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天空下的细雨

44、于你修行有益。

　　次日，天光透过禁制，将漱□□内映照得一片清亮。

　　凌霜雪先醒了过来。

　　她微微动了动，便感觉到腰间沉甸甸地压着一条手臂，身后紧贴着一具温暖的身躯，均匀绵长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是苏暖阳。

　　昨夜……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让凌霜雪冰雪般的脸颊瞬间漫上绯色。她下意识地想挪开些距离，可刚一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得更紧，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不满的嘟囔：

　　“师姐……别动……”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依赖。

　　凌霜雪身体微僵，果然不再动弹。她微微侧过头，余光能瞥见苏暖阳埋在她颈后的半张脸，睫毛长长地覆着，睡得正沉，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翘起，带着满足的弧度。

　　洞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往日冰雪清冷的暖融气息。

　　凌霜雪静静躺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真实而温暖的体温，听着那安稳的呼吸声，心中那片孤寂了百年的冰原，仿佛被这暖意彻底浸润，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苏暖阳也悠悠转醒。她先是像只猫儿般在凌霜雪背后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冷香，这才满足地睁开眼。

　　“师姐，早。”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手臂却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将脸完全埋进凌霜雪柔软的发丝里。

　　“……早。”凌霜雪低声回应。

　　苏暖阳听着师姐这比平时柔和了不知多少倍的嗓音，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她忍不住抬起头，凑到凌霜雪耳边，用气音小声地、带着点狡黠地唤了一声：

　　“娘子~”

　　凌霜雪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猛地转过身，想要斥责这大清早就口无遮拦的小混蛋，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和爱恋的眸子。

　　苏暖阳看着她家师姐绯红的脸颊和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羞意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笑嘻嘻地凑上去，在那微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迅速退开，眨着眼睛道：“这是早安吻！”

　　凌霜雪被她这无赖行径弄得哭笑不得，本想板起脸，可看着她那明媚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点羞恼终究化作了无奈的纵容。她抬手，轻轻拂开苏暖阳颊边一缕乱发，指尖触及那温暖的肌肤，动作自然而轻柔。

　　“该起身了。”她低声道，声音依旧清泠，却不再冰冷。

　　“再抱一会儿嘛~”苏暖阳耍赖，重新将她搂住，脸颊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师姐身上好舒服……”

　　凌霜雪微微叹了口气，却没有再推开她。阳光透过禁制，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起身。

　　苏暖阳像只快乐的小鸟，哼着不成调的歌，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她先是将凌霜雪那身素白道袍仔细抚平，递过去，然后又跑到角落，给饿得咕咕叫的雪翎鸟添上食水。

　　凌霜雪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红色的衣裙在晨光中跳跃，为这素净冰冷的洞府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她低头，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衣袖，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发间那枚月亮玉簪，冰凉温润。

　　苏暖阳忙活完，又蹭回凌霜雪身边，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师姐，我今天感觉灵力好像又精进了一些！”她说着，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温暖明亮的金色光晕，比以往更加凝实纯粹。

　　凌霜雪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团暖阳灵力上，微微颔首：“北境历练，于你修行有益。”

　　“那是！”苏暖阳得意地收起灵力，又抱住凌霜雪的胳膊，笑嘻嘻道，“不过，还是比不上师姐教我时领悟得快！”

　　凌霜雪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这明显的奉承话，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阳光渐渐明亮，将洞内照得通透。

　　苏暖阳拉着凌霜雪的手，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空气冷冽而清新。

　　“师姐，”苏暖阳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带着满足和憧憬，“等我们以后，就找个像今天这样，有阳光，有雪的地方住，好不好？”

　　凌霜雪侧眸，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不移的温度。

　　“……好。”她轻声应道。

　　阳光洒在相握的手上，暖意融融。

　　洞内，寒梅虽已枯萎，日月双簪依旧在彼此发间，流转着清冷与温暖的光辉。

　　新的一天，在历经分别与重逢后，显得格外安宁而美好。

　　这或许，便是她们于漫长仙途中所寻得的，最珍贵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