家几人，紫尘踱回屋中，窗外一缕阳光投进来，他环顾一下屋子，又低头瞧着自己一身装束，微沉吟，青布衣滑落脚边，点指一弹，箱中一摞崭新的衣裳中，一件月白色锦袍凭空展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柔顺的穿在了他的身躯上。
　　相邻的另一处院落里，一大束阳光照进屋中，妆台前一面铜镜里映出寿儿娇小甜美的脸庞，翠儿正在为她梳妆，乌发绾做双环望月髻，饰以花钿珠翠，淡蓝色曳地长裙，腰束素锦坤带。
　　旁边洛瑶一袭粉底素花长锦裙，芊腰素丝带，正倚在美人榻上拿着本书看。在马车上颠簸了几个月，她羸弱的身子现在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气色也过于苍白。
　　“小姐该喝药了。”随着嫣儿走进来，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她接过药碗，习惯性的几口喝完，柳眉微蹙又拿了几枚蜜饯含进嘴里，才又倒下身去，喘匀几口气。
　　寿儿走到近前弯下身，轻声说，“好些了吗？”
　　“我没事。”她回了一个轻柔的笑，“早就习惯了。”
　　“什么没事呀！这些天小姐身子虚弱的很，每天都要多加一副药才行。”嫣儿含着怨责瞥了寿儿一眼，“可某些人居然只顾着自己玩，早把小姐忘一边去了。”
　　昨天是没有顾到洛瑶，寿儿有些理亏，又不甘心让一个小丫头教训自己，抬眼寻向翠儿，心说怎么这丫头也得为自己撑个腰，可翠儿却没事似的在一旁收拾物品，只给了她一个后脑勺。还好洛瑶嗔怪了嫣儿一句，那牙尖嘴利的丫头才止了声。
　　“昨天要不是碰到紫尘，我差点就迷路。”寿儿拉着洛瑶的手解释道，“再说姑姑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嘛！我当然就放心了。”
　　“我知道。”洛瑶俏皮的一笑，“一会儿陪我出去走走么？”
　　“好呀！”寿儿点了下头说，“这里肯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而且姑姑不在，以后你也不至于总闷在屋子里，不能出去了。”
　　俩人说着话时，不知谁在外间屋门上敲了两下，回过头就见慕威迈着方步不请自进。
　　寿儿有些意外，细眉一挑，“二哥来得倒挺早的？”
　　“那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嘛！”慕威一拍胸脯，春风满面的样子。
　　寿儿水眸一闪，吩咐道，“翠儿，快给二哥准备东西，今天可有不少活呢！”
　　“慢着！”他不耐烦的四下瞧了一圈道，“不就是收拾个屋子，整理下东西么！没问题，我都包了。”
　　“不过。”他拉长声音，神秘一笑，“今天约好了，紫尘要带咱们去看庄苑里藏的宝物。”他这么一说，立时勾起了寿儿的好奇，哪有不去之理。
　　“是什么宝物？”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多没意思！”
　　“看看！”嫣儿奚落道，“有了好事就把我家小姐扔下了。”
　　“懒得跟你废话。”寿儿吐了下舌头，扭回头笑道，“洛瑶，我们出去玩。”
　　“可是……。”洛瑶迟疑着说，“我走得慢，怕跟不上你们。”
　　“哎！没关系。”她一指慕威，“这不放着一个现成的，让他背着你！”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怎样会那么好心放过我。”他走到洛瑶跟前，身子一矮说，“没事，二哥背你。”
　　庄苑依山傍水，完全据地势而修建，里面果真大得像个迷宫，众人沿回廊走进北苑，不远处花木扶疏垂柳绵延，一池湖水碧波荡漾，盛开着很多荷花，有石桥连接湖心凉亭，再通到对岸。
　　紫尘一袭白衣翩翩，犹如行在画中的仙子，带着几人过了湖，不远处，一座古朴的院落就是书阁，院子不大，四下里回廊连接，主楼三层，进去后，里面很干净，几人转了一圈，屋内一排排格子里全是书籍，也有很多是竹简，这藏书的规模也确实可观。
　　“这都是咱们家的藏书呀！”慕贤喜道，“楼上也是么？”见紫尘点了一下头，他就又往楼上跑，跺得楼板咯吱乱响。
　　慕威瞪眼叫道，“喂！书呆子你急什么，这可是百年古楼，你轻着点！”然后他随手翻过几本书，见里面也就稀松平常，便没了耐性，走到紫尘跟前嘿嘿一笑，“阮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把那个武功秘籍拿出来吧！”
　　紫尘摇了摇头，往木梯一指，“在楼上。”
　　几个人一直上到三层，这里的面积小了很多，依旧是满眼的书籍，拿着翻了翻都是各式武功。
　　“阮兄，你说的武功集子是哪本？”
　　紫尘轻轻一笑，“这些都是。”
　　“都是？哇！这么多，哪辈子看完！”慕威急道，“阮兄别开玩笑了。
　　紫尘却不答，只目不转睛的瞧着他。
　　慕威瞠目道，“不可能吧！你看了多长时间？”
　　“从六岁开始，到十六岁，也就十年。”
　　“小爷今年就十六了，等看完了这些书，我的青春岁月啊！要在这里和这些东西一起过？”他泄气的□□脸来。
　　慕枫拿起一本书，往紫尘面前一递，“这么说，现在你已经学会了上面所有的武功？”
　　那本书不厚，书页已经泛黄，封皮上是俊秀的小楷。几个人立时围拢过来，仔细端瞧。
　　“《荣平王辑录》这是……？”慕威敲敲自己的脑袋，努力回想。
　　慕朗接道，“这是南宫家传武功之一，据说大部分都已失传。”
　　“明明在这里，怎么就失传了？”慕威噌的抢过那本书，稀罕道，“真是的！当初为什么不把这里的书全都搬走呢！”
　　慕枫被抢了书也不急，缓缓道，“或许根本就是有意为之，把它们留在这里，不想让后世人知晓，因为里面的这些，只会为家族带来无休止的杀戮。”
　　忽然慕威后背被人猛地一拍，他气急败坏的回头，就见寿儿正拧着眉，盯着他。
　　“宝物呢？”她已经遛了几圈，根本就都是些她毫不感兴趣的书。“你说的宝物在哪了？”
　　“这些不就是宝物么？”他向一旁的慕贤道，“书呆你说这里的书是不是宝？”
　　“当然是了，这些藏书万金都买不到的。”
　　可惜此宝物并非是寿儿想象中的那些金银珠玉，也不能说这些古书不是宝，不过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也许这些古书里说不定有什么藏宝图，她还是得仔细找找，心里一边盘算着，便瞪了慕威一眼说，“回来再找你算账。”然后拉着洛瑶往一边找去了。
　　慕威得意的一甩卷发说，“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只要学会了，小爷就谁也不怕了。”
　　“紫尘，这些武功你都学会了？”慕枫又一次问道，平静的眼眸里藏下了波涌的暗潮，是猜忌或是根本就不希望这个人出现。
　　紫尘微点一下头，笑容风轻云淡，“要是你们愿意，可以跟我学。”
　　“你想要好为人师，那也得让我们见识一下真功夫才行。”说着他一掌就劈过来，却见紫尘不躲不移，出手一隔，硬生生的将他那一掌挡下。
　　一旁几个才反应过来，赶紧将二人分开。
　　“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做什么？”慕朗拉住他说，“紫尘会武功，以后我们可以互相切磋，互补长短，你何必急躁。”
　　快中午的时候几个人才从书阁出来，刚走到湖边就看到南宫峻带着些人从另一边过来。慕威一见兴冲冲的便要跑过去，被慕朗一把摁住，“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告诉大伯，这书阁里……。”他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你别犯傻！让大伯知道那失传的武功，以前不让学，现在就让了？”慕朗气道，“你动动脑子行么？”
　　“笨！”寿儿朝慕威做了个鬼脸，然后小跑几步到南宫峻跟前，撒娇道，“爹，你怎么来这边了？”
　　“乖女儿。”他抚了一下寿儿的小脸说，“我和你几个叔叔来查看一下这里房屋的损坏程度。倒是你们几个怎么也跑来了？”
　　寿儿水眸一闪说，“这庄苑太大了，我们怕迷路，所以让紫尘带着到处转转，熟悉一下。”
　　这时慕朗几个也走到近前，互相寒暄了几句，南宫峻打量了一下紫尘，笑道，“果然仪表不凡，以后你就和他们几个一起读书、习武吧！”
　　紫尘拱手道，“多谢庄主。”
　　南宫峻点了下头说道，“那正好你们也跟着我一起走走。紫尘你也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给他们听。”
　　“是。”紫尘应道。“这里北苑四周翠湖环绕，西面一大片宅院是宗祠，其它宅院五座，东面有宅院七座，还有以前的书阁，最北面就是长屏山，山壁笔直陡峭不能攀爬，是一道天然的山墙。……”众人边走边说，越往北面房屋损坏的都比较严重，很多屋顶都被滚落的山石砸塌了。再走又是一大片湖泊，对岸巨大的山壁垂如刀削。
　　南宫峻微蹙眉道，“这些山石因何会掉落，紫尘可曾上山看过？”
　　“上去过几次，没有发现什么。”紫尘思索着说，“附近很少有人会到这座山，就是猎户也不轻易到山上打猎。”
　　一旁寿儿好奇的追问，“那是为什么？难道山上有妖怪？”
　　紫尘笑道，“这里的人们都相信有山神住在上面。”
　　“对呀！”寿儿眨了下水眸，分析道，“这里日久年深，说不定有修炼成精的妖怪，被那些山民看到就当成了神仙。”
　　“什么妖怪、神仙的！”慕威不屑道，“让小爷撞见的话，非捉住看个清楚。”
　　南宫峻板起脸来。“不许乱讲！”然后向身旁魏管家吩咐道，“这几天多派些人上山查看。还有准备下过两日祭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