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戬】大学师生paro》长大个儿

3、还有木绣球

　　像抽到了好天气体验卡，气温明明已经升高到三十度，过没两天却又无情跌到十度。害得公园里的花开了又谢，被风雨吹落到地上，平添几分凄凉。

　　杨戬坐在长椅上背靠根根分明的棱木，椅背隔着外套清晰地膈在他后背的骨头上，有些隐痛。

　　工作久了，要不是被约着出门他其实很少自己逛逛，有时是嫌一个人吃不了几样菜、有时是嫌路上没得聊，总之他像只被驯服的鸟，除非有人打开他的笼子，不然他宁愿隔着铁丝向外望。

　　今天难得想出门走走，尽管是个阴天，但微风吹得还算舒服。走在路上两侧的树叶被吹起绿色的波浪，偶有一片树叶擦过肩膀，堪堪躲过他抬起的手落在地面。
　　打开相机本想录下来，但是镜头里的波浪却很平缓，杨戬看看镜头里的，又看看真实的，摇摇头，干脆找个椅子坐下来欣赏。拍不出来，他坐下看总行了吧？

　　树上开着一大团一大团绿色的木绣球，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变颜色，但是现在也已经足够好看了。有个小男孩在折花枝，杨戬忍了五秒钟还是没忍住师兴大发，阻止了小男孩。

　　坐在椅子上时他没发现，一站起来他就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滑滑板的红毛，红毛自然也注意到他了，“嗖”地一声滑过来，还装模作样地说教小孩子“要爱护环境知不知道？”

　　“你怎么在这儿？”杨戬不由自主多想了。

　　孙默知道他什么意思，连连摆手，“老师大人我可不敢啊，我就是过来练滑板的。”

　　杨戬不自然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哦，那你慢慢练，我再去逛逛。”

　　微信不回玩消失的人突然出现了，孙默怎么可能放过他？踩着滑板追着人走，手还暗戳戳搭人家肩膀，杨戬只要一回头看，他马上就摆出一副绿茶姿态，“我还不熟练，怕摔倒，可以扶着你吗老师？”

　　杨戬走一会儿不走了，坐在椅子上一副我要休息很久你快去练吧的神情看着孙默，但孙默跟看不懂一样，蹲在杨戬脚边还唠上了，“那你呢老师大人？你来这儿干嘛？”孙默撸了一把红毛四处看，“又谁发信息把您约出来了？”

　　杨戬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好脾气地回他，“没有，他们一般不约我来花销这么清新的地方。”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着就很刺耳，和社会人士比多少有点两袖清风的大学生挂不住脸了，“蹭”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想走，但这脚就是挪不动步，憋憋屈屈的又原地蹲下了。
　　但这回不一样，带点儿憋屈，蹲在杨戬老师脚旁边像只委屈小狗又朴实的像山里的汉子。

　　杨戬看着脚边差点被某人揪秃的小草有点心疼，拎着胳膊把人薅起来了，口袋里随手掏出颗糖塞孙默手里——这糖还是他前两年低血糖时候留下来的习惯。

　　孙默盯着手里的糖，抬头望着杨戬，像鬼一样幽幽地说，“蓝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杨戬，你心里有我。”

　　噎人。
　　像谁往喉咙里塞了个山东大馒头一样噎人。

　　安慰人的话打上专车拐弯就跑了，杨戬本想说但你是约我出来的人里最青春的，现在他不想说了，还有点儿无语。

　　杨戬起身就想走，这公园不大，偶遇孙默之前他就已经逛一会了，现下也歇够了。

　　孙默倒也不拦着他，只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杨戬身后，嘴里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问他到底为什么来。走到公园门口杨戬听烦了，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捂住孙默的嘴，“前几天刷到这里雪柳开了，但是一场雨下来已经被吹没了，我鬼使神差地来了，然后发现……”

　　杨戬突然愣住不说了。

　　“你说啊？发现什么了？”孙默把杨戬的手拿下来，反手握进手里。

　　杨戬呆呆地盯着眼前青春的脸庞，温热从手心传来，一路侵袭到他的胸膛。
　　没什么，他只是发现，雪柳落了还有木绣球可以看。
　　人生就是，还有木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