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为小动物们努力N次》音游玩家

2、第 2 章 天色已深，

　　天色已深，距离森秀树把小猫抱入手术室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
　　乡山泉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焦躁让她坐立不安，即使安静坐在位子上一秒，屁股也像安了弹簧似的立起。
　　应该没事吧，如果他名声那么好的话。
　　乡山泉看向手术室大门上的指示灯，心里则不断发怵。
　　那红光明亮的“抢救中”至今还没有暗下来的迹象，可想而知这是一场艰难的生死博弈。
　　而如果刚刚逝去的两个半小时是艰难的证明，那么。
　　乡山泉站住，不详预兆，恐慌和烦闷，像被草草混在一团的浆糊，正一点一点糊上本就混沌的脑子：
　　小猫中途大出血导致生命垂危，伤口感染严重，只是一时没发现，送得太晚，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到最后一秒……
　　冷汗自毛孔里缓缓渗出，打湿她的衣衫，徒增几分不该拥有的冰冷。
　　潜意识告诉她可以去相信，以森秀树的才能，出差错是不可能的，但常言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真赌中那个万一。
　　那才是最痛苦的事啊，乡山泉叹气，举起袖子用力一抹额头上流出的细汗，再次希冀般将目光投向手术室大门。
　　“拜托了，无论我今天怎么样，手术一定要成功。”
　　乡山泉双手合十，内心暗暗又虔诚地祈祷。
　　而这次好像真如上天应验一样，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两位护士一前一后把手术床推出去，森秀树紧随其后出现。
　　他脱下口罩，如完成最终任务一样长舒口气，不言而喻，他刚刚经了一场极其困难而煎熬的手术。
　　乡山泉想走上去询问小猫情况如何，但眼看此时森秀树的劳累样，纵使内心迫切想得知答案，也只得将其生生摁回肚里：“那个，你还好吗？”
　　“嗯，没事，一次手术而已，小猫情况还不错，估计再做一次手术，调理几周就能出院了。”森秀树会心一笑，好像猜到乡山泉欲言又止，换上日常关怀的小心思。
　　“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出大事了呢。”
　　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乡山泉终于展露出今天真正意义上的笑脸，“不愧是森秀树医生，今日确实领教到你的真才实学了。”
　　森秀树一歪头，有些疑惑乡山泉从何得知他的名字，经过仔细一想，也明白其中缘由：“是医院其他人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他们经常会给我取一些怪难为情的称号，甚至把我抬到我不属于的地位，你别见笑了。”
　　“怎么会？若不是你有真本事，谁会这样抬举你，除非……”乡山泉不合时宜地噎住。
　　我的天，差点就把今天被开除的事抖落出来了。
　　乡山泉偏过头，原本的灿烂微笑瞬间切换成竟无语凝噎般地欲哭无泪，公然在这种成功人士人面前哭诉，这不是在哗众取宠，博人同情吗？她怎么敢这样做。
　　“小姐，你怎么了？”森秀树被乡山泉突如其来的异样吸引，“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打量着浑身上下不自然的乡山泉，瞥见她胸前明晃晃的工作牌：“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吗，乡山泉小姐？”
　　“嗯？”乡山泉愣住，不知道森秀树口中怎么会冒出她的名字。
　　顺着森秀树的视线，她低头，好啊，自己那工作牌还原封不动地挂在胸前呢。
　　“这个，这个，我已经不在做了抱歉。”
　　乡山泉手忙脚乱取下工作牌，心里只觉得自己完了，本来就没好好回答森秀树的问题，现在这一通折腾，想要森秀树不往辞职那方面想，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是工作不顺心吗？”森秀树果不其然追问，“还是因为——”
　　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眼，乡山泉眼神四处飘动，明显是想躲避他的追问，而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也不是那么难猜。
　　被开除。
　　这三个大字在森秀树心里一闪而过。
　　“当然是因为，是我被开除了，够窝囊的吧。”乡山泉没有预见森秀树心中那么多的小心思，爽快地袒露，“不服从上司的命令，一意孤行，没眼力见地丢了工作，是不是很蠢？”
　　“并不是。”森秀树摇头，“若是做一些有利社会的事被当枪使，那只能怪别人没能力，自己并没有做错。”
　　诶？乡山泉稍稍震惊，她以为森秀树只是随口一问，而这一对比，她反倒成了最随意的人，况且。
　　他还能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她心想。
　　“所以乡山泉小姐是被类似原因困扰吗？”森秀树敏锐捕捉到乡山泉稍纵即逝的震惊神色。
　　“是啊，既然你都问到这份上，我就直说吧。”乡山泉见眼下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把今天遇到的事一股脑儿说出来，“我被开除了，原因是，他想要我删掉我发的有关制止随意虐杀流浪猫的微博。”
　　“说好听点，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这种话题太敏感了，也很容易挑起社会矛盾。”
　　乡山泉想到洪风那好为人师的模样，肚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说不好听点，叫避重就轻，他还给我开了自以为很丰厚的条件，只可惜他是纸老虎，靠画饼给我甜头，我稍微质疑他一点，就让我滚蛋了。”
　　“这样啊……”森秀树喃喃自语，他知道现在人多冷漠为自己着想，善良变成不能当饭吃的缺点，大抵是因为社会人心复杂，也怨不得什么。
　　但是，他会心一笑，善良的人永远值得为之感动：“那我可以帮上你什么吗？”
　　“你，你是，你是说——”
　　乡山泉惊掉下巴，饶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也很难不品出森秀树的几乎明示的弦外之音。
　　这么轻易就帮我吗？
　　乡山泉蹙眉，虽然这样的雪中送炭对目前失业的她而言很像是老天赏饭吃，但遇见这种类似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如果是三次元杀猪盘怎么办？她浑身一震，立马退后几步与森秀树保持距离，毕竟道貌岸然的人多了去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上上策：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乡山泉小姐是个正义人士啊。”森秀树莞尔一笑， “毕竟现在谁还把正义、善良什么的当优点挂在嘴边呢？”
　　他顿了顿，眼里霎时流动着非比寻常的光彩：“若不是你真能拿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也早就默认先前你主编那样的做法了。”
　　这番话诚恳得有些感人，乡山泉也为之手足无措，由于中学时期受罗森塔尔的影响，她也顺理成章地憧憬成为那样的人，然而。
　　酸涩的心思游走在心间，想宣泄的冲动像火舌般占据她的心：到了社会后，其实拥有这种热血笨蛋般天真想法的人只有自己罢了。
　　乡山泉深吸口气，强打精神整顿好自己的那些复杂情绪：“谢谢你这样认可我，比起罗森塔尔，我还差多了。”
　　“罗森塔尔？”森秀树感到些许惊异，“你崇拜的人是他呀？”
　　“是的，罗森塔尔。”听到罗森塔尔四个字，乡山泉就跟追星少女提及自己心爱的偶像并没两样，两眼兴奋得冒光，“他刚正不阿，敢于揭发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受他影响，所以我在成为职业摄影师后也进入报社工作。”
　　“然后。”她撇撇嘴，吐槽道，“都一样地被警告了，果然不管在过去还是今天，成为正义人士的后果就是要付出代价。”
　　森秀树钦佩地点点头，随之面露难色，抛出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疑问： “那你现在呢，找不到工作的话，估计之后会很难办吧？”
　　“工作方面，我会想办法的。”
　　乡山泉叹了口气，森秀树的话一下子引她预见到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
　　市场太饱和，竞争人数太多，还不知道有没有媒体或者报社愿意雇用的明天……全都是困扰她的潜在危机。
　　最烦的是，这些问题由于短时间内无法化解，就跟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先找找看，实在不行，就去奶茶店摇奶茶呗，反正都是赚钱，也不寒碜。”
　　乡山泉摊手，毫不介意地道出自己心中自认为的下下策。
　　“摇奶茶？”
　　森秀树被她独有的幽默“噗嗤”一声逗笑，但很快止住，依眼下这情形，笑简直十分不尊重为社会敏感问题发声的乡山泉。
　　在宠物医院工作三年里，形形色色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一些人会因为自己的猫猫狗狗离世而掩面哭泣，同理，也会有一些人因为宠物生病的高昂费用而对其破口大骂，更甚者会以它们是畜生为由直接遗弃在医院里。
　　他多希望后者的发生概率减少一些，而人性总不可测，甚至演变得更极端。
　　所以现在，乡山泉为社会问题发声，却被扫地出门，若任其白白浪费自己的才华去奶茶店工作，那真是暴殄天物。
　　无论如何，我应该帮她。
　　森秀树笃定地握紧拳头，很快有了个新想法：“乡小姐，既然我们有共同话题，要不我们交个朋友吧？要是等会一起回去的话，也可以多交流交流。”
　　见乡山泉露出狐疑神色，他预见性地话锋一转：“因为我也喜欢罗森塔尔这样有正义感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乡山泉嘴里念念有词，森秀树的话貌似正中了她下怀。
　　像是理解到其中深意一般，她欣然答应，“那好，等会儿就一起走吧。”
　　话音刚落，适逢手机铃声响起，她不好意思地对森秀树笑笑，径直走到一边点开手机：“江源，你找我什么事？”
　　“诶，这就是你对待大学舍友你爹我的态度吗？”
　　电话另一边的江源一边哀怨地打开手机免提模式，一边在办公位上奋力敲击键盘，“说正经的，爹现在有个好机会给你，你要不要试试？”
　　乡山泉迟疑，瞥了眼正等她实则在可能在想自己偷偷摸摸干什么的森秀树，随即语速急促：“什么事快说，我赶着回去。”
　　“好好，就这么个事啊，我们公司要搞一个线上网络话题摄影征集比赛，获奖者会实打实得到好企业的青睐哦。”
　　江源顿了顿，像是猜到乡山泉会反驳自己，毫不犹豫掷出底牌，“你要借这个比赛宣传一下自己吗？我是评委之一哦。”
　　乡山泉吸吸鼻子，因为江源的条件，她确实产生了心动念头，然而在致命的选材方面，她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喂喂，你在听吗？”
　　以为乡山泉不想参加，江源开始催促，“你不是做新闻摄影师的吗？你应该知道时下话题度高的有什么吧，用它们参赛不就好了吗？”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江源一句话彻底点醒乡山泉。
　　她握住手机的手颤了颤，脑里突然有个模糊的蓝图，正随着自己想法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通过参加这个线上比赛，提高普罗大众对流浪猫的各方面关注度，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江源，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信息，我决定了，要去参加这个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