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八月 ...
-
八月，算是仲夏，北方是干燥的热，枝叶绿的快要坠落，范范的映着快要来的秋日。
走班制是很多名校喜欢用的高中死亡模式，杀出来的就是学校的太子爷。
开学季班上闹哄哄的，实验班也不例外，也不知道这些看起来傻的要死的人，怎么稳坐这东宫。
清慈淡淡的把作业分给每个要借鉴的人，学年第一一直很忙。
王梵希奋笔疾书抄着学年第一的作业，学年第二一直很忙。
“大姐，你告诉我你这假期干嘛去了，作业一笔不动，开学前也不补，剩十多分钟你临时抱我脚了。”学年第一手里被塞满了学年第二的作业，对着手里的作业乱勾着ABCD。
“这破作业有啥用啊，真不知道你怎么写的，给咱们发的卷子跟普班是一样的，还都是普班嫌简单的，做起来还没拉屎困难。”王梵希焦急到脸颊发红，骂骂咧咧的写着物理大题。
“那你很便秘了。”清慈乐了几秒。
王梵希撞了撞后面的清慈。
“收作业了，闺蜜们。”班主任高兴地推开门，梳了几把遮在眼前的头发。
她是为年轻的90后数学教师，理论讲年轻的老师是轮不到带实验班的，可是理论在她手上，自上岗以来市数学状元无一不出自于她手，数学这块，望尘莫及。
“王梵希别写了，我昨晚梦到你一个字都没动，可别为难我们清慈了，上来领罚吧。”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卷子，依旧笑吟吟：“英语语文各三套，数理化生个半套，怎么样，不为难你吧。”
王梵希重重趴在桌上，下半身支撑站起身，搭在肩膀的头发给她包裹成一个完美的蘑菇，她一步步移动到讲台，大眼睛弯起，可怜巴巴道：“可是我已经补好多了。”
“不可以哦闺蜜。”班主任把卷子一塞，清了清嗓子：“好了宝子们，主动点，来领吧，哪科没写完来领哪科，简单的不做非要难的，好像脑子有问题。”
王梵希回到座位，骂骂咧咧偷塞给清慈两套英语，清慈踹了脚王梵希的凳子。
她是靠窗倒数第二排，清慈是倒数第一排，两人都没有同桌，清净便于学习。
一阵肆意的哀嚎席卷教室，班主任笑的越发邪恶。
“两个事，表彰和坏消息。”她从包里掏出一沓奖状，“上来吧二位，少装。”
上学期期末考完试就放假了，所以奖状都是开学发，这个奖理论上应该在下午的全学年表彰大会上发，但因为学校总搞错名字，所以会先发到手上，大会自己拿上去。
奖状是单科最高奖，还有一个学年第一奖，美其名曰“榜样之星”。
王梵希和清慈走上讲台。
老师认真分着奖状：“梵希，数理化是你的，生物语文英语和 ‘榜样之星’是清慈的，你俩挺默契呗，正好包圆。”
台下一阵唏嘘。
王梵希偏科，虽然数理化几乎满点，但是语文英语要拉出去好远，清慈则很平均，哪科都很优秀。
王梵希冲清慈挑了挑眉，清慈无奈的笑笑。
班主任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一边调侃王梵希：“我闺闺又是第二，啥时候超清慈一把，给我们这个班为数不多的女人长长脸。”
王梵希笑了笑，肘了清慈一下就一起下了台，从高一分文理那一刻起，她和清慈的成绩就是这么分配的，奖项对半劈。
“还有个坏消息就是咱班进人了，这是转来的学生，在别的学校很牛逼，但是我查过那个学校找咱们学校差一点，而且他在他们学校也不是第一，所以咱班的平均分可能会低一些。”他说着望了望门外，确保这孩子还没来。
王梵希往后靠，小声和清慈说：“还古老的桥段啊，开学季，转校生，平均分。”
“万一长的好看你不就炸了。”
清慈和王梵希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到高二学期开始，一直最好。
清慈没有很外向，不熟的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和王梵希的关系甚至可以是说是一家人。
“万一是gay不也炸了吗。”王梵希坏笑。
“王梵希又和清慈说啥呢！”班主任下地边说边走。
王梵希老实了。
“所以大家要更努力一些，当然新同学，也不要因为成绩排挤人家，算了反正你们也不在乎平不平均分的……”
“报告！”
视线从班主任身上转移到门口，少年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透着还没清醒的晨光，透着清新的味道。
班主任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刚才得话有没有被听见，干笑地说：“正说着转校生你就进来了，进来吧。”
少年礼貌地点了点头，稍低下头，绕过有些矮的门框 。
实验班是理科班级，女生很少，要是放在火箭班，会是一阵尖叫。
像是偷了几分盛夏的暖阳，或是阳光刺眼几分，清慈微微眯上眼，有点好奇的望着。
他长得真的蛮好看。
“我|草哥们，真还行啊。”王梵希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面对班级里一帮胡子也不刮的邋遢小男生，这是处清慈外为数不多的干净脸。
“确是。”清慈有些愣神，透过少年那双凤眼，白皙的肌肤透着粉嫩的青涩，眼下有颗小痣，清慈想，应该是泪痣吧。
班主任走到讲台，站在少年的身侧，许是身体跟不上十几岁的发育，显得他有些单薄。
“你好，我叫何贞，是咱们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欢迎加入我们班级，大家掌声欢迎。”有很久班级没进新人，何贞不免尴尬的说。
台下一阵掌声。
少年笑笑，很开朗的模样，礼貌地说：“大家好，我叫周贺安，以后日子里请多多关照。”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呃……班级太久没换座位了，我想想……你坐……”
清慈顿感不妙，班级的人除了王梵希和他，都有同桌。实验班只有七个女生，座位大多是女生女生坐，男生男生坐，他并不想有同桌。清慈一直是一个不太喜欢交朋友的人，面对新的人或事，总是觉得尴尬，那种不知道如何接触的尴尬。
“你做清慈旁边吧，清慈举手示意一下。”
靠靠靠靠，靠啊！
清慈不情愿的举手，表情确实还是冷淡，像夏日里冷冽的泉水。
“这么帅的同桌，谢谢老师。”周贺安笑着说，有些高兴的蹦跶到座位。
靠！
王梵希瘪瘪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清慈。
靠靠啊！
何贞没说话，早自习还剩十分钟，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总是慢吞吞的来教室，何贞看了着急，决定回办公室吹空调。
早自习其实并不安静，讨论题的人很多，聊天的人也不少，周贺安掏出语文课本，百般无聊的转着水笔，修长手指轻轻转动。
“你好啊，你是叫清慈吗？”周贺安没话找话的问。
“嗯。”清慈淡淡点头，写着王梵希给的英语卷，鼻梁高挺披上金黄的阳光。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你长得还挺漂亮的。”周贺安被清慈的态度噎的够呛，笔杆敲了敲王梵希的凳子，依旧没话找话。
王梵希回头，礼貌的说：“我叫王梵希。你好啊！”王梵希不像清慈，她倒是很喜欢社交，“你长得也不错的！哎你原来是哪的？”
“长甘。”
“那你怎么转这来了？”王梵希一脸不可思议，长甘是隔壁省的一线城市，而鸡宁只是一个五线小破城，五年计划时因为有煤矿，曾经一度繁华，但因为资源的枯竭，也越来越破败，几乎只剩走不出的老人和上学的孩子。虽然学校是不错的，但是也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往这里转。
“爸妈做生意来这边。而且我们原来那个学校不怎么好，花了点小钱来这。”周贺安瞟了一眼清慈。
“哦，这样啊……”
两人叽叽喳喳的聊，清慈在一旁悄咪|咪的听，一道完型在上课前只写了五个空。
清慈是并不是不想搭理周贺安，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个不认识的人说话，即使高二了，还有一些人只是说过一两句话。
东北在这个季节是很干燥，天空没有白色点缀，像一片深邃的海洋。
上午五节课过得很快，温度也渐渐升高，午饭时周贺安开启今天对清慈的第十二次尬聊。
“你中午去哪吃饭？”
“食堂。”依旧冷淡，手指却不自然的抓紧衣服。
“那你和谁去啊？”
“我自己去。”清慈依旧回答平淡，对上周贺安期待的眼睛。
这人还挺热情的，是不是应该邀请他一起吃饭？但是吃饭聊什么呢？算了，王梵希说还是要多交朋友吧。
“你要不要一起吃？”清慈说完就后悔了。
“好啊好啊。”少年笑吟吟的，像是春日里的太阳。
“那……走吧。”清慈点点头，像是寒冬里的桃花水。
太阳最是毒辣，王梵希从桌肚里抽出一瓶防晒喷雾。
“清慈，你等会你等会，把头发撩起来，我给你喷喷，一会晒成黑蛋了。”晃晃瓶子，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要……啊，我一个大男人……”清慈窘迫。
“别他妈墨迹。”
清慈无奈撩起遮在额头的头发 ，王梵希就像做法一样，“唰”的几声，班级有些烟雾缭绕，周贺安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拜拜。”王梵希轻松地挽起小姐妹的手，蹦跶回家去。
“不是，笑死我了，我说你咋这么白净，这都是对象养出来的啊。”周贺安捶桌调侃，看着清慈被防晒弄得发亮的脸。
“对象？不是，我们是朋友。”清慈解释，有些着急，他和王梵希的清白就是蒸馏水，无色无味无毒无杂质。
“啊不好意思，但是我看你俩……”周贺安挠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只是朋友。”清慈无奈的笑笑，转身出了教室，周贺安跟在后面，微风刮起发梢，温柔眷恋拂过眉间。
太阳狠毒，走在操场，额头有些汗湿。
清慈看起来并不是平易近人的模样，像冬日山涧的清泉，冷冽温柔。
食堂到时很大，有各种小吃，清慈点了一碗拉面，在角落等周大少爷选完。
周贺安端着一个大盘子，东市买一盘，西市买一筐，光是饮料就买了三瓶。
“你买这么多干嘛？能吃完吗？”清慈看他过来，拿起筷子，把上面糗了的面条翻了下去。
“吃不完，我买的大多是零食，回班吃呗。”周贺安笑笑，递上一瓶饮料，上面的水雾浸湿修长的手指。
清慈顿了顿，伸手接过，到了声谢谢。
周围的女生很多投来目光，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俩位。
“这是新转来的吗？我去！”
“好帅啊！”
“清慈今天也好看，是不是理发了？”
清慈礼貌地冲他们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周贺安倒是大方，大声挥手说谢谢。
他们来的不早，很多人已经吃完了，人几乎要走没，清慈越来越尴尬，心想回头就把脚趾抠出的大城堡送给这个新同桌。
“唉！”周贺安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几个分贝。“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谁是老大？”
“？校长吗？”清慈蹙起眉，小口吃着面条。
“唉不是，我是说那个老大？”周贺安一脸中二表情。
清慈心里叹了口气，好中二的玩意，这是转来个什么玩意。
“不知道，好像是高三一个吧，你问问王梵希。”
“这样啊，唉你信不信，我一个月就能混成老大，到时候哥们罩你？”又是一脸中二表情。
呵呵，这是转来个混的入啊。
“那谢谢你了。”清慈配合。
“哎呀，没事，都是哥们啊！”周贺安一拍手，完全没听出语气中的讽刺，果然直男都一个玩意。
在食堂走空之计，周贺安终于吃完了，离午休还有十几分钟。
“要不要去厕所？”清慈发出邀请，这一个上午都懒得动弹，这样下去他的肾真的要坏。
“走吧。”周贺安往教学楼方向走。
“去外面的那个吧，你不抽根吗，揣一中午了。”周贺安兜里揣了一包烟，时不时摸一把，很想抽的样子。
“哦好，走吧。”周贺安高兴了，往前跑了两步，做了一个空中扣篮。
清慈看他在前面蹦跶像个猴一样，这是混熟了，释放本性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王梵希发微信。
——我去，这是个啥玩意
——跟我说他要一个月混成龙头
王梵希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直男不都那玩意吗
——起码长的没毛病
清慈回。
——没我帅，实话
王梵希发了个白眼
——算了，男的都那玩意
清慈笑了笑，把手机揣回裤兜。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胆就拿出来，都是王梵希的功劳，学校白道这一块，如果她哪个朋友手机被收了，在王梵希那里就是一个电话，教务处那几个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写篇检讨，就还回来，只要不是太大的过错，王梵希都能平。
包括高三那个什么老大，如果王梵希多走两趟政教处，当不当下去也就是那么句话。
她学习好，长得漂亮，能力强，就是长辈小辈典型那种喜欢的孩子，又有几项特长，学校在市里、省里参加大大小小比赛，也拿了不少奖项。
这个厕所是个独栋，出了厕所后门抽烟的不少，天空都有缕缕烟丝。
清慈进去袅袅，周贺安点上一颗，刷起微博。
“哎呀，荷花啊，挺贵啊哥们，给我来一根呗。”有个锡纸烫拍了一把周贺安，上下打量这个新面孔，像是要搜瓜什么似的，一脸流里流气的笑。
“给。”周贺安看了他一眼，凤眼闪出几分不耐烦，那人明显就是找茬的，瘦的橡根竹节虫，一拳能给他嵌墙里。
那人接过点上，抽了一口发出舒爽得一声，像让人操了一样，淫|叫。
“好烟啊，把这盒都给我吧。”说着上手就抢。
“别碰我！”周贺安吼了一声，给竹节虫吓了一跳。
“啪”一个巴掌落在周贺安脸上，“卧|槽？你跟谁俩呢？”竹节虫脸一横，像一坨风干的屎。
周贺安眉眼一冷，这是来活了，就让你成为我龙头路上第一战吧。
周贺安一拳抡在竹节虫脸上，真是实打实的力度，“碰”的一声。
烟在嘴里叼着，鼻子里喷出一口烟，有些痞气。
清慈洗过手出来，周贺安已经跟几个人打的火热了，正好看见他一个过肩摔把王阳（竹节虫）撂在地上。
好激烈啊……
“周贺安！别他妈打了，卧|槽，第一天就惹事。”清慈骂道，掏出手机给王梵希发微信。
——周贺安和人在厕所后门和王阳干起来了，联系政教处吧，这又叼烟，又打群仗的，要出事吧。
王梵希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先拦下来吧，我过去
清慈关了手机上前拉开王阳，他是高二的一个混混，学年出名的垃圾，认识高三那个什么老大，给自己狂的没边了，天天欺负高一新生，看见学年新转来个挺屌的，又忍不住发骚。
“王阳，起来，这是我班的。”清慈上前推开王阳，挡在周贺安前面。
“清慈你让开，我|草你|妈|的。”又是一拳抡在王阳脸上，周贺安打架很猛，一看就是练过那种，王阳那几个小弟躲着不敢上前，周贺安揪着他的头发就是“邦邦”
两拳。
清慈翻了个白眼，猛推了一把周贺安：“你踏马有毛病啊，滚蛋，他怎么你了？你要整死他吗？”
“敢和我装逼，你踏马是欠操吗？”周贺安瞪了一眼王阳，对上清慈眉眼。
里面像含了一捧冷泉水，眉头蹙在一起，脸上写着不耐烦，有些不易进人的那种。
早上时周贺安觉得清慈一定是那种好孩子型的，也听了同学说他是学年第一怎么怎么牛逼。
“你起来周贺安，你想被记过吗？”清慈瞪了一眼周贺安，挡在他前面，居高临下的望着王阳：“我给王梵希打电话了，你想想怎么办吧？我记得她说过吧，实验班的人不能动，你是不想混了吗？”清慈声音冷淡，让人不寒而栗的那种冷淡。
卧|槽，反差啊！
“找他干嘛？找她有什么用？”周贺安一脸不解，微微低头看着挡在前面的清慈。
“你俩谁先动的手？”清慈没理他。
“他扇我耳光。”周贺安声音有些不服气。
“好，等着吧。”清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先惹的事。
“卧|槽，别让希姐来啊，我去对不起。”王阳一听王梵希要来，连连道歉。
“我打完电话了。”清慈转过身，看见周贺安脸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巴掌印。“受没受伤？”
“没。”周贺安愣了一下，摇头道。
王梵希打着一把遮阳伞过来了。
她的头发是那种黄棕色，天生的，披在肩膀的头发被风吹的轻轻飘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