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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入心脉 萧古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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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古的身体比想象中沉重。
易秋咬着牙将人拖到榻上,侍卫的黑衣已被血浸透,在锦被上洇开大片暗色。那支断箭仍嵌在后心,箭杆上缠绕着诡异的紫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太医!快传太医!"易秋朝殿外嘶吼。
"警告!检测到致命污染源!"系统的声音尖锐刺耳,"立即隔离感染者!重复,立即隔离!"
易秋充耳不闻,颤抖着手去探萧古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殿下不可!"闻讯赶来的太医令拦住他,"此毒凶险,沾染即伤啊!"
易秋甩开老太医的手:"救他!"
"老臣...老臣只能尽力。"太医令剪开萧古的衣衫,露出伤口周围蛛网般的紫黑纹路,"这是'鸠羽散',无药可解啊!"
"胡说!"易秋猛地拍案,"太医院怎会没有解药?"
老太医跪伏在地:"此毒...此毒是玄天阁秘制,唯有下毒者知晓配方。"
殿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曳。易秋回头,看见萧古腕间的封印金光暴涨,九道金纹如烈焰燃烧。侍卫在昏迷中痛苦挣扎,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都退下。"易秋突然冷静下来,"本宫亲自照料。"
待众人退去,易秋立刻点燃萧古留下的青黑色香丸。烟雾升腾而起,在殿顶形成模糊的八卦图案。系统的声音顿时变得遥远:"隔离...必须...危险..."
"萧古!"易秋抓住侍卫滚烫的手,"告诉我怎么救你!"
萧古的睫毛剧烈颤动,却无法睁眼。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气音:"...玉佩..."
易秋慌忙扯下腰间蟠龙佩,发现玉面已经完全被血色纹路覆盖。当他把玉佩贴近萧古心口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血丝如同活物般延伸出来,缠绕在箭伤周围,与紫色毒纹展开拉锯。
"系统休眠中...警报...污染度30%..."机械音断断续续。
易秋趁机取出青铜残简,将其与玉佩贴合。青光骤然大盛,残简上的"死生契阔"四字浮到空中,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笼罩床榻。
萧古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易秋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发现紫纹的扩张速度减缓了。当他手指无意间擦过萧古心口那道旧伤时,幻象再次袭来——
金銮殿上,自己穿着染血的龙袍,将半块碎玉塞给黑衣侍卫。而萧古泪流满面地接过,然后举剑刺穿两人的心脏......剧痛中,他看见萧古腕间十二道金纹全部熄灭,化作流光注入碎玉......
"呃啊!"易秋抱头蜷缩,幻象如潮水退去。榻上的萧古似乎感应到什么,右手无意识地抓挠床单,在锦缎上留下道道血痕。
"坚持住。"易秋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我不会让你死。"
他翻遍萧古的随身物品,从暗袋里找出一把青铜钥匙和几粒药丸。药丸青中带黑,散发着与香丸相似的松木气息。易秋犹豫片刻,将一粒药丸塞入萧古口中。
侍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黑血中夹杂着紫色絮状物。易秋正要擦拭,那些紫絮却像有生命般爬向他的手指!
千钧一发之际,玉佩青光暴涨,将紫絮灼成灰烬。易秋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系统为何如此忌惮萧古——这个侍卫掌握着对抗系统的方法。
"水..."萧古突然嘶声道。
易秋连忙扶起他,将茶杯凑到干裂的唇边。萧古只抿了一口就呛咳不止,血沫溅在易秋袖口,立刻腐蚀出几个小洞。
"太医!"易秋再次呼喊,"拿银针来!"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奉上针包:"殿下,老臣建议...尽早准备后事。"
"闭嘴!"易秋夺过银针,"按住他。"
当银针触及伤口周围的紫纹时,萧古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浑身肌肉绷紧如铁。易秋死死按住他,看着太医将紫黑色的毒血引出。
"系统重启成功。"机械音突然清晰,"立即停止救治行为!此个体为高危污染源!"
易秋置若罔闻,继续协助太医施针。系统开始在他脑中制造剧痛,视野边缘泛起血红。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正落在萧古的眉心。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血滴没有滑落,而是被皮肤吸收,形成一个诡异的红印。萧古猛地睁眼,瞳孔完全变成金色!
"太庙...密录..."他死死抓住易秋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肉,"地宫...西侧..."
这几个词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萧古眼中的金光迅速消退,重新陷入昏迷。但他的右手却异常灵活地在易秋掌心写下两个复杂的符号。
"这是什么?"易秋低声问。
萧古已经无法回答。太医突然惊呼:"毒纹退了!"
果然,那些紫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回缩,最终全部聚集在箭伤周围,形成一朵诡异的紫花图案。
"老臣行医五十载,从未见过此等奇事!"太医令颤抖着手拔出断箭,"毒素...毒素自己封住了?"
易秋却不觉得乐观。他注意到萧古腕间的金纹又熄灭了一道,如今只剩八道还在发光。而心口那道旧伤周围,浮现出与紫花对应的金色纹路,像锁链般禁锢着毒素。
"能活吗?"
老太医擦着汗:"暂时死不了,但若三日内不解毒......"
"知道了。"易秋打断他,"此事不得外传。"
待众人退下,易秋仔细回忆萧古在他掌心写下的符号。第一个像是"太"字变形,第二个则像"密"字的简写——合起来正是"太庙密录"!
他看向昏迷中的萧古,侍卫的面容在月光下苍白如纸,唯有眉心那点血印红得妖异。易秋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指尖刚触及皮肤,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入幻境——
这是一间石室,四壁刻满星图。年轻的萧古跪在中央,双手捧着本青铜封皮的古籍。当他抬头时,眼中满是绝望:"来不及了...虚妄已经......"
幻象破碎,易秋跌回现实,头痛欲裂。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严重警告!记忆污染度40%!立即启动净化程序!"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易秋抱头滚落榻下,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画面:燃烧的宫殿、染血的龙椅、断裂的黑剑......最后定格在一双金色的眼睛上——那是萧古的眼睛,盛满无尽的悲伤与决绝。
"不!"易秋嘶吼着抓住玉佩,"滚出我的脑子!"
玉佩青光与残简金芒交织,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系统的声音开始失真:"错误...抵抗...强制休眠......"
疼痛逐渐消退。易秋浑身湿透地爬回榻边,发现萧古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当他为侍卫擦拭额头的冷汗时,对方突然睁眼,金芒一闪而逝。
"殿下..."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易秋凑近:"我在。"
萧古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易秋会意地摊开掌心,让他写字。
"明日...必须...太庙..."萧古的手指冰冷如铁,"系统...会阻止..."
"我会想办法。"易秋握住他的手,"你先养伤。"
萧古摇头,挣扎着又写:"地宫...西侧墙...七星..."写到最后一个符号时,他突然浑身痉挛,黑血从七窍涌出!
"萧古!"
侍卫的瞳孔开始扩散。易秋慌乱中抓起玉佩按在他心口,青光与金纹交相辉映。当两股光芒达到某种平衡时,萧古猛地吸了口气,如同溺水者获救。
"够了..."他气若游丝,"保留...力量..."
易秋不肯松手:"告诉我解毒方法!"
萧古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极轻地摇了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易秋掌心写下:"信...你..."
手指颓然垂落。太医令冲进来把脉,面色凝重:"毒性暂时压制,但若三日内不解......"
"备轿。"易秋突然道,"明日一早,本宫要亲赴太庙祈福。"
老太医瞪大眼睛:"可国师说殿下需要静养!"
"那就告诉国师。"易秋冷笑,"本宫梦见先祖显灵,指名要明日祭拜。"
他看向昏迷中的萧古,侍卫眉心那点血印正在褪色,而心口的金纹与紫花形成诡异的平衡。三日期限如同一把悬顶之剑。
殿外,残月如钩。易秋摩挲着青铜残简上的刻痕,突然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在"死生契阔"四字下方,有一行极小的铭文:
"虚妄非虚,真心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