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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叶矜 “那女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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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赵与庭阔步走进来,一进门便皱起了眉头:“叶小矜!你小子怎么又在我办公室里抽烟!”
他顺手启动了墙壁上的新风系统,见叶矜沉默地抵在窗前,目光紧紧盯着楼下一动不动,于是好奇地走上前去:“瞅什么呢?在养老院里找美女?”
“嗯。”叶矜应了一声,曲指在玻璃上敲了敲,“那是谁?木桥旁边那个。”
“谁呀,”赵与庭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胳膊从办公桌上捞了副眼镜带上,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从五楼往下看,楼下的人也就巴掌大小。
等赵与庭看清楚叶矜所指的人后,他忍不住赞叹:“我去!你小子眼也太毒了,这么远......”
“说重点。”叶矜打断他。
赵与庭不紧不慢地摘掉了眼镜,悠闲地绕回办公桌里面坐下,然后端起桌子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想知道?求我呀。”
叶矜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轻点了几下。
马上,赵与庭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赵与庭点开看了一眼,接着一口咖啡喷了出来:“Fuck!你小子哪来的?”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儿时的黑历史照片......
“哪儿来的重要吗,”叶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重要的是发哪儿去......”
“这么容易你就把我卖了。”赵与庭用力地擦了擦嘴,面带不忿地看着叶矜,“我不得不说,你小子真够阴险的。”
这种评价听在叶矜耳朵里不疼不痒,他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
赵与庭只好转回正题:“Airight,很明显,楼下那位老太太是我们院里的客户,阿默病人。至于旁边那位美女——我只能告诉你,那是老太太的外孙女,老太太唯一的亲人。”
“至于别的......”赵与庭耸了耸肩。
“旁边那男的呢?”叶矜眼光微闪,“和她们什么关系?”
“男的?还有男的?”赵与庭好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眼镜又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老太太身侧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的面容隐在鸭舌帽下,身形消瘦,看上去与老太太她们相谈甚欢。
他摇了摇头,“第一次见,不认识。”愣了两秒又马上幸灾乐祸地说:“诶~该不会是美女的男朋友吧......那你小子可就白惦记了。”
“最好是,”叶矜冷笑一声,把烟头捻灭在窗台上,“那才有意思。”
“喂,不准胡来!”赵与庭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似乎是觉得叶矜的人品实在不值得信赖,只好继续叮嘱他:“你忽悠忽悠外面的姑娘就算了,我院里的姑娘,可不准你祸害!”
“呦,”叶矜慢悠悠地踱过来,坐到他对面,“赵院长这么博爱,人家姑娘领你的情吗?”
“领不领情不重要,”赵与庭说,“不要落入你这个花花公子的魔爪比较重要。”
叶矜低笑一声,懒得再和他贫嘴,问道:“这次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奚落我吧?”
“我能奚落得了你?”赵与庭瞪着他,随即想起正事来,叹了口气,“叶伯伯的寿辰快到了,别说你不记得。”
叶矜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接着垂下头,无意识地将一只手放在了一块乌木镇尺上,沉默地握着。
赵与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文茵姨在我这旁敲侧击了二十多分钟,希望我能劝你趁这个机会跟叶伯伯缓和一下关系。她不敢直接找你说,害怕火上浇油,就可劲撺掇我这个和事佬……要我说,文茵姨是既高估我了,也低估你了——你小子从小到大主意都正,听过谁的劝?不过大事上么,你倒是也绝对不会含糊......”
叶矜懒洋洋地掀起一点眼皮,“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一套。”
“我是在陈述事实。”赵与庭平静又带着一点期冀的眼光看着他,“你会去的,对吧?”
“看来你很闲。”叶矜径直站起身来,没鸟他的问题,说了句,“走了。再见。”之后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叶叔叔的身体最近好像不大好......”赵与庭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
叶矜的脚步顿了一下,双手插在兜里,没有回头,“楼下那位美女的详细资料发我一份,别想糊弄我。”
“没门!”赵与庭期待的表情落空,恼羞成怒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叶矜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他走到电梯厅按下电梯,轿厢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里面无人,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沉如深潭,全然没有了刚才在赵与庭面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出了电梯,他闷头朝着大厅门口大步走去,感应门开启的一瞬间,有三道人影迎面进来,与他错身而过。
叶矜偏头看了过去,待他看清楚其中一人的脸时,冷沉的面色忽然便爬满了戾气。
巧的是,那人也侧头看了他一眼——沈霁看到叶矜时,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诧异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矜的目光轻蔑地从他面上扫过,又转向他身旁的女孩——那女孩与他的视线也有一霎的交汇,只是那是属于看向陌生人的一眼,倏尔便错开了。
叶矜的目光与脚步都没有停留,转头朝门外走去。
疗养院主楼前庭的停车场,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8像匹蛰伏的野兽停放在其中。
叶矜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位。他没有急于启动,而是双肘撑着方向盘愣了一会儿神。
许久,他打开手机,拨通了好兄弟容思逸的电话,“阿逸,我遇到沈霁了。”
“啊……谁?沈什么?”听声音容思逸似乎还在睡觉。
叶矜懒得跟一个还不清醒的人废话,没再说话直接挂了。
刚挂没两秒,容思逸又打过来了,这次他的声音似乎清醒多了:“姓沈的还敢从国外回来?你在哪见的?”
“赵与庭的养老院。”
“什么!”容思逸吃了一惊,“他住那?”
“他住你家。”叶矜闭了闭眼。
“哦,他去那有事?”被叶矜噎了一下,容思逸的脑子总算拐了个弯。
“看样子是吧。”叶矜说,“他和一个女孩在一起,还有一个老太太。”
“女孩?什么样的女孩?还有老太太?!这是什么搭配?”容思逸奇道。
叶矜回忆起刚刚错身而过的那一眼,那女孩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一看就是老男人会喜欢的那一款。
他轻哼了一声,嘴上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就长得还不错的女大学生吧。”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磕了一下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齿间,继续说,“至于那老太太,就是赵与庭这儿的病人。”
容思逸脑海中马上有了形象,猜测道:“难不成是陪小女朋友去探望老人?”
“像。”叶矜说。
“靠!这么巧偏偏被你撞上——”容思逸啧了一声,“你准备咋办?”
“怎么让他不爽,我就怎么办。”叶矜言简意赅。
一听叶矜已经拿定主意了,容思逸便直接说:“行吧。需要我干啥?”
“你帮我关注下姓沈的最近的动向吧。那个女孩,我来查。”
“得嘞。”
容思逸应了一声,两人挂断了电话。
叶矜点燃嘴里的烟,降下玻璃望向车窗外,思绪骤然被拉回了十年前。
彼时的沈霁,还是叶矜的“准姐夫”。
叶矜只有一个亲姐——叶臻,叶臻大他十岁,两人的生母早逝,父亲另娶,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两姐弟相互扶持,感情非常深厚。
叶臻与沈霁谈恋爱的时候,叶矜还在上初中。叶臻对沈霁一往情深,叶矜也对温和沉稳的准姐夫印象颇佳。
只是人心难测,就在两人成婚前夕,沈霁却突然执意要与叶臻分手,叶臻挽留无果,以致抱憾自杀,带给叶矜巨大的打击。
姐姐叶臻去世后,沈霁便去了国外,叶矜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叶矜对沈霁的恨,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消退。
今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到他,叶矜只觉得一切都是天意——给了他一个报复的契机。
黎殊和沈霁一起将外婆送回了房间。外婆到了午休的时间,下午还有疗养院安排的各种课程,两人不便久留,便齐齐与外婆告别,一同开车返程。
回去的车上,两人明显都要比来时轻松了不少,甚至开始话起了家常。
“邵老师的状态,比我预想中要好一些。”沈霁说。
“嗯,”黎殊点点头,“外婆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虽然现在忘了不少东西,但从来没忘记过练拳,所以病情的控制还算比较乐观。”
“你也跟着邵老师习过拳?”沈霁问她。
“对啊,不想学都不行。”黎殊马上想起了小时候苦哈哈扎马步的样子,笑着说:“从前我练功时只要一偷懒,外婆就用竹板打我,这么多年下来,竹板都打坏了好几条。”
“邵老师的严厉我也是深有体会的。”沈霁也跟着会心的一笑,“不过你一定要相信,严师出高徒。”
“哈哈,那您就是那个高徒,我嘛,”黎殊做了个鬼马的表情,“就算了。”
“不要妄自菲薄,”沈霁看她一眼,“说来我竟与你母亲和你都出自同一师门,这也算是很特别的缘分了。虽然我大你不少,但要论师门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师兄’了。”
黎殊瞪大眼睛,显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外加不好意思。跟鼎鼎大名的沈大导演论资排辈,她实在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
但沈霁就那样温和地看着她,仿佛说的是一件无比自然的事,黎殊便只好从善如流地笑了笑。
车窗外的风景变幻不停,两人一沉默下来,黎殊的眼神渐渐又开始有点发直,一不小心往前磕了一下,又瞬间醒过神来,坐端正了。
“昨晚拍夜戏了?”沈霁问她。
“嗯。”黎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路还长,你可以再睡会儿。”沈霁温声说道,“到了我叫你。”
“可以吗?”黎殊试探地问他,“我睡了您一个人开车会不会无聊?”
沈霁笑了,“放心,不会的。”
他说着就动手打开了音乐,播放的是很舒缓的吉他曲。
既然如此,黎殊也就不再客气了,调整了一下坐姿,没几分钟就歪着头去会周公了。
两人都不曾注意到,车后不远处,一辆灰色的保时捷正悄悄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