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天空下的细雨

51、娘子——让我抱一下！

　　霜阳宫内，星河露台。

　　那声杯盏相碰的清脆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荡漾。苏暖阳一口饮尽杯中灵酒，那双映着流转星辉的眸子便直勾勾地落在了凌霜雪身上。

　　许是方才那缕源于她们法则的初生灵性触动了她，又许是这云外天虽浩瀚却终究只有彼此相伴的氛围使然，苏暖阳心中那股想要亲近的念头，如同被阳光催发的藤蔓，瞬间蓬勃生长，缠绕心间。

　　她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赤裙旋开一抹明媚的弧度。不等凌霜雪反应，苏暖阳便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朝着坐在星光凝成的椅上的凌霜雪扑了过去。

　　“娘子——让我抱一下！”

　　这一声“娘子”喊得是理直气壮，带着点撒娇，带着点狡黠，更带着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稔与亲昵。在只有她们二人的云外天，那些曾用于遮掩世俗耳目的称呼早已被抛却，唯有这最本质、最牵连的称谓，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凌霜雪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被扑了个满怀。清冷的身躯被温暖彻底包裹，墨发间的月亮玉簪与苏暖阳发间的太阳玉簪轻轻相触，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如同道韵的清鸣。她本能地微微后仰，稳住身形，那双法则之瞳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化为无奈的纵容。

　　“胡闹。”她轻声斥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反而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瞬间融化。

　　“我抱一下自家娘子怎么了嘛！”苏暖阳得寸进尺，双臂收紧，将脸埋在凌霜雪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清冽冰霜与淡淡冷梅交织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她像只找到归宿的猫儿，满足地蹭了蹭，“这里又没别人，只有星星看着。师姐……不，娘子你身上好凉快，好舒服。”

　　凌霜雪身体微僵，并非抗拒，而是长久以来习惯于“静”与“净”的化身状态，对于如此直白热烈的拥抱，仍需片刻适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暖阳身体的柔软与温暖，那蓬勃的生机如同暖流，透过薄薄的道袍，一点点驱散她骨子里仿佛与生俱来的寒意。

　　苏暖阳察觉到她的细微僵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一只手悄悄上移，指尖缠绕起凌霜雪一缕如瀑的墨发，轻轻把玩，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甜甜的抱怨：“我们都在这云外天住了这么久了，娘子你还是这般……唔，矜持。在漱□□时，明明……”

　　她话未说完，但未尽之语两人都懂。在漱□□那些岁月，虽也有亲密，但总归是在宗门之内，尚有诸多顾忌。如今超脱一切，立于万法源头，反而更应随心所欲才是。

　　凌霜雪听着她软糯的抱怨，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周身那万古不移的“静”意，终于被彻底打破。她缓缓抬起手，最初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轻轻落在了苏暖阳的背上，如同安抚一只撒娇的灵宠。

　　这一个简单的回应，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暖阳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得逞的笑意盈满眼眶：“娘子你回应我了！”她说着，飞快地在凌霜雪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太阳般的灼热温度。

　　凌霜雪微微一怔，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点无形的暖印，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她看着苏暖阳近在咫尺的笑颜，那笑容比脚下旋转的星云更璀璨，比初生的恒星更耀眼。她眸中冰封的法则线条，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化为一片深邃而温柔的星海。

　　“愈发……没规矩了。”她低声说着，语气却软得不成样子。落在苏暖阳背上的手，也微微收紧，将这份温暖更牢地拥住。

　　“规矩？”苏暖阳挑眉，理直气壮，“在这云外天，我们就是规矩！我说能抱就能抱，能亲就能亲！”她说着，又凑上前，这次目标明确，是那总是吐出清冷字句的淡色唇瓣。

　　凌霜雪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冰蝶的羽翼，轻轻颤动。

　　在双唇相触的瞬间，冰与暖的本源道韵自然而然地交织、共鸣。不再是演化法则时的宏大磅礴，而是化作无比细腻的涓流，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流转。清冷的星辉仿佛被注入了暖阳的活力，变得温润；灼热的生机亦被冰霜调和，变得绵长。

　　周遭流淌的混沌气流似乎都放缓了脚步，旋转的星云也为之驻足。霜阳宫檐角那冰晶与暖金交织的纹路，光芒悄然盛放了片刻，如同在无声地见证与祝福。

　　良久，苏暖阳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凌霜雪的额头，呼吸微促，脸颊绯红，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与得意。

　　凌霜雪缓缓睁眼，眸中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冽，但那清冽之下，却涌动着唯有苏暖阳能窥见的、深不见底的柔情。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苏暖阳微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满意了？”她问，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低哑。

　　“暂时满意。”苏暖阳笑嘻嘻地，又重新窝回她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指着露台下方的无尽星河，“娘子，你看那颗星星，像不像我们以前在昆仑偷偷烤灵薯时，烧旺的那簇火苗？”

　　凌霜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年轻的恒星正热烈燃烧，光芒跃动。她唇角微弯，配合地应道：“嗯。”

　　“那旁边那片星云，像你教我练剑时，剑气划过的雪痕……”

　　“还有那边，像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流星雨……”

　　苏暖阳兴致勃勃地指着浩瀚星海，将无尽的宇宙奇观，都与她们共同度过的、充满烟火气的记忆联系起来。凌霜雪便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声，纵容着她将冰冷的法则星辰，都点缀上属于她们的、温暖的色彩。

　　永恒或许孤寂，但有了怀中的这份温暖与吵闹，便成了世间最甜的归宿。

　　“娘子，”苏暖阳忽然安静下来，仰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吧？直到所有星辰都熄灭，所有法则都重塑。”

　　凌霜雪低头，望进她澄澈的眼底，那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收紧手臂，将这份独一无二的暖阳更深地拥入冰冷的怀中，如同拥抱了整个宇宙的生机。

　　“自然。”她回答，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永恒力量。

　　星河为证，法则为凭。

　　她们的相伴，本就是这无垠道途上，最甜、最暖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