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鹿人》浅殇烯

4、第 4 章 我记得

　　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一幅壁画，准确的说是占了一面墙的木雕画。里面浮雕了六只鹿，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只是头上都没有角。
　　这幅画绝对不是因为我那时才是个小不点而觉得它大而壮观，而是它确确实实占据了一大面墙，而且因为太巨大，虽然很珍贵且意义非凡，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它。至于这幅画的下落，那是几十年前就已经不知道的事情了。
　　人说濒死体验的重要一环就是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回顾自己的一生。虽然世事无常，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说不清道不明，但至少此刻我还能坐在这里回忆起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但是并不快，也不连贯。也许这也是种死亡吧：慢性死亡。
　　我知道为什么那些鹿都没有角，因为六只都是母鹿，至于哪只是我熟知的那只老鹿我可就说不清了。我一定是问过的，这画是谁刻的？这最大的领头鹿是谁？她凭什么领头！哪个是我家的老鹿？这只？我猜的对吗？我不会错的！

　　其实我猜不出，因为在我记忆中后几只实在没什么区别，也许现在的我再看到那幅画能像语文考试中猜作者意图一般写出个头头是道的长篇大论，但现在的我虽然是什么也弄不懂，可那时的我是什么也真不懂。我的想法一度很简单明确：我家的老鹿，那时她意气风发可不老！才应该领头，主观上我认为她最厉害，客观上我还是觉得她最厉害！即使现在她瑟瑟的站在风中，可仍然做到了让我和小鹿没有被风吹到，在我的世界里她不只是领头的鹿，她应该是六只鹿向着的那个太阳！
　　那个太阳象征着什么呢？我应该是问过，对方，我不记得这个对方是谁了。这个人应该是没有准确的回答，或者说她的答案没有让我满意，所以我没有任何印象了。

　　至于你，吃过嫩草后抛下老鹿独自玩耍的小鹿啊，你从没见过这幅画，是不是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副画。它在老鹿的脑海里，在我的脑海里，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请你想象一下，这样，在那个没有记录的年代的记忆就可以续接到你的脑海里了。
　　不过，不去想也没关系，六只鹿连同天上的太阳，如同那幅画一般，恐怕再也没有聚在一起的场面了。而小鹿你呢，让我现在数一下...除了我以外，剩下其他的五只小鹿和你也远的不能再远，更别提那些和老鹿一样毛发变白的五只大鹿了。这十只鹿里你还能记得几只，认出几只呢？我没问过你，不只是最近几年我对你的感情急剧下降导致我提不起性质跟你讲话，也因为即使你清楚的记得它们又如何，反正未来也不会有交集了，如同过去一样。

　　也许你会鄙视的说一句，那你费这么多话干嘛？但是没关系，就像我，走到人生的某一时刻时忽然对这些熟悉的陌生鹿产生了好奇，因为老鹿的一生如此坎坷，我好奇其他的鹿过得如何。不是想去找她们帮帮老鹿，反而曾几何时我还认为自己有能力能给其他的鹿也安置起来，但现在只是剩了单纯的好奇。不带任何情感，不羡慕，不可怜，不嫉妒，无法帮助的好奇。也许是我记忆的拼图缺了很多块，我想把它们尽量填上。也或许是当我想对你说一些将来也许你也会好奇的事情时，我无法完整的讲述给你。总之，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探寻了一些其他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