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天下》墨雨春梦

9、梦遇仙师 林荣和林钰

　　这时林钰满心好奇，不禁又追问道：“那老者究竟是从何而来呢？”那老者闻言，先是微微仰头，紧接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浪在这略显空旷的荒庙中回荡：“老头我不过是个云游四方的臭术士罢了，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原来如此。”林钰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的回应道。
　　就在此时，那老者目光平和地看向二人，缓缓开口说道：“我暂居在后山上，你们日后若有什么困惑或者难题，尽管来寻我便是。”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只见他身影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荒庙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这时林荣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担忧与疑惑交织的神情，忍不住说道：“先生，后山的地势极其陡峭，山路崎岖难行，我们要是真有事情想向您请教，该怎么上去呢？”几乎是在林荣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那略带神秘的声音仿佛从天际悠悠传来：“只要你们真心想来，自然就能来到。”二人听了这话，皆是一脸茫然，仿佛置身云雾之中。毕竟他们都深知后山的险峻，那陡峭的山势，即便是像林荣这样经常穿梭于山林间采药，对山中路径了如指掌的人，每次经过后山时，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无奈之下，林钰只好让林荣推着自己返回住处。一路上，山间的微风轻轻拂过，却未能吹散林荣心中的疑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叔，你说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啊？看他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林钰听闻，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与老者相处的种种细节，良久，才缓缓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为什么啊？”林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急切地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叔，就这么简单？总该有个理由吧。”林钰微微苦笑，轻声说道：“就靠我的直觉，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心底觉得他并无恶意。”“啊？”林荣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完全无法接受，但看着林钰认真的模样，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二人回到家时，日头已经高悬，正是中午时分。刘爷早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正坐在饭桌前，翘首以盼他们归来。一见到两人，刘爷赶忙招呼他们坐下。饭桌上，林钰一边吃着饭，一边将今天去那座荒庙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进入荒庙看到的破败景象，到与神秘老者的交谈，以及老者那令人费解的言语和离去的方式，都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刘爷听着林钰的讲述，原本和蔼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手中夹菜的筷子也在半空中停住，随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思绪，缓缓放下筷子。林钰敏锐地察觉到刘爷的异样，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赶忙关切地问道：“刘爷，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这些有什么问题？”刘爷神色惆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想我的师兄李祖茂啊……”“您说的是李爷吗？”林钰连忙追问道。刘爷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是的，我这人向来没什么主见，在一众师兄弟里，我的修炼资质也是最差的。我修的是兵道，可到如今，也仅仅只有两面白旗，比起师兄们，实在是相差甚远，唉……”刘爷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林钰听出刘爷话里似乎暗藏玄机，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说道：“刘爷，您这么说，难道那位老者是坏人？”
　　“非也，孩子，有些事情我还不能跟你说，顺应自然吧。”刘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沧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沉淀。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邃与无奈，那是一种历经世事、洞悉一切却又无法言说的复杂神情。林钰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茫然，犹如置身于茫茫大雾之中，找不到方向。他满心都是疑问，可当看到刘爷那紧闭双唇，明显不愿再多谈的神情时，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将这份疑惑深深地埋在心底。
　　就在这天晚上，或许是白日里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繁杂，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之下，林钰入睡极快。几乎头刚沾上枕头，意识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晚，林钰做了一个奇特而又真实的梦。梦里，他竟又一次出现在那座白天去过的神庙前。然而，他刚一出现，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地，他试着动了动腿，刹那间，一股惊喜涌上心头，他竟发现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原本毫无知觉、如同废人般的双腿，此刻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充满了力量，就像回到了往昔健康的模样。虽然眼睛依旧被黑暗所笼罩，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奇妙而又不可思议的变化。而且，他还敏锐地感觉到这座神庙与白日里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此时的神庙，丝毫没有白日里那副破败荒废的模样，周围前来烧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檀香、柏香的独特味道，让人闻之仿佛心灵都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人们的欢声笑语和喃喃的祈福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热闹而又祥和的氛围，仿佛这里是世间最美好的地方。
　　这时，林钰的脑海中突然清晰地回想起那位老者白天说过的话：想找他就去后山。于是，在梦里，他凭借着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感觉，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后山走去。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尽管眼前的山路崎岖蜿蜒，怪石嶙峋，突兀的岩石如同狰狞的怪兽，张牙舞爪地阻挡着他的去路，但他走起来却如履平地，轻松自如。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温柔地托举着他，又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前方为他指引着方向。不一会儿，林钰便来到了一处洞府前。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洞里望去，只见洞内琳琅满目，犹如一个神秘而璀璨的宝藏世界。各种奇珍异宝闪烁着柔和而迷人的光芒，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氛围。靠在石壁上的书架，古朴厚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籍，每一本古籍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岁月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还有各式各样的仙家器物，它们造型精美绝伦，每一件都像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透着一股神秘而高贵的气息，仿佛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而不可估量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就在这时，洞府里缓缓冒出一缕青烟，那青烟如同一缕灵动的丝带，在空气中轻盈地舞动着，悠悠地飘到林钰跟前。随后，青烟开始慢慢地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正是白天那位自称钰望子的老者。老者看到林钰前来，顿时仰头哈哈大笑道：“我就说过，只要想来，就能来！”“您是那位老者？”林钰略带惊讶地说道，声音中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哈哈哈，正是在下！”钰望子笑着回应道，笑声爽朗而豪迈，在洞府中回荡。“来，孩子，跟我来。”钰望子说完，便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洞里走去，林钰见状，赶忙快步跟上，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来到洞里后，钰望子把林钰领到一把椅子跟前，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后，钰望子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抓，手中便幻化出一样法器。那是一根约35厘米长的竹子，竹子修长笔直，竹节分明，透着一种质朴而坚韧的气息。竹子的顶部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宝石光芒夺目，色彩斑斓，散发着奇异而神秘的光芒，那光芒犹如梦幻般的光晕，让人捉摸不透其中蕴含的奥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神秘力量。只见钰望子微微蹲下身子，双手握住这个法器，轻轻地在林钰的两条腿上各敲了一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钰满心疑惑，不禁脱口问道：“先生，这是什么？”钰望子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缓缓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随即，林钰又好奇地问道：“先生，您的身份定不简单，您是仙人吗？”钰望子听后，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府中久久回荡。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哪有什么仙人啊，这世间所谓的仙人，不过都是人的贪心欲念催生出来的幻想罢了。人们总是渴望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于是便幻想出了仙人的存在，那不过是心灵的一种寄托罢了。”顿了顿，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地看着林钰，目光中透着关切与郑重，说道：“孩子，你命途坎坷，所经历的苦难旁人难以想象。而这山外的世道，更是充满了艰辛与险恶，犹如荆棘密布的荒原。你若不介意，我愿收你为徒，倾我所能助你对抗天道，改变这不公的命运。”“先……”林钰刚想说话，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却被钰望子抬手轻轻打断了。“你不用着急答复，此事关系重大，你需慎重考虑。我再送你一样东西。”说着，钰望子双手在空中快速舞动，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只见两朵雪莲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雪莲洁白如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花瓣晶莹剔透，宛如世间最纯净的精灵，在微微的光芒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雪莲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那香气淡雅而迷人，仿佛能沁入人心，让人的心灵瞬间得到净化。钰望子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从两朵雪莲中各取出一颗莲子，就在莲子被取出的瞬间，原本娇艳欲滴的雪莲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支撑，瞬间枯萎凋零，花瓣迅速萎缩，失去了生机。只见那两颗莲子冒着耀眼的金光，光芒夺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如同两个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洞府的角落。
　　钰望子一脸严肃地对林钰说道：“孩子，你的眼睛因特殊原因，已经不可能恢复如初了。这雪莲历经1500年才成熟，凝聚了天地间的精华。我赐给你的这两颗莲子，可让你看到少许东西，虽不能如常人般视物，但也能略解你眼前的困境。”说完，钰望子轻轻一吹，那两颗莲子便如流星般飞速飞向林钰，带着璀璨的光芒，最后缓缓化入林钰的眼睛中。
　　就在莲子化入的那一刹那，林钰顿时感觉眼中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在慢慢苏醒。那股力量从眼睛深处蔓延开来，逐渐传遍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试着隔着纱布看东西，只见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漆黑，但是所有的事物都开始浮现出轮廓。在他眼里，钰望子全身散发着金色的轮廓，那轮廓清晰而明亮，仿佛是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周围的空气仿佛也有了形状，流动的风化作一道道闪烁的线条，世间万物都闪烁着光芒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虽然没有色彩，但好在他能大概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了。此时的林钰激动得难以自已，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开始不停地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惊喜与兴奋，那是一种重获新生般的喜悦。此刻，他眼中的世界虽然与众不同，却让他重新感受到了与外界连接的喜悦，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
　　钰望子看到林钰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那微笑中带着欣慰与慈爱，直到这时，林钰才真切地意识到，是眼前这位神秘的老者一直在默默地帮助自己，为自己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只见林钰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内心的感激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感谢先生大恩，先生的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若有机会，晚辈定当涌泉相报。”这时，钰望子赶忙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将林钰扶了起来，和蔼地说道：“孩子，我刚说的收徒之事，你可细细思量，不要着急做决定。这是关乎你一生的大事，需慎重考虑清楚。”说完这句话，林钰只感觉一阵恍惚，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意识逐渐模糊。紧接着，他便从梦中醒了过来，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梦中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