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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掌心密文 晨光穿透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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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窗纸时,易秋发现自己趴在萧古榻边睡了一夜。他直起酸痛的脊背,发现侍卫已经醒了,正盯着承尘出神。晨光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镀上柔和金边,连常年紧蹙的眉峰都舒展了些许。
"什么时候醒的?"易秋揉着发麻的手臂问道。
萧古闻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寅时三刻。"他试图起身行礼,却被伤口牵扯得闷哼一声。
"别动。"易秋按住他肩膀,"伤口会裂开。"
这个动作让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易秋闻到萧古身上松木混着铁锈的气息,看到他脖颈处一道细长的旧疤蜿蜒入领。侍卫的睫毛在晨光中根根分明,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系统......"萧古突然压低声音,"现在活跃吗?"
易秋一怔,在心中呼唤系统,却只得到一片死寂:"从昨晚开始就没反应了。"
萧古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抓住易秋的手腕。他的掌心粗糙温暖,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易秋还没反应过来,萧古已经用食指在他掌心快速写下两个字。
"勿...信?"易秋辨认着笔画。
萧古点头,又写:"装正常"。写完立刻松开手,恢复成那个恭谨克制的侍卫,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易秋攥紧拳头,掌心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想追问,却被门外脚步声打断。宫女们捧着铜盆巾帕鱼贯而入,太医令跟在后面准备换药。
"殿下。"老太医行礼道,"陛下口谕,今日早朝免了。"
易秋松了口气,却听太医继续道:"但国师申时要在观星台为殿下占卜吉凶。"
萧古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待众人退下后,易秋借口要看书,独自来到东宫藏书楼。三层木结构小楼里堆满竹简帛书,空气中漂浮着陈墨与樟脑的气息。他按照系统曾经提过的线索,找到记载大晟历史的《玉京纪年》。
"系统。"他试探着呼唤,"帮我查永和十八年的旱灾记录。"
沉默片刻后,机械音突然响起:"查询需消耗1点灵能,当前余额:0。"
易秋皱眉——系统从未提过什么"灵能"。他自行翻阅竹简,很快找到相关记载:"永和十八年夏,三月不雨,太子景明于太庙祈雨,翌日甘霖普降。"
脑海中突然闪过画面:自己穿着繁复礼服在雨中起舞,黑压压的云层中似有巨物游动。而萧古——那时还是陌生侍卫——站在祭坛边缘,剑尖滴落黑血。
"这不对......"易秋喃喃自语。系统曾告诉他,那次祈雨是国师主持的。
"警告!记忆混淆风险!"系统声音陡然尖锐,"立即停止非法检索!"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易秋抱头跪地,竹简散落一地。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见萧古冲上楼来,腕间封印金光大盛——
"强制休眠启动。"
再次醒来时,易秋躺在寝殿的床榻上。窗外日影西斜,已是申时初刻。萧古立在床边,腰间换了柄样式相同的黑剑。
"我昏迷了多久?"
"三个时辰。"萧古递来一碗褐色汤药,"国师的占卜......"
"推迟了?"
"不,已经结束了。"萧古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国师说殿下邪祟入体,需要静养。"
易秋接过药碗,注意到萧古右手腕的封印又黯淡了一道。十二道金纹,现在只剩十道还在发光。
"系统呢?"
"休眠中。"萧古突然凑近,借着递蜜饯的动作轻声道,"酉时三刻,藏书楼。"
他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草药的苦涩。易秋心跳漏了一拍,胡乱点头应下。
酉时的钟声响起时,易秋借口散步来到藏书楼。夕阳将木楼梯染成血色,三楼窗边立着个修长身影。萧古换了身靛蓝色常服,没佩剑,看起来像个寻常世家公子。
"殿下。"他行礼的姿势依然标准,眼中却多了几分鲜活气息,"请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天象异变。在"永和二十一年"的条目旁,有人用朱砂批注:"虚星现,主大凶"。
"这是......"
"玄天阁的秘录。"萧古的指尖轻点朱批,"与官方记载不同。"
易秋凑近细看,鼻尖几乎碰到对方手指。萧古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掩盖了原本的铁锈味。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眼尾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小痣,在暮色中像滴凝固的泪。
"虚星是什么?"
萧古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生疼:"系统醒了。"
果然,机械音在脑中响起:"休眠结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易秋强忍头痛,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继续说旱灾的事。"
萧古会意,提高声音道:"当年旱灾持续四月,是国师大人设坛作法才求得雨来。"同时快速在易秋掌心写道:"它在说谎"。
"警告!污染度20%!"系统尖叫,"立即离开此地!"
易秋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住萧古的衣袖不放:"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记载?"
萧古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继续高声说着官方版本的历史,手上却写道:"玉佩是关键"。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腕间封印突然发烫,皮肤下透出骇人的红光。
"够了!"易秋猛地抽回手,"我该回去了。"
萧古躬身行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易秋辨认出那是"子时"二字。
回宫路上,系统反常地沉默着。直到易秋踏入寝殿,机械音才再度响起:"建议彻底销毁青铜残简。"
"为什么?"易秋故意问。
"数据损坏,无法读取。"系统的声音出现杂音,"存在安全风险。"
易秋摸向腰间玉佩,发现那道裂纹又延长了几分。他将玉佩与青铜残简同时握住,两者接触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画面:
萧古跪在暴雨中,怀中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是穿着太子朝服的自己。侍卫腕间封印接连熄灭,他却将仅存的金光全部注入半块碎玉......
"殿下?"宫女的声音惊醒了他,"国师大人求见。"
易秋匆忙藏好残简,国师已经飘然而入。今日的玄冥子穿着素白道袍,手持玉柄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只有易秋注意到,他眉心那点朱砂比昨日更艳了,红得几乎滴血。
"殿下气色好多了。"国师微笑时露出森白牙齿,"老臣昨夜观星,发现紫微垣有异动。"
他边说边靠近,拂尘似有意若无意地扫过易秋腰间玉佩。就在尘尾触及玉面的刹那,玉佩突然迸发青光,将拂尘震开!
国师眼中紫光暴涨,又迅速隐去:"好一块通灵宝玉。"他退后两步,"殿下近日最好少接触金属器物,尤其是......青铜制品。"
易秋背后渗出冷汗。国师离开后,他立刻检查玉佩,发现裂纹处渗出极细的血丝。
子时更漏响起时,易秋屏退左右,独自在寝殿等候。烛火突然摇曳,萧古如约出现在窗外。月光下,他像个没有重量的幽灵,翻窗落地时连衣袂都不曾扬起。
"国师发现了。"易秋直接道出担忧。
萧古摇头,从怀中取出个锦囊:"这是玄天阁的'隐息香',能屏蔽感知。"他点燃香丸,青烟盘旋上升,在殿顶形成模糊的八卦图案。
"现在系统听不见我们。"萧古的声音突然变得鲜活,"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但受规则限制,很多话不能直说。"
易秋注意到他不再用敬语,眼中沉淀着千言万语。
"问你想问的。"萧古引导道,"我会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回答。"
"系统是什么?"
萧古眼中金光一闪:"寄生虫。"
"为什么要我销毁残简?"
"那是钥匙。"萧古的指尖在案几上画了个锁的形状,"唯一能......"他突然闷哼一声,腕间封印红光暴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易秋下意识抓住他手腕:"停下!别勉强!"
萧古却反握住他的手,在掌心快速写道:"收集碎片"。写完这几个字,他整个人像被抽走精气神般萎顿下来。
"够了!"易秋扶住他,"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之前认识吗?"
萧古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柔软。他轻轻拉起易秋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上。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易秋眼前再次闪过画面:
漫天箭雨中,萧古飞身挡在他面前,黑剑斩落无数箭矢,却漏了一□□支箭穿透侍卫的胸膛,余势不减地刺入自己心脏......
"这是......"易秋声音发抖。
萧古点头,眼中情绪浓得化不开。他做了个拉弓的动作,又指了指两人心口相同的位置。
殿外突然传来异响。萧古迅速掐灭香丸,翻身跃上房梁。几乎同时,系统的声音在易秋脑中炸响:
"紧急唤醒!检测到高危污染!"
易秋强忍头痛躺回床上,假装刚被吵醒。值夜太监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殿下!西偏殿走水了!"
易秋冲到院中,看见藏书楼方向火光冲天。浓烟中,他隐约捕捉到一抹靛蓝色身影正逆着人流飞奔而去。
"系统。"他在心中质问,"这是巧合吗?"
沉默良久,机械音冷冷回应:"建议殿下远离火场。重复,远离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