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差点丧命又喜得带娃 ...

  •   暮色如血,将云州城的瓦檐浸染成赤紫色。最后一缕残阳穿过摇摇欲坠的窗棂,在孩童惊恐的瞳孔里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三岁的幼童蜷缩在母亲怀中,听着屋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魔气腐蚀梁柱的声响,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小洛乖,看娘亲手里是什么?”洛娘颤抖的手指从染血的衣襟里摸出半块饴糖,琥珀色的糖体已经沾了灰。她刻意用身子挡住背后正在坍塌的墙面,青砖碎屑簌簌落在她发间,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突然整座房屋剧烈震颤!洛爹猛地扑来将妻儿护在身下。“砰”的一声闷响,房梁重重砸在他脊背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蒋洛眉心,温热粘稠如同融化的朱砂。
      “爹...…爹的背...…”小洛伸手去摸父亲支离破碎的后背,却抓了满手混着木屑的血肉。巷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远处济世堂的药旗在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正被黑雾一寸寸吞噬。
      洛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染血的指尖抚过孩子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五道嫣红的指痕。“记住...…”她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唇角溢出,“仙界的人来救你时...…要看清楚他们腰间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根生锈的铁钉穿透她胸口,将未完的警告永远钉在了血色黄昏里。
      茳玶霖花的异香混着血腥味飘进废墟时,蒋洛正机械地啃着母亲给的饴糖。糖块早已被血浸透,铁锈味混着诡异的甜腻充斥口腔。忽然一道刺目白光劈开浓雾,他眯起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见雪白的绫缎如活蛇般游来,所过之处残垣断壁皆化作点粉。
      “居然还有活物”,清冷的嗓音自上方响起。蒋洛抬头,逆光中只见来人广袖翻飞,腰间玉佩缀着的金线茳玶霖在风中摇曳。当那人俯身时,他才看清对方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只是眼尾一抹痣黑得妖异,像溅上去的一滴墨。
      “要跟我走吗?”仙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袖口暗银纹路浮现“惑岘”二字。蒋洛突然暴起咬住他手腕,尖利的乳牙刺破肌肤,直到尝到和母亲血相同的铁锈味才松口。惑岘竟不挣脱,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淌进袖中,浸透了内里绣着的歪扭麒麟纹。
      “有血性”,他用染血的手指抹过蒋洛眉心,“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白绫忽地缠上孩童腰肢,将人提起的瞬间,蒋洛最后瞥见废墟——父母交叠的尸身上,正落下一朵半蓝半白的茳玶霖花,花蕊里蜷缩着个微型骷髅。
      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这缘分长续。三千年以来,四界太平。云层之上,灿玄高照。照取无尽的辉煌。
      麟宗殿堂由九十级白玉阶拔地而起,直入云霭。阶面浮刻万兽朝麟图,每踏一步,便有对应的瑞兽虚影自阶上跃出,在来人衣袂间流转一周方散。阶尽处,主殿通体由“天河冰晶”筑成,日光下如巨镜悬空,映得方圆百里云霞尽染金辉;月夜时则化作剔透琉璃宫,内里流转的灵气如星河倾泻,凡人望一眼便要灼盲双目。
      殿堂内外底墙栽满花,这可不普通。
      茳玶霖花,仙界至宝,一株万金费用。其瓣如冰魄凝成,半蓝半白,日光下流转鎏金暗纹,月光中渗出幽紫萤火。花蕊三寸,形如幼龙盘卧,蕊心一点朱砂色,据传是先帝开天时滴落的血。
      此花不生于土,不饮凡水。麟宗秘阁记载:“植金为壤,浇玉成浆,饲以星辉,束以灵咒”。
      溪旁川帘下,数位碧莲者手捧金粉和玉水,小心翼翼将其融入花中。
      “报!——急乘而来求见惑岘仙尊!”匆匆脚步踏灭这平静。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莫不是把殿堂当训练道场了?”帘下身影缓缓探出,黑发无风自动。
      来人支支吾吾,左看右看,愣是没说出个究竟。
      耐心快被践踏没时,看出对方所担心之事,“柢将员有事大胆出口,无需如此担心旁人听见”。
      声音不大不小也足够让周围碧莲者听清,视线全注在惑岘身上,殿中流水也融入静中,等待能令人如此慌乱之事的开端。
      柢将员心下一恨,也不想浪费时间,“魔源重生,世间尽踏,万年大战重开!”越说越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震开。
      砰地一声,一位碧莲者手中的花料器碎裂在地,回过神来时,扑腾一声立马下跪。有的碧莲者甚至顾不得颜面争着逃跑,逃离这恐怖的事实。
      惑岘瞳孔猛的一放大,心猛的一颤,呼吸也诈时不稳定。
      茳玶霖花的花瓣开始变色,原本纯净的蓝白渐染成紫黑,花蕊如蜘蛛腿般伸展,轻轻搭在花瓣边缘。花心深处,传来婴儿般的啼哭,随即变成凄厉的尖啸。
      “通知其余三宗门领门人于隐源山汇合!”惑岘声音冷冽如冰,“不得声张,避免惊动魔源!”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殿外,黑发在风中幻化为白,如雪浪翻涌,而身后,整座麟宗殿堂正被疯长的魔花一点点吞噬。
      (半时辰后)
      云舟掠过枯萎灵脉,隐源山是灵力永不枯竭之地。
      三宗门的人全都聚集在一块,等待发令。惑岘一到,众仙当及行礼。等到闻之“免礼”才起身。
      隐源山山洞,常用来关闭身上沾有魔气或本有魔源之人,此山灵气十足,方圆数里皆可抑制吸收魔源。
      惑岘抬眸望着洞口,思考此次踏入山洞的险率。“仙灵及仙灵以上位级的人随我来,其余人守在原地,有情况再通知”。便一跃入洞。
      洞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外面微弱的光照亮一部分区域,奇石交合,穿插其中,洞上方的倒石有足够刺穿人的尖。
      洞穴正中央两条被施法的铁链拴住此魔源的双手,双脚也各有铁链。魔源弯着身,黑长的发披落挡住他的头。细看他的周围还有一道屏障。
      铁链被震了震,发出响声,形成回音。“师尊有空来看我了,还是在我醒的时候,少见也可以说从来没有”。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魔源稍微抬起了头,露出他那尘封多年的样貌。“还带了人,啧啧,刚见面就动大的,心还是那么狠”。
      惑岘全听得见,即使对方声音再小。他走近一步,隔着屏障注视魔源。“你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就不能安分点?非要闹得四界不平吗”。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丝毫风波。
      魔源艰难前行,在屏障前站立,丝毫不畏惧地直视对方。语气轻快,“这分明是惊喜啊,不喜欢吗惑岘师尊”。笑容逐渐凝固,只剩下一张冷脸。
      “西北处的界处你下的魔气?它从魔界蔓延至其他界处。蒋洛,别拉无辜的人”。声音冷到极点。猛的举起仙剑对着蒋洛的心脏,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情。
      其余仙人也施法慢慢靠近。一条条灵丝穿入屏障,压制着里头魔源。更有甚者直接嘲讽。
      蒋洛手放在屏障上,隔着抚摸惑岘的脸,轻笑一声:“师尊你又想让我沉睡。这次是多久?百年?千年?万年?你也太紧张了,我只是饿了”,语气平淡得仿佛像在说一件小事,“你也要对我以刀相对,一点情恋都不讲?”又闭上双眼不屑一笑,“也对,早没了”。
      蒋洛也不再废话,轻轻一抬手就将他们震出半路。他双眸紧闭又睁开,眼睛没有了水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深似如渊。眼周还有红尘丝,像野性极强的猛兽。右手轻轻一抬,缓缓向顺时针方向扭转半圈。一瞬间,那道由上古符文凝成的屏障,在蒋洛指尖触及的瞬间,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无数咒文如锁链绞紧他的手腕,却在下一刻——“咔”。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他触碰之处蜿蜒绽开。像冰面被春日第一缕风吻过,金光如琉璃熔浆滴落,与蛛网状的魔气彼此吞噬,蒸腾出带着铁锈味的雾霭。裂痕延伸包裹至破碎。连被施法的铁链也阻止不了他渴望自由的欲望。
      惑岘等人见状不妙,速速施法控制,奈何魔源过于强烈,心身承受不住,断了施法。
      蒋洛没有想要开战的意思,收回了手垂落在身侧,他的眼周散去部分红尘丝,相对平静下来。嗓音有些粗糙,“三千年前你用白绫救我...…”指尖勾住屏障裂痕,“现在用这囚笼杀我——师尊,你进步了啊”,冷笑一声,“放我走”。很轻的一句,在洞穴不断回荡。
      巫宗长老哆嗦开口:“当年你沾染魔源时,明明知晓竟一声不吭地让它贮存于体内,等到魔气满身时,你竟想灭了四大宗统治四界!逆徒一个!”。
      決宗代长老怒言:“本长老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年伤亡多少人!六十三万余人!血流成河,百姓们过得生不如死,民不聊生!蒋洛你如今还想让当年的事草草过去,本长老死也不准!”。
      在一声声斥责中,蒋洛最深处的魔源爆发出来,闷雷声响彻隐源山。十米内的人可以心肠爆裂,十米外可破血。索性都是仙人,能承受住一部分。
      蒋洛杀出重围,魔剑上的鲜血是刚才发言的两位长老的臂血。他将惑岘困在怀中,魔剑停留在惑岘脖颈,他一步一步向外走。久违未见的阳光照在他脸庞,他微微哽咽后又充满怒意。等到四大宗的人全出现在视野,他剑柄戳了戳惑岘后腰,在惑岘耳边轻言:“师尊,放我走,我没有留念了”。
      宗门群众,往往会有几个爱挑衅的,他们对蒋洛冷嘲热讽,甚至攻击轻来,下场无疑,就是断头。一个两个三个……地面被鲜血染红,其余人警惕着。
      微风拂过蒋洛和惑岘的脸颊,蒋洛将惑岘推向众仙门弟子,腾飞逃之,不料那些个弟子早有防备,祈唤先帝拯救。蒋洛被一股隐形的力量困在隐形屏障里,任他怎么出招屏障也无动于衷。接着就是万根灵丝穿身,足够以死。
      他被一遍一遍刺激着,灵丝穿又穿,他一声怒吼,爆发的力量原以为可以挣脱出囚笼,却将自己破肠破心。他彻底昏过去了,只是一时。是短暂性的。
      一群人围着他,时时刻刻做好迎战的准备。见人醒来,持刀警惕。
      众人再逼刀靠近时,蒋洛却环抱住惑岘的大腿,靠着惑岘的身子。
      先帝的声音响起:“惑岘,本先帝已除去他以往部分记忆,暂压他身上的魔气。你需带他去人界磨炼,等到七七四十九年后方才能带他回仙界。你要叫他做人,行善事,学本事。本先帝等待一个答复”。
      世界沉寂了,惑岘低下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嘬手指的人,此人方才还是无人能敌的魔尊,现如今已是普通人。
      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现,空气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缝,边缘泛着白光,裂缝缓缓扩张。紧接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风从裂缝中涌出,是各种的香味,还有吆喝声。对面的世界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人界喧闹声涌来的瞬间,蒋洛突然安静。他染血的指尖勾住惑岘一缕白发:“师尊...”后面的话被裂缝吞没,但仙尊看清了唇形——那是三千年前,孩童被救那日说过的第一句话。
      惑岘抬了头右腿,示意蒋洛松开,但并没有得到回应,而是腿被抱得更紧。惑岘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皱起的眉又舒展开,缓缓蹲下身子和蒋洛对视。他说:“你听话,松开,我们要走了”。
      一听到“要走”蒋洛十万个不情愿,“师尊不要走,师尊陪我!好不好师尊?”。
      惑岘看着孩子样的蒋洛,又不能当这么多人面前发脾气。他果断扯回被抱住的腿,法衣发出“帛裂声”,闪过半幅刺绣——是当年蒋洛初学针线时绣歪的麒麟纹。惑岘顿了顿,脸黑得可怕,二话不说就拽着蒋洛踏入了人界传送门。
      人界的秋风拂过二人,在传送门关闭瞬间,蒋洛袖中掉出半片染血茳玶霖花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差点丧命又喜得带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