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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刺史府夜 谁懂以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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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随州城华灯初上,州官府外车马如龙,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四人藏身于府外一棵古槐的阴影下,借着夜色遮掩,低声商议。
“我和蒋洛潜入内院,找血账簿”,惑岘声音冷冽,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掌心勾勒出州官府的地形图,“东侧角门守卫最弱,但设有禁制,需以仙术破解”。
解楚抱臂靠在树干上,唇角微扬:“那我和小陆风就去宴会上闹点动静,给你们争取时间。”她指尖一翻,一张符纸化作请柬落入掌心,“正好试试这位琅琊王氏小公子的身份”。
陆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该做什么?”
“跟紧我,别乱说话”,解楚弹了下他的额头,“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装哑巴。因为你是我的哑巴书童”。
蒋洛沉默地检查袖中短刃,忽然抬眸看向惑岘:“若遇禁制,强行破开会打草惊蛇”。
惑岘淡淡“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玉佩递给他:“用这个,可掩气息。目前看来你的气息没有完全平淡”。
州官府正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解楚一袭锦绣华服,摇着折扇踏入厅内,身后跟着“怯生生”的陆风。她笑容恣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子弟的骄道:“段刺史大人这‘祥瑞’宴,可真是热闹啊!”
段刺史挺着肚子迎上来,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这位公子是……”
“琅琊王氏,王景”,解楚折扇一合,随手从侍从托盘上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途经随州,听闻大人得遇祥瑞,特来沾沾喜气”。
她话音未落,厅角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陆风“不小心”撞翻了酒架,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哎呀,书童顽劣”,解楚状似无奈地摇头,袖中却悄无声息地弹出一缕银光,正中最上方那盏琉璃灯。灯盏坠落,火花四溅,瞬间点燃了锦缎桌布!
“走水了!”宾客大乱。
与此同时,东侧角门。
惑岘指尖轻点门锁,霜气顺着锁孔侵入,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蒋洛闪身而入,魔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为他指引方向。
两人沿着回廊阴影疾行,避开巡逻的侍卫,最终停在一座假山前。山石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正是禁制所在。
蒋洛取出冰晶玉佩按在符文中心,魔纹紫光一闪,山石无声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室内,书架林立。最深处的那本漆黑账簿静静躺在案几上,封皮竟是用人皮鞣制,触手冰凉滑腻。
惑岘刚拿起账簿,整座书架突然“咔咔”转动,露出后方一道暗门。门内,数十个陶瓮整齐排列,每个瓮口都贴着一张黄符,上面用血写着名字——
柳叹,李阿婆,翠儿……
全是已死之人的名讳。
“不好!”蒋洛猛地转身,魔纹骤亮,“是陷阱!”
密室入口轰然闭合,四周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血,在空中凝成锁链,朝二人缠来!
惑岘白发暴涨,霜气与黑血相撞,发出“滋滋”腐蚀声。他一把将账簿塞入蒋洛怀中,声音冷彻:“走”。
蒋洛攥紧账簿,魔纹紫光炸裂,生生在墙上撕开一道裂缝。他回头伸手:“一起!”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脚步声,正刺史的狞笑由远及近:“本官早就料到,会有老鼠溜进来,专门准备了大礼”,他轻轻一按石墙上的凸钮,“镇仙石,没想到吧?你们就等着成为一份子吧!”邪恶的笑声响彻密室。
惑岘的白发刚触及墙壁,一缕霜气便被生生抽离,没入石缝之中。
“镇仙石……”他眸光一沉,指尖迅速结印,却在灵力涌出的瞬间被墙壁吞噬,“专克仙骨”。
蒋洛魔纹大亮,紫焰在掌心凝聚成刃,狠狠劈向石门。刀刃没入三寸便再难推进——石缝里渗出粘稠黑血,顺着刀身倒流,竟开始腐蚀魔气!
“没用的”,正刺史阴冷的声音透过石壁传来,“这密室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他轻笑着敲了敲墙面,“两日后,你们的灵力就会成为'血账簿'的养料……就像之前那些修士一样”。
地面突然下陷,露出底部排列的十二具白玉棺。棺盖透明如冰,每具棺内都封着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道,有眉目如画的仙子,他们共同点是心口处都嵌着一块镇仙石碎片,心口处泛着诡异的红光,灵力被某种力量牵引。
“看见了吗?”正刺史的声音带着炫耀,“那位穿紫袍的,可是百年前赫赫有名的玉衡仙君……”他忽然压低嗓音,“你们猜,等你们成了藏品,该摆在第几号棺?”。
蒋洛颈后魔纹突然暴起,紫火如浪涛般炸开。可火焰触及墙壁的瞬间,竟被镇仙石尽数吸收,转而化作更多血丝从天花板垂落,如毒蛇般朝二人缠来!
惑岘突然按住蒋洛肩膀:“收力”。
他白发尽数褪回墨色,周身仙气敛至极致。在血丝扑来的刹那,他轻触衣襟——赫然嵌着块冰蓝色晶石,与镇仙石如出一辙,却泛着刺骨寒意。大家起初只认为是装饰物。
“你以为……”惑岘指尖抵上晶石,声音冷得骇人,“只有你们会用禁术?”
晶石炸裂的瞬间,整间密室的镇仙石同时迸出裂纹!暴走的寒气顺着裂缝反噬,那些血丝顷刻冻成冰渣。刺史的惨叫从石壁外传来,伴随着血肉冻结的“咔咔”声。
蒋洛趁机魔焰全开,紫火沿着裂缝焚烧,将石门熔出个窟窿。他拽住惑岘跃出时,余光瞥见最后一具空棺上刻着未干的血字——随州刺史赵垣。
密道外横七竖八倒着冻成冰雕的侍卫。解楚拎着昏迷的段刺史衣领从宴厅方向走来,身后跟着满脸是血的陆风。
“哟,还活着?”她踢了段刺史,“这老狗刚想跑,被小陆风一砚台砸晕了”。
陆风举起沾血的砚台,结结巴巴道:“上、上面刻着镇仙石矿脉图……”
惑岘抹去唇边冰渣,从怀中取出那本人皮账簿。翻到末页时,一行朱砂小字触目惊心:
天德九年七月初七,献祭修士十二,可开矿脉。
正刺史被冻成冰雕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解楚踢了踢他僵硬的躯体,冷笑道:“这老狗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位置”。
密室最深处,一块松动的地砖被掀开,露出向下的狭窄阶梯。阴冷的风裹挟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阶梯两侧的岩壁上嵌着黯淡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矿脉就在下面”,蒋洛魔纹微微发亮,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但灵力被压制得很厉害”。
惑岘的白发已恢复如常,但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他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却在离体三尺后骤然消散——镇仙石矿脉的压制,比想象中更强。
“我先下去”,解楚抽出银针,针尖燃起一缕幽蓝火焰,“陆风,你在上面守着,有人来就摔碎这个”。她抛给少年一枚玉哨。
矿洞深处,景象骇人。
岩壁上刻印着《仙界禁典》记载:镇仙石乃上古魔神精血所化
无数根血色晶柱从岩壁中刺出,如同巨兽的獠牙。每根晶柱内部都封存着一道模糊人影,有些还在痛苦挣扎。地面上刻着巨大的阵法,阵眼处堆着十二具尸体——正是那些本该躺在白玉棺中的修士!
“他们在……转移灵力?”蒋洛瞳孔骤缩。
突然,最近的一根晶柱“咔嚓”裂开,里面封存的人影猛地睁眼——正是陆风讲过的粮仓刘管事!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黑血不断从七窍涌出。
解楚的银针突然全部自燃,蓝火在空中拼成警示的卦象:“退!”
地面阵法突然亮起刺目血光。那些“尸体”齐刷刷坐起,心口的镇仙石碎片与矿脉共鸣,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动作——明明没有意识,却精准地结成剑阵,将三人围在中央。剑锋上缠绕的黑气,赫然是被吞噬的修士本源灵力!
“麻烦了”,解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些家伙生前可都是高手……”
蒋洛魔纹暴起,却在出手瞬间被压制——矿脉正在疯狂吸收他的魔气!
千钧一发之际,惑岘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岩壁上。鲜血触及镇仙石的刹那,整座矿脉剧烈震颤!
“你疯了?!”解楚骇然,“你的血会激活整条矿脉!” 。
惑岘充耳不闻,更多鲜血顺着掌心流入岩缝。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竟然逆流向上,在矿洞顶部凝结成巨大的冰霜阵图——正是仙界禁术“诛仙契”!
修士尸体突然集体僵住,他们心口的镇仙石碎片开始结霜。蒋洛趁机魔焰全开,这次紫火非但没被吸收,反而顺着冰霜脉络烧向矿脉深处!
“原来如此……”解楚恍然大悟,“以仙血为引,让镇仙石自相残杀!”
随着爆炸声,矿洞深处露出个隐秘洞窟。
声响刚落,头顶传来陆风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心!!”
血色晶柱突然剧烈震颤,岩壁上的镇仙石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蔓延。整座矿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不好!”,解楚猛地抬头,银针在指尖炸开一道警示的蓝光,“矿脉要塌了!” 。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壁骤然崩裂,巨大的碎石裹挟着血色晶柱轰然砸下!
蒋洛魔纹暴起,紫焰化作屏障向上撑起,硬生生抵住坠落的巨石。可镇仙石对灵力的吞噬太过霸道,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撑住!”。解楚银针如暴雨般射出,每一针都精准钉在岩壁裂缝处,试图稳住结构。可针尖刚触及石壁,就被血色纹路腐蚀成铁水!
惑岘剑气狂舞,霜气在矿洞内凝结成冰柱,强行支撑摇摇欲坠的穹顶。可冰柱刚成型,就被镇仙石散发的血雾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没用的……”陆风颤抖着指向四周,“整座矿脉……都是活的!”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片矿洞顶部轰然压下!蒋洛的魔焰屏障瞬间破碎,紫火倒卷回体内,震得他后退几步。解楚的银针全部炸裂,反噬之力让她踉跄后退。
最可怕的是惑岘的霜气——那些支撑冰柱在被彻底腐蚀的瞬间,竟然反化作血色细小冰锥,朝着三人激射而来!
“躲开!”
解楚一把拽过陆风滚向角落,蒋洛旋身闪避,可惑岘被三道寒气侵入经脉。鲜血刚涌出就被冻结成血晶。
当尘埃落定,四人已被困在狭小的三角空间内。六面都是泛着血光的镇仙石岩壁,头顶的缝隙被碎石彻底封死。更可怕的是,那些石壁正在缓慢收缩——就像巨兽的胃袋,要一点点消化猎物。
“咳咳……”解楚抹去唇边血迹,银针在指尖颤抖,“这石头……在吸我的灵力……”
蒋洛的魔纹忽明忽暗,显然也到了极限。他死死盯着惑岘肩上的伤口——那些血晶正在向心脉蔓延。
陆风突然扑到岩壁前,用指甲抠挖:“一定有出路!正刺史他们肯定留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指尖触碰的岩壁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绝望的抓痕,最下方还有几行歪斜的血字:撑过三日石髓自凝。吞之可活化鬼永生。
惑岘突然睁开眼,瞳孔已泛起血丝。他缓缓抬手,按在收缩的岩壁上。
“你干什么?!”解楚厉喝。
“逆向炼化。”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既然它能吸灵力……那就喂到它撑死。”
蒋洛猛地按住他的手:“你仙骨会碎!我不准!”。
岩壁突然剧烈收缩,一块尖锐的镇仙石刺入陆风小腿。他惨叫一声,伤口处竟瞬间结晶化!
最近偷懒了,请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