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她可不是傻白甜》茶点变成喵

3、第 3 章 东方的天际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夜色，洒在怪物的尸体上。希尔菲德眼看着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冒出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消融，最终化为黑色的灰烬。
　　她呆愣愣地看着这惊奇的一幕，只觉得生锈的脑子再也转不动了。
　　希尔菲德站起身，走到飞灰散落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残留的灰烬。那灰烬细腻如尘，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凉。
　　“这到底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劳拉！”卢赛斯克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希尔菲德回头一看，只见劳拉靠在沙丘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失血太多了。”希尔菲德探了探劳拉的鼻息，眉头紧锁，“必须尽快回村子治疗。”
　　卢赛斯克咬着牙站起身，就要将劳拉背在背上。
　　想到他背上还受着伤，希尔菲德一转手将劳拉背到自己背上：“给本王储打下手吧，脆弱的队长大人。”
　　卢赛斯克嘴角抽了抽，难得的没怼她两句，只是默默地在希尔菲德左侧扶住劳拉，帮她减轻重量。
　　两人踏着晨曦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走去。
　　当太阳完全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沙漠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博恩村的轮廓。
　　晨光中的博恩村静得诡异，希尔菲德背着劳拉的脚步刚踏进村口，就见几个身穿银甲的骑士站在村口。他们腰悬长剑，肩披绣着白玫瑰的披风，是埃德加公爵的直属骑士团。
　　希尔菲德心中一喜，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王储殿下，卢赛斯克大人。”领头的骑士掀开头盔，朝二人行礼，“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一旁的骑士上前从希尔菲德肩上接下劳拉，由两人抬着进了村子。
　　希尔菲德头晕脑胀地就要跟上去，却被骑士拦住，他从怀中取出卷火漆封口的羊皮纸，纯白蜡印上的玫瑰在晨光中泛着细微的光，正是埃德加公爵的纹章。
　　“殿下请留步，”骑士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埃德加公爵已经下令边境事务交由骑士团接管，二位大人可即刻返程。”
　　他收起羊皮纸，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您二位辛苦了，请到这边为您包扎。”
　　倘若说希尔菲德方才还有些许怀疑，那么此刻疑虑已然消失殆尽了。
　　埃德加公爵身为中央骑士团服役时长最久的团长，为人严谨坚毅，能力自不必说，况且他还是自己的剑术导师，他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劳拉骑士的伤……”
　　希尔菲德话音未落，就被骑士微笑着打断：“劳拉骑士的伤势我们会妥善处理，请王储殿下放心。”
　　骑士微微欠身，目光在她渗血的衣袖上停留片刻：“请二位先处理伤口，护送队伍两小时后出发。”
　　这些人未免也太过着急了，希尔菲德心中暗想，但既然是老师的安排，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护送的马车比想象中宽敞，天鹅绒坐垫上还留着淡淡的熏香。卢赛斯克瘫在对面的座位上，睡得正香。
　　马车碾过路面的颠簸带着规律的节奏，像某种缓慢摇晃的摇篮。
　　黑暗中，车轮碾过碎石路，车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希尔菲德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顶的木板就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木屑飞溅中，一只覆盖着灰白的利爪破顶而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窜入车内。
　　“卢赛！”她急忙去抓身旁人的胳膊，却见另一只利爪已经刺穿卢赛的身体，将他像破布一样甩出车厢。
　　希尔菲德看到他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乱舞，想要飞身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看着他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坠下。
　　“不要——！”
　　希尔菲德的喊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骤然失重。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的垫子上，目之所及只有车厢壁，没有什么可怖的怪物。
　　对面的卢赛斯克被她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怎么了？”
　　希尔菲德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没什么。”她别过脸，“只是……马车晃了一下。”
　　卢赛斯克嘟囔着明明很稳，又倒回座位上。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睫毛被汗水浸湿。
　　护送的队伍速度不慢，很快希尔菲德他们就到达了诺丽莎主城区。
　　回来时的待遇比去时好太多，美味的食物，舒适的床垫，干净整洁的衣服，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梦，梦里有诡异的怪物，有刺鼻的血腥味。
　　而现在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与坐落于罗德斯区中心的王宫风语穹顶不同，埃德加公爵府远离闹市，建在主城区的边缘，周围种满了奶白色的玫瑰，层层叠叠的玫瑰肆意绽放，花瓣上残留的晨露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五彩光芒。
　　来到主城区后，两人就换成骑马赶路，踏入玫瑰丛中的大理石路，微风轻拂，花海泛起层层波浪，浓郁的花朵香气扑鼻而来，馥郁醇厚，将人包裹其中。
　　“阿嚏！”跟在身后的卢赛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怎么……”
　　“阿嚏！”卢赛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奇了怪了，难道一向英勇神武的我居然也会感冒吗？”
　　接二连三的喷嚏响起，卢赛的脸憋得通红，有点滑稽，希尔菲德暗暗偷笑。
　　路的尽头一位身着白色制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白玫瑰图案的管家向他们鞠躬示意。
　　“阿诺德，听候您的差遣，”面容和善的管家抬起一只胳膊扶希尔菲德下马，“公爵大人说，您二位奔波多日辛苦了，还请在此小住几日休养一下。”
　　希尔菲德愣了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
　　来时明明那么匆忙，怎么到这里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远处传来轻细的脚步声，一个金发少女被人引着走出来，白玫瑰纹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一只翩迁的蝴蝶。
　　她停在三步开外，双手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见过王储殿下。”
　　她声音细弱如蚊，蓝眼睛有些怯生生的：“我是伊莎贝拉，殿下，久仰您的事迹，父亲让我、让我陪您二位。”
　　希尔菲德微笑着回礼，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片刻，只觉得她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随着伊莎贝拉进入城堡，周围瞬间暗了不少，微风带着花香吹起窗户上黑色的纱帘，那飞舞的黑在一片以白色为主调的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
　　希尔菲德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她皱了皱眉，目光在四周逡巡。
　　沉闷，压抑。
　　见她皱眉头，伊莎贝拉笑着上前几步与她齐平：“您见谅，父亲这几个月为了怪物的事熬坏了眼睛，见不得强光才挂了这些帘子。”
　　“原来如此，”希尔菲德笑着与她说话，“今日辛苦公爵了，可惜，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怎么会！”伊莎贝拉突然有些激动，注意到在自己的失态，又拿起帕子掩唇低头说道：“听父亲说，您可是独自一人杀了一只怪物呢，殿下真是又聪慧又勇敢。”
　　希尔菲德被夸得有些脸红，正飘飘然时后腰就被人怼了一下，差点没给她创翻。
　　她不爽地回头，果然就看到卢赛斯克正朝她龇牙咧嘴，挤眉弄眼。
　　奇形怪状的，说什么呢？
　　看不懂也不想看。
　　任由卢赛斯克再怎么戳她，希尔菲德也不回头，只专心与伊莎贝拉说话。
　　伊莎小姐人也温柔，说话也好听。
　　不久三人便来到了餐厅前，还没进去，希尔菲德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服侍一旁的仆人打开餐厅门，饭菜的香味更加浓郁。
　　银质餐盘里摆着烤得金黄的肉，莓果酱在水晶碗里泛着晶莹的光，酒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好饿……
　　希尔菲德咽了咽口水，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声。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挠了挠自己的脸。
　　伊莎贝拉掩嘴轻笑：“代父亲向您致歉，王储殿下，他还在忙碌，不能亲自招待。”
　　说着她亲自为希尔菲德拉开椅子：“请坐。”
　　“谢谢，叫我希尔菲德就好，或者我的乳名——希尔芙，我叫你伊莎，”谈论下来，希尔菲德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柔又有些腼腆的小姑娘。
　　“这不合规矩，”伊莎贝拉听到后惊喜一瞬，又赶忙拒绝。
　　只是一抬头就对上希尔菲德亮晶晶的充满欢喜的眼睛，“好吧，希尔芙。”
　　伊莎小姐的脸红了起来，像颗熟透的樱桃。
　　“不吃吗？那我吃了！”卢赛斯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沉浸在新朋友的喜悦中的希尔菲德清醒过来，为时已晚，自己面前的烤肉被人洗劫一空。
　　“喂！”希尔菲德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要不是要保持形象，她早就上去抢回来了，现在却只能咽下这口气。
　　好在伊莎将自己的烤肉分了一份给她。
　　希尔菲德接过烤肉，一边优雅地吃着饭，一边暗暗发誓，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卢赛斯克这个混蛋。
　　餐桌上，希尔菲德与伊莎边吃边聊，卢赛则埋头苦吃，气氛一时很是融洽。
　　饭后伊莎贝拉引他们去客房。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黑帘子比楼下更厚，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好在他们住的房间内没有，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片洁白梦幻的玫瑰田。
　　“殿下好好休息，”伊莎贝拉站在门口，浅绿的眼眸弯起，“晚上有篝火晚会呢，我们一起去城内转转吧。”
　　卢赛斯克在对面房间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最后索性踹开希尔菲德的房门。
　　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自投罗网了，希尔菲德冷笑。
　　傍晚时伊莎贝拉来敲门时，两人正扭打在一起，希尔菲德为着自己被抢的烤肉，而卢赛则是因为明明是两人的功劳，伊莎小姐却只夸了希尔菲德？
　　被她的敲门声吓得连忙分开，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
　　希尔菲德丑着张脸打开门，看到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又扬起微笑。
　　女孩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想手中拿着的玫瑰送给她：“殿下，晚会要开始了哦。”
　　她的目光扫过希尔菲德和卢赛斯克，嘴角弯起的弧度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自然。
　　“这位大人要去吗？”她问道。
　　希尔菲德这才反应过来，伊莎从来没有问过卢赛斯克的名字，于是介绍道：“他是卢赛斯克·阿尔德维奇，目前任皇家护卫队队长。”
　　但伊莎对此似乎不感兴趣，只是朝卢赛斯克点了点头。
　　卢赛斯克则撇了撇嘴，他对伊莎的态度很不满，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笑面虎。他当然不能放任希尔菲德那个粗神经的家伙单独和伊莎贝拉在一起。
　　“好歹本大人也是杀死怪物的勇，士，怎么能不去呢？”他咬牙切齿道。
　　三人乘坐马车到达主城广场时，那里已经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火光映照着周围人们的笑脸，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希尔菲德和卢赛斯克跟在伊莎贝拉身后，融入了这欢乐的人群中。
　　篝火旁，人们载歌载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希尔菲德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晚会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篝火也渐渐熄灭，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希尔菲德他们也要乘马车回去。
　　深夜，墨色的夜空像厚厚的绒布，把星子遮得不见踪影，唯有一轮残月偶尔漏下几缕碎银似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路两旁的枯槁灌木丛张牙舞爪，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除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连虫鸣蛙叫都销声匿迹。
　　突然，马蹄猛地打滑，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卢赛斯克猛地掀开车帘：“小心！”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