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与明月》瑶倾月

4、进退维谷 广州军正要

　　曲江一战后，大理军士气崩溃，节节败退。
　　广州军乘胜追击，接连收复西南三座重镇——临沅、永昌、腾冲。每一座城池的收复，都伴随着大理军的溃逃和我军火器的震慑。失地百姓们也纷纷迎接广州军入城。
　　"报——！永昌城已克，大理残部退守澜沧江以西！"
　　父亲站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澜沧江的位置。烛光映照下，他的鬓角又添了几丝霜白，但目光比往日更加锐利。
　　"再往前，就是大理国的腹地了。" 他沉声道。
　　帐内众将神情振奋，唯有我眉头紧锁。
　　夜深人静，我独自在营帐内翻看粮草账簿。
　　"军粮仅够半月之用，火药储备也已消耗三成……"
　　深入敌国境内，补给线拉长，运输困难重重。尽管有压缩饼干和驿站仓储系统支撑，但连续作战的消耗远超预期。
　　"再打下去，一旦补给中断，大军危矣。"
　　我合上账簿，走出帐外。夜风微凉，远处篝火旁，士兵们正啃着压缩饼干，低声谈笑。他们信任父亲，信任这支军队，却不知道背后的隐忧。
　　翌日清晨，斥候匆匆来报：
　　"大人，朝廷使者已至三十里外！"
　　父亲神色一凛，立即下令全军整肃军容，准备迎接。
　　我站在父亲身侧，看着那队华丽的仪仗缓缓靠近。只见那使者身着紫袍，面容肃穆，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护卫。
　　"赵大人，陛下有旨，犒赏三军！" 使者高声宣道。
　　父亲单膝跪地，恭敬接过圣旨。
　　使者随即压低声音，仅让父亲和我听到：
　　"陛下口谕——'收复失地即可，勿再深入，以免激化边衅。'"
　　父亲的指尖微微收紧，但面上不显分毫，只是平静道："臣，遵旨。"
　　当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众人聚集在营帐中。
　　"朝廷这是何意？" 韩世忠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我军势如破竹，此时停下，岂不是纵虎归山？"
　　兄长赵翊也沉声道："父亲，大理军经此一败，十年内难成气候。可若就此撤军，他们必会卷土重来！"
　　父亲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地图上。
　　我轻声道："朝廷忌惮的，或许不是大理，而是我们。"
　　帐内骤然一静。
　　"广州军如今威名赫赫，火器之利，朝野震动。" 我缓缓道，"若再立不世之功，朝廷……会怎么想？"
　　功高震主，古来皆然。使者离营后，我独自在澜沧江边踱步。
　　江水湍急，映着冷月寒星。
　　"赵公子，深夜独行，不怕遇袭么？"
　　我回头，见韩世忠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韩将军有何指教？" 我平静地问。
　　他盯着我，忽然道："你早知道朝廷会阻拦，是不是？"
　　我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觉得，赵大人会如何抉择？"
　　我望向对岸的黑暗，低声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无论父亲选择进还是退，这场风暴，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