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倾朝野》暻至

53、造化弄人 将自家姨娘

　　漆黑的室内，踢踏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听着床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并心情极好的磋磨着掌心。靠近床边之际，来人又兀地停了下来转身离开。

　　很快，有幽暗的烛火亮起，照亮了来人的脸。

　　郁明治那张生得有些阴柔的脸在这亮光里说不出的诡异。

　　烛火徐徐靠近，他伸手翻过床上侧躺的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赫然是饭桌上的郭媚。

　　“嘭”的一声，他手中的烛台被摔在地上，照亮了床下露出的一抹粉红，与李沉鱼晚膳时穿的粉群颇有几分相似。

　　郁明治眯了眯眼睛，一脚踩上那抹衣摆，将人从床下扯出。

　　李沉鱼嘴被堵上，五花大绑出现在屋内。她对上郁明治阴谲的视线，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突然涣散开始不住地挣扎，奈何绑得太紧，半分都动不得。

　　“怎么回事！”郁明治咬牙低声质问。

　　地上的人早已经失魂，根本无法从她口中得知任何消息。趴在房顶的小花满脸好事没看成的遗憾之色。

　　......

　　“没成？”倪天娇看着出现在屋内的小花，肯定地问道。

　　“没成，郁明治上来就先看脸。”

　　“他吃过一次亏，这次没成也是应该的。”倪天娇倦了，抬手打了个呵欠，“有些乏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有人守着呢。”

　　小花了然，点了点头朝着外间走去。隐在暗处的燕阳有些尴尬地屈起指节擦了擦鼻子。

　　这个娇小姐今晚的一步险棋，炸出了隐在暗处的他，这下他的面子在那一帮兄弟面前可算是丢了个底朝天。

　　唉——关心则乱吧，谁叫王爷这般紧张她，整日耳提面命地嘱咐他不得让她有任何闪失。可是依他来看，这娇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王妃了，手段狠厉着呢，一言不合就将自家姨娘送到妹夫的床上。

　　再说了她身边的那个侍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他守着她俩，日子过得颇为无聊，既不能随王爷入宫杀了害死哥哥燕止的仇人，也不能入营与燕家军同训，一腔热血无处可洒，就有一点好处——能看戏。

　　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哭天喊地，燕阳挖了挖耳朵。有这等趣事，漫漫长夜倒也不无聊了。

　　......

　　翌日，柳府风平浪静。

　　只是方荷和郭媚的不和被摆到了台面上，桌面上不见了李沉鱼和李志的身影，倪天娇对此并不关心，用完早膳，就去了今朝醉。

　　如今的今朝醉早已不复当初，已然成了京中最大的餐饮娱乐中心，挤兑得各家同行早早就关门歇业，倪天娇找了个靠谱的掌柜接替了春夏的位置，将春夏留在了江南。

　　倪天娇坐在楼上靠窗的位置，目不转睛盯着街角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打铁铺子。

　　许是临近年关，前来打菜刀的人不少，平日里落满尘土的铁铺今日难得火热。

　　铁匠石头一身短衫在这冷冽的寒风里满头是汗地敲敲打打。

　　“又看石头打铁呢——”

　　张墨熟门熟路地上楼直奔倪天娇而来。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这打铁有什么好看的？”张墨虽然习惯了，但还是探头朝楼下的铁铺看了一眼。

　　“比你好看，刀子都递到你手上了，你都不知如何杀‘猪’。”倪天娇毫不客气，收回视线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

　　张墨也不生气，在她对面落座，将问题抛回去：“你给我的这把刀再快，也穿不透皇家的‘护心甲’，三皇子护得紧着呢。”

　　“怎么，你怕了？”

　　“怕？那倒不是，只是你回来了，我怕你回心转意。”张墨试探道。

　　“我有逍遥王爷和这今朝醉就够了。”倪天娇对他透着底。

　　“那我就放心了，如今柳家的珍馐阁和酒行已经被你的今朝醉完全取代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张家吞了你柳家的金镶玉和典当行，你特别交代的李志也被我家的赌坊套牢了。”张墨眼中带了点得意，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轻点。

　　“一个首饰铺子和典当行，这就满足了？”倪天娇在他兴头上泼了盆冷水，“你们张家本就是这京中首饰和典当行的龙头，搞垮他们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本来也就是两个中看不中用的铺子。”

　　张墨指尖顿住，有些哑口无言，这两个铺子虽比不上他们张家，但也绝非她口中的小商小铺。张家整合了这两间铺子的生意之后，宫中传信出来，天家对他们张家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尝到甜头的张墨对倪天娇的话就更加深信不疑了，他谨慎地问：“除了套牢张志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所求了？”

　　本没有旁的心思的倪天娇忽地想起什么，有几分随性的开口问道：“张墨，你们典当行是不是收了一本游记，我要这本游记。”

　　“游记？”张墨没有一点印象，许是太过微不足道，他一口应下，又略带狐疑地问道：“你就只要这本游记？”

　　“嗯，明日送到今朝醉就行。”倪天娇在铁匠门前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起身道，“柳家的布行这两天也拿下吧，我已经回来了，今朝醉不用再帮我照拂了。”

　　张墨看着离开的人，暗忖：拿下布行倒是没有问题，今朝醉说实话，逍遥王爷派人守着呢，哪还轮得到他张家照拂，倪天娇不会不知道王爷派人暗中护着今朝醉吧......

　　......

　　打铁铺子前正是许久未见的曲家母女，伴在娘俩身旁的是一位温和的男子，手腕间挽着一个竹筐，装得满满的年货。

　　“杏儿——”

　　“天娇姐姐——”杏儿闻声转身就看到了倪天娇和小花。

　　她欢欢喜喜地撒开拉着曲灵衣角的手，扑到倪天娇的怀里撒着娇：“天娇姐姐，我们有自己的家啦——”

　　倪天娇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小花苞：“恭喜小杏儿。”

　　早上，今朝醉的掌柜的就告诉她，曲家已经赎回了曲宅，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天娇小姐，你回来了。”曲灵喜出望外，拉过身旁男子连忙上前，“天娇小姐，我们赎回了曲宅，准备重新将曲家做起来，我们一定不辜负您。”

　　倪天娇不应反问：“这位公子是？”

　　曲灵这才发觉她还拉着人的手，脸一红忙松开手：“这......这是曲衡，是我......哥哥。”

　　“才不是，是杏儿的爹爹。”杏儿脆生生地否认，转头叫了男子一声“爹”。

　　倪天娇和小花禁不住笑出了声。

　　曲灵顷刻一脸通红，轻斥杏儿。

　　曲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倪天娇一拜：“天娇小姐，曲衡对您救下灵儿杏儿，感激不尽。”

　　倪天娇托起他的跪拜，摇了摇头：“曲衡，你虽为曲家养子，但是你并未守好曲家，也未守好曲灵和杏儿，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生，日后那曲伟再来欺辱她们母子，又该如何？”

　　“现在我是杏儿的父亲，是曲灵的丈夫，自当以己赎罪护她们二人周全。”男子神色虔诚。

　　倪天娇得了满意的答案，这才笑眯眯地从小花手中拿过一封信递了过去：“回家再看，商量好后到今朝醉寻我便是。”

　　曲衡看了眼曲灵，她点了点头，他这才收起信。

　　看着一家人相偕离开，倪天娇趁着铁匠石头得空在铺子里喘口气的功夫，走进了铺子里。

　　铺子里一股热浪袭来，比那灼人的夏日还要烈上几分。

　　“石师傅，可有空谈笔买卖？”

　　乒乓作响的铁击声将倪天娇的声音掩了下去，她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石头这才看见两个白白净净的女子入了坊内，忙虎着一张脸赶人出去，生怕乱溅的火星灼了富贵人家的衣裳，他可赔不起。

　　靠着年关挣得这点钱，还得养活一帮兄弟，可不能一下子都赔了去。

　　人还未靠近倪天娇，就被小花挡住了动作。

　　“石师傅，我是来同你做生意的。”倪天娇丝毫不怕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够养活你几十号，甚至几百号的兄弟，包吃包住，如何？”

　　石头木然的眼里突然迸出一抹狠厉。她怎么会知道他藏了近百号人！

　　小花察觉到杀意，刹那间亮剑，屋内叮当作响的捶打声霎时消失。剑拔弩张之际，倪天娇推开小花的剑，上前一步靠近石头：“石师傅，我惜才，看中你和你兄弟的手艺罢了。”

　　“我又不是孔家人，做不来那般丧天良的事。”最后一句话，倪天娇压得极低。

　　却如一记惊雷在石头的心头炸开。

　　“你——你是谁？”

　　“我们小姐是京中柳家嫡小姐。”小花面无表情道。

　　“你，你是九殿下的人。”石头警惕的神色骤然放松。

　　倪天娇心底却起了些波澜，看着对方陡然变得信任的眼神：“算是吧，但今日同你所做的生意与九殿下无关。”

　　石头闻言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他沉声道：“还请王妃同我到后院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姐。”小花有些担忧地拦着倪天娇。

　　“不必担心，他们不是坏人，不会伤我的，你在外间等我。”倪天娇话落，屋内打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对倪天娇信任的回应。

　　一路走过后院，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挤在这小小的院内当起了篾匠，笨手笨脚地编着竹筐。

　　原来没有打铁的日子，他们都是靠着这些竹筐而活，谁又能料到这群孔武有力的汉子们竟也能做得了这般精巧的活计。

　　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