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心中魔障 他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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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想让我死。
砍头？割喉？现在还想干什么？！混沌和压抑无休止地涌来，她被塞进一台疯狂的机器重复着自己疯狂的人生，过去和现在，但是她绝对不能失控。所有人都在看着呢。林敏拼命的对抗着幻境，噩梦却仍然如影随形，死仍是她最为恐惧的事情，它将未来切断，将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它让她的人生戛然而止。
死是个不足为惧的概念，她模模糊糊的想，无论是呼吸和心跳停止，生命体征消失，还是社会意义上的消亡。
但死又那么恐怖，它所象征的结束，一切可能性的消失。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死本该是件庄重的事情，一生中只发生一次，却在她的生命中无数次降临，变成了令人无可奈何的闹剧。然而这并没有让它的权威丧失，丧失了权威的是生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敏你太脆弱了太脆弱了，你的生被你的死击败了！你在恐惧吗你会痛哭流涕吗是否有一天你会跪地求饶告诉他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然后在濒临绝境的最后破罐子破摔狞笑着对他们说亲爱的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杀了你们见过的所有人！而至于我？吗的你们当然没见过我狗眼睛也他吗配看人！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林敏你还在入学测你赶紧给我清醒过来！
什么考试我是女的再说了科举不是早废除了吗？考什么试考个屁的试我死都死了两回了怎么还要考试！她神志不清地想着，然后开始嘎嘎乱笑。
一只手捂上了她的口鼻，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直到手掐断了所有空气，她下意识用手把那只手掰了过去，咔嚓一声疼痛在她脑中炸裂，睁开眼，她浸泡在莫名的液体中，浑浊而又清澈哈哈你终于疯了什么浑浊又清澈啊！她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从仪器里爬了出来。观看的全过程的同学们边敬佩她的妙语连珠边好奇她的经历，林敏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第一个被抽到开始入学测的家伙。与前几日的笔试不同，笔试虽然困难但只是作为参考，并不影响真正的录取，而精神力方面的测试重要数倍且难度极大，不合格者一律淘汰——至于合格的标准是什么，林敏并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而知道的已经不是人了。
“米歇尔阿兰诺已经成为了电子的幽灵，他附着在Code系统之上，徘徊于现实世界和蓝本世界之间，中直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无数个摄像头，总有一个，伟大的阿兰诺博士正在注视着您。所以无论您曾经是尊敬的院长，将军，部长，还是哪路阁下！都请您遵守这里的规则——最后！欢迎各位来到混沌的殿堂同时也是我们知识的圣殿和诸多信仰实践之地！”
中直院院长尤兰达敬上。
“尤兰达？”林敏边整理头发和衣领边问道，“院长是女性吗？那太好了我赌赢了”她伸出手来，“孟还，给钱。”
孟还笑而不语。一脸失算了的表情。
一位身穿酒红色西裙蹬着恨天高头顶贝雷帽的女子走过来：“ta不是女性。当然也不是男性。纯粹是个变态而已。”
孟还哦呀了一声，他笑眯眯开口道：“也不必这么说吧美丽的小姐，性别认知障碍在当前好像并不是什么很稀有的现象，变性也挺常见——又不是所有人都对自己生来的性别满意，歧视的语言最好少说哦。毕竟您的脸需要被保护。”
“保护好你自己吧小白脸，有眼睛就瞪大一点，整天眯着不怕瞎，换一只眼也不便宜。”她冷飕飕的撇了孟还一眼，面对这个林敏说：“字面意思，ta主动去除了所有的性别特征，非要下个定义的话，大概已经是无性别人士了。”
两人斗嘴斗的十分之起劲，在林敏看来，他们已经十分熟练，想必是相互认识过了的，否则孟还还嘴还的也没有这么顺溜。
随后，她主动伸出一只手，举到林敏的面前：“林敏是吗，我是你未来在学部这几年的舍友，我叫陈子妍。”
林敏连忙握上她的手，笑着说：“久闻大名了陈小姐，这算是缘分吗？”然而，她看上去再怎么热情，也受了刚从幻境里出来的影响，语气和笑容多少有些奇诡之处——声音颤抖着向高处走，脸皮和表情仿佛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这让陈子妍背地里叹了口气——早知道这里没正常人了，怎么不正常的这么严重？更庆幸的是，还好她的精神域出了些问题，测试是在白塔做的，没有公开出丑的风险。人活多年，多少是要点脸面。
在两人自我介绍之际，孟还就幸运的被抽到。他看似毫不在意的把自己泡进仪器里，实则进去之前还盯着仪器旁边的大屏沉思了许久，连躺下都试图寻找一个优雅的姿势。可惜天不遂人愿，狼狈的记忆打的他措手不及。他以为他会看到火，卷袭万里毁灭一切的火，疯狂咆哮着的火，可是他只看见了寂静无比的雪。
雪。雪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它怎么会是安静的？它怎么能这么安静？人类说，旧文明里有个说法，叫做瑞雪兆丰年，雪是大吉。一个雪后的下午他问老师，艾娜拉殿下所降下的吉兆会让死去的灵魂得以往生，那人类的神明的赐福，会让死去的人们雪里复生吗？他的老师摇了摇头，说，他们永远不会复生的，因为人类没有神明，他们的神全都是幻想和虚妄，早因为肮脏的欲念坠落在地。而雪也不是神明的赐福，雪就是雪，埋葬冬天，埋葬冬天的人和事。
“他们没有神，可是我们有！艾娜拉殿下选中了我们，我们是神的子民。那么老师。”孟还问。“我们呢，我们会在雪里复生吗？”
“傻孩子。”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柔软而干燥大手抚摸着他，伴随着老师的智慧和威严，老师无奈说，“这从来和雪，都没有任何关系。”慈祥的庄严的身体刹那间破裂，宁静的雪也开始咆哮，夹杂着火的炙热和怒吼，烧焦的尸体的气味淹没他的口鼻，火与血与水交融在一起。泪水在此刻显得无比空洞，三日大火烧光了洛尔德维尔，接着又是三天大雪。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他的笑无比的压抑，连笑声都断裂。像生锈了的不好使了的发条。神呐神明呐艾娜拉殿下我的女神呐我从生至今的信仰呐我至高无上的尊敬的殿下文明的守护者我的主您在哪里看着我？该死的米歇尔阿兰诺已经实现了永生他们本来是被神抛弃的又或者是抛弃了神被惩罚了存在现在居然造出了神不对！他们竟然敢如此玷污于神我们的信仰和根源他们也配他们怎么配不行我要冷静下来！艾娜拉殿下庇佑于我。
他在仇恨和疯癫中睁开双眼，挣扎着从仪器里面滚出，地板是冰冷的，他像是躺在冰天雪地里，恍惚间，他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如同灵魂重回故里。
林敏和陈子妍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见他没有起来的欲望，就随他躺着。林敏面露事不关己又有些信灾乐祸的怜悯，陈子妍这一副讽刺至极的笑。陈子妍一靠近孟还救雷达竖起一，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这绝不会是自己的朋友。
也许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宿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心中魔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