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停那年》月栖川

21、再瞒下去会出事 经历的多了

　　陈锦舟看着手机上的时间：9:40了，还有半个多小时宿舍就要熄灯了，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所了解的桉桉，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水下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浮华一别，流云十年。
　　这世间的人来了又走，苏挽月也早习惯了聚散无常，毕竟她经历的太多了，时间一长就麻木了。
　　她就像一朵云一样飘荡了太久，久到差点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因为从小没有父亲的教导，所有一切的道理都需要她自己去弄懂。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句话也挺讽刺的，从她被母亲从青阳带到江沅她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直到他的出现，苏挽月才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太懂事，但有些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和身边的所有人还是有区别的。
　　Z大校园宿舍中，谢思源坐在床下桌的椅子上，思考良久还是起身去厕所打了通电话。
　　当然这通电话是打给陆瑾瑜的，手机“嘟嘟”两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陆瑾瑜声音懒散的说道。
　　“你说呢，你今天干嘛去了？”他试探似的问道。
　　“切，谢大学生，我又不是你，肯定在打工啊”
　　“是吗，呵…那我怎么在你工作地方没看见你人呢？”
　　“……你查我”
　　“这不用查，另外别给我装疯卖傻，说实话你今天是不是去找她了”
　　“ 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也不是她跟我说的，总之提醒你一句，你难道想跟你那个爹一样吗，知法、懂法，犯法？你最好小心一点，再去找她我不介意起诉你，真的，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
　　“随你，挂了”，陆瑾瑜满不在乎的说道。
　　………………
　　从电话挂断到现在已经将近10分钟左右，谢思源还是在犹豫不决，他不确定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陈锦舟，她会不会因此而再次想起那些事情……
　　但同时还在想还要瞒着陈锦舟吗，还要瞒下去吗，明明告诉他好歹比自己知道要多，说不定他会去做些什么呢。
　　最终他还是选择告诉陈锦舟，“桉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自私的决定…”他说着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
　　凛：[性侵未遂……]
　　陈锦舟手机震了一下，是谢思源发来的消息。他揉了揉眼睛点开，目光扫过屏幕。
　　下一秒，他的手指像被烫到般松开，手机‘啪’地摔在桌面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屏幕里爬出了什么择人而噬的东西。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却连续划错三次。他深吸一口气，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
　　退出对话，再点开。对话还在。那些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眼睛里。
　　锦.：[这不是真的对吧…别开玩笑了，我需要知道的是真正的真相…]他颤抖着发出这条消息。
　　凛：[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时我听到叫声就跑去了他们家，陆永平和陈阿姨带着他们那个小儿子在客厅看电视，仿佛没听见桉桉的求救，我没有外锁的钥匙，只能揣门进去。
　　进去就看见桉桉衣衫褴褛的被陆瑾瑜按在身下…后面我把桉桉带去了医院，才知道他给桉桉都被下了一种叫γ-羟基丁酸的药，桉桉她不让我报警，她说她有她的打算，紧接着两年后你就把她带回去了]。
　　锦.：[赖我……赖我去晚了，要是早一点就好了，要是在早一点她会不会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凛：[命运这个东西，我们没法反抗，就算你来的再早她该经历的还是得经历，从她来到这儿的第二年，陆永平开始了对她们母女打骂和无尽的争吵，有一次，她哭着对我说。
　　‘哥，他为什么一开始要装成那么好的样子，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现在又说介意我了，他们到底还是想让我怎么做啊’，你说这句话，我该怎么回答，或者我能怎么回答？
　　γ-羟基丁酸这种东西在2001年就被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也就是已经不得生产这种药。
　　后在2007年列入《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作为毒品严厉打击，而陆永平不知道哪来的这种东西，你多留意一下吧，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有时间我去青阳跟你说吧。]
　　锦.：[好，谢谢]
　　陈锦舟将手机放在桌上，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那些刚刚得知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黑暗里闪过，每闪一下，心就被剜掉一块。
　　手臂硌得脸颊生疼，但他动不了，也不想动。仿佛只要保持这个姿势，支离破碎的自己就不会散开。
　　他突然觉得自由这个东西竟然如此可贵，贵到让苏挽月挣扎了7年，他后悔了，14岁那年他取消那段父母同意的娃娃亲只为了放她自由，现在他觉得为了婚姻也是在放她自由，14岁的他认为“不干涉”就是自由；16岁的他则认为“由我来守护”才是自由。
　　谢思源这边也不太好，人虽在z大校园里，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去，桌子上的闹钟显示着10：21了。
　　四个人的寝室，只留下了他一个人，三个人在校外实践，关于苏挽月他和他都很头疼，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真的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让其四海为家。
　　在这些年的相处中，谢思源一直是你以大哥哥的形式来照顾她，而她做妹妹的自然也愿意接受他所做的一切，但是苏挽月一直保持着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苏挽月来说是非常安全的，既不会让人误会，也不会让谢思源觉得尴尬或者烦。
　　但是谢思源会觉得会吗，不，不会，只是她太敏感了。
　　谢思源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给予庇护的大哥哥，却从未想过，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不需要这种庇护了。
　　一味的给予只会让她压力更大罢了，除去这个还有许多问题等着她去长大，去理解，她不能依赖。
　　谢思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删掉了所有预设的，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开场白。
　　只留下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挽月，我好像……终于懂你了。”
　　发送按下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背负7年的“石头”，窗外的夜色似乎也没那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