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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庙密录 寅时的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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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梆子声刚过,易秋已经穿戴整齐。他特意选了件宽袖深衣,腰间蟠龙佩用锦囊裹紧,青铜残简藏在贴身的暗袋里。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唯有眼神亮得惊人。
"殿下,轿辇备好了。"小太监在门外细声禀报。
易秋最后检查了袖中的青铜钥匙——这是昨夜从萧古身上找到的。侍卫仍昏迷不醒,但心口的金纹锁链暂时遏制了毒素蔓延。三日之期,如今已过去一夜。
"系统。"易秋在心中试探。
沉默。自从昨日对抗后,系统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这反常的安静比任何警告都令人不安。
晨雾中的太庙如同蛰伏的巨兽。易秋下轿时,国师玄冥子早已候在汉白玉阶前。今日他披着紫金八卦袍,眉心朱砂红得刺目,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殿下气色不佳啊。"国师笑容可掬,"昨夜没休息好?"
易秋强忍厌恶:"先祖托梦,不敢怠慢。"
太庙正殿香烟缭绕,历代帝王牌位森然排列。易秋按礼制焚香跪拜,眼角余光扫视四周——萧古所说的"地宫西侧"究竟在何处?
"老臣昨夜观星。"国师突然开口,"见紫微垣有异光,恰对应太庙方位。殿下此梦,恐怕别有玄机啊。"
易秋心头一紧。拜礼结束后,他借口要单独静思,独自绕到殿后。这里古柏森森,碑碣林立,西侧是间不起眼的配殿,门锁锈迹斑斑。
"系统激活。"机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检测到高危区域!立即撤离!"
剧痛如钢针贯脑。易秋扶住石碑,冷汗瞬间浸透重衣。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摸出青铜钥匙——果然与配殿锁孔形制吻合。
"警告!禁止开启此门!"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违者将受天罚!"
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易秋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画面:燃烧的宫殿、断裂的黑剑、萧古染血的面容......他猛地拧动钥匙,锁簧弹开的声响如同惊雷。
配殿内灰尘密布。易秋点燃火折子,昏黄光芒照亮四壁星图。正中央是块巨大的浑天仪,七颗铜星排列成勺状——正是北斗七星!
"七星...西侧墙..."易秋喃喃重复萧古的提示。他仔细检查浑天仪,发现"天枢"星可以转动。当七颗铜星全部调整到特定位置时,地面传来沉闷的机关声。
一块地砖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污染度50%!生命体征异常!"系统发出刺耳警报,"立即停止当前行为!"
易秋充耳不闻,拾级而下。石阶尽头是间圆形石室,四壁刻满星宿图案。正中央的石案上,静静躺着一本青铜封皮的典籍——《玄天密录》。
当易秋的手指触及古籍时,腰间玉佩突然剧烈震动。锦囊自行解开,蟠龙佩悬浮空中,玉面血丝如活物般蠕动。与此同时,《玄天密录》的青铜封皮上浮现出对应的血色纹路。
"终于...找到了..."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易秋悚然回头,看见国师玄冥子站在石阶尽头,紫金道袍无风自动。更可怕的是,他眼中不再隐藏那诡谲的紫光,眉心朱砂竟缓缓睁开,露出第三只眼!
"殿下真是...出人意料。"国师的声音带着非人的回响,"老臣找了三年都没发现的密室,您一来就找到了。"
易秋将《玄天密录》护在胸前:"别过来!"
国师轻笑,拂尘一挥。无形力量如巨掌拍来,将易秋重重击飞。后背撞上星图的瞬间,他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鲜血涌上喉头,又被硬生生咽下。
"系统。"国师突然换了种语调——正是系统的机械音,"汇报宿主污染度。"
"检测中...污染度65%...持续上升..."系统声音从易秋脑中响起,却在对国师汇报!
易秋如坠冰窟。原来国师就是系统在现实的代言人!
"可惜啊。"国师——或者说系统——叹息着走近,"本来你能活得更久些。"
千钧一发之际,易秋怀中的蟠龙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玉面裂纹完全碎裂,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形成屏障。国师的拂尘击中光幕,竟被反弹回去!
"虚妄之主的封印?!"国师惊怒交加,"不可能!这玉明明已经——"
易秋趁机翻开《玄天密录》。青铜书页上,朱砂文字如血液流动:
"虚妄非虚,真心可破。欲斩其根,先寻其眼......"
还没读完,整本密录突然变得滚烫。易秋不得不松手,古籍悬浮空中,书页飞速翻动,最终停在某页——上面绘着与国师眉心完全相同的第三只眼图案!
"找死!"国师暴怒,第三只眼完全睁开,紫光如实质般射来。
光幕应声而碎。易秋绝望地闭上眼,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紫光被突然出现的黑剑挡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易秋面前,黑剑舞成光轮。那人身形踉跄,却寸步不让。
"萧古?!"易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侍卫没有回头,但易秋看到他后心包扎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更令人心惊的是,萧古腕间的金纹只剩七道还在发光,而他的眼睛——竟完全变成了金色!
"带书...走..."萧古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东宫...密室..."
国师冷笑:"强弩之末也敢逞能?"他第三只眼再次凝聚紫光,"这次让你魂飞魄散!"
紫光激射而出的刹那,萧古的黑剑突然自爆!碎片如雨般射向国师,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借着这瞬息的机会,萧古抓起《玄天密录》塞入易秋怀中,然后——
将他推入了突然出现的暗门!
"萧古!"易秋的呼喊被石门隔绝。最后看到的,是萧古转身迎向国师的背影,和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甬道。易秋抱着《玄天密录》踉跄前行,肋骨的剧痛让每次呼吸都像刀割。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竟是东宫后花园的假山出口!
回到寝殿,易秋立刻命人封锁宫门,声称突发恶疾需要静养。待众人退下,他颤抖着翻开《玄天密录》,却发现青铜书页上空无一字。
"怎么会......"易秋绝望地翻遍全书,唯有那页绘着第三只眼的图案还在。
系统突然在他脑中发出扭曲的笑声:"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
声音戛然而止。易秋抬头,看见萧古立在窗前,月光为他镀上银边。侍卫的模样极为狼狈——黑衣破碎,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痕。但那双金瞳依然明亮如星。
"书需要...特殊方法..."萧古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息,"显影..."
易秋冲上前扶住他:"你怎么逃出来的?"
萧古摇头,指向《玄天密录》:"血...我的血..."
易秋会意,用银针刺破萧古指尖。当血滴落在青铜书页上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血液被书页吸收,朱砂文字逐渐浮现:
"虚妄之眼,实为通道。欲斩其根,需以真心泪灌之......"
文字到这里突然中断。萧古又滴了几滴血,却再无新内容出现。
"不够..."他声音越来越弱,"需要...更多记忆..."
易秋突然想起玉佩与残简的共鸣。他同时握住两物按在书页上,青光与金芒交织,终于逼出最后几行字:
"轮回千转,只为此刻。真心泪现,虚妄当破。"
萧古看到这行字时,金色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抓住易秋的手:"你...看到了什么?"
易秋刚要回答,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是皇帝驾崩的丧钟!
"不可能..."易秋震惊地望向皇宫方向,"父皇明明..."
萧古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系统...开始最后阶段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金色瞳孔开始涣散。易秋慌忙接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湿热——后心的伤口完全崩裂了。
"撑住!"易秋撕开自己的衣袖为他包扎,"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解毒!"
萧古虚弱地摇头,在易秋掌心写下:"来不及了..."然后指向《玄天密录》上那行字:"真心泪...才是关键..."
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嚎。易秋将《玄天密录》藏入暗格,刚转身就见国师带着禁军破门而入!
"太子殿下。"国师脸上带着虚伪的悲戚,"陛下...驾崩了。"
易秋强忍愤怒:"本宫这就去......"
"不必了。"国师第三只眼微微睁开,"先帝遗诏,命太子即刻入太庙守孝三年。"他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萧古,冷笑道:"至于这个叛贼...就地正法!"
禁军刀剑出鞘的瞬间,易秋腰间玉佩突然自行碎裂!无数血丝从碎玉中迸射,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所有人逼退。借着这瞬息的机会,萧古用尽最后力气将易秋推向密道入口——
"走!"他嘶吼道,"去玄天阁!找阁主!"
这是易秋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密道石门关闭前,他看到萧古拾起地上黑剑的碎片,金色瞳孔燃烧着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