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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中野庙 林钰到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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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钰再次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身处屋子里温暖的土炕上。他下意识地伸手撑着,努力坐了起来。四周静谧无声,只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声,林钰猜测,此刻想必已经是晚上了。
就在这时,刘爷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从外屋传来:“醒了啊,醒了就先吃饭,有个年轻人要见你,说是你家亲戚呢!”林钰听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自己在这世上历经磨难,四处飘零,哪还有什么亲戚呢?
吃过晚饭后,林钰让刘爷把自己推到院子里。刚一出门,山林间那带着丝丝凉意的夜风,便轻柔地拂到脸上,风中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林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他知道,夜晚的景色在这宁静的深山之中肯定很美,可如今自己却再也无法亲眼目睹这一切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小叔!”“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年轻人。”刘爷在一旁介绍道。林钰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已静静地站在了自己身前。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你是?”那人随即用豪爽的语气说道:“小叔叔,我叫林荣,我爹叫林之强,是你爹也就是我老爷爷的亲哥。”
“林荣…林之强”,林钰在心底细细琢磨起这两个名字,脑海中那些关于家族的模糊记忆渐渐清晰起来,突然,他恍然大悟,连忙对林荣说道:“你爹当年跟我爸分家了是不?”“对对对!”林荣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林钰紧接着又问:“那我大爷呢。”林荣听了这话,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缓缓低下头说道:“我爹他们走的时候就不在了。”“啊?”林钰心中猛地一颤,没想到世间竟也有与自己同样命途多舛之人。林荣接着说道:“我爹在我1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为了生计,我只能天天进山采药赚钱。今天听说村里有新人要来,一打听姓林,我就向刘爷爷打听,没想到真的是小叔叔。”说完,林荣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紧紧地抱住了林钰。林钰在短暂的迟疑后,那只原本有些僵硬的手,也缓缓地抬起来,轻轻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却又带着浓浓血缘亲情的年轻人。这一刻,在这宁静的深山小院里,久违的亲情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两人心间。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荣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开心,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兴奋地说道:“小叔叔,我对这一片可熟啦!等明天天气好,我就推着你出去,好好感受感受这山间的自然之气,那感觉别提有多舒服了。”
林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下来:“好啊。”虽说自己如今双目失明,无法亲眼目睹山间美景,但对于这份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亲情,林钰满心都是欢喜。他仿佛能透过林荣那热情洋溢的话语,感受到龙宝村那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自然气息,也感受到了这份亲情所带来的温暖与力量。
林钰又与林荣兴致勃勃地聊了好一会儿天,奈何夜色渐深,困意袭来,林荣便回到隔壁那近在咫尺的草房休息。草房虽简,却也能为他提供一方安睡之所。
第二日,晨曦微露,天光还未大亮,二人便早早起身。刘爷已为他们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面条,简单用过饭后,林荣便推着林钰出门。他深知林钰行动不便,故而专挑开阔平坦之处前行。一路上,叔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气氛轻松融洽。
走着走着,林钰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东面传来,轻轻地牵引着他,仿佛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林钰不禁心生疑惑,赶忙问向林荣:“东面有什么东西吗?”林荣听闻,脚步微微一顿,沉思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东面?东面好像有座神庙,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林钰一听,好奇心顿起,说道:“神庙?可以去那儿吗?”林荣毫不犹豫地应道:“行啊,那地方我采药的时候路过好几回呢。”
于是,林荣推着林钰,顺着那股牵引的感觉,朝着荒庙的方向走去。每靠近一步,林钰心中那种牵引的感觉便愈发强烈。不多时,一座破败不堪的荒庙出现在二人眼前。只见庙墙斑驳陆离,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陈旧的砖石,砖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在潮湿的角落里肆意蔓延。庙顶破了一个硕大的洞,阳光从洞中直直地射下,恰好落在庙里供奉的一尊神像的眼睛上。
踏入庙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满灰尘的供台。供台由粗糙的石头堆砌而成,台面坑洼不平,岁月的痕迹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供台上原本摆放的祭品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些残留的痕迹,像是曾经插过香烛的小孔,以及一些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印记,似乎在诉说着往昔人们虔诚供奉的场景。
供台前方,地面上有一块破旧的蒲团,蒲团的草编部分已经松散,露出里面泛黄的干草,边缘磨损严重,仿佛被无数人跪坐过,见证了无数次的祈祷与叩拜。
再往四周看去,庙内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但大部分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下褪色剥落。隐约能辨认出一些图案,似乎描绘着神帝太子的生平事迹。有的画面中,太子身着华丽的仙袍,在云端之上施展神通,光芒万丈;有的则是他与诸神聚会,谈笑风生,周围祥云缭绕。然而,如今这些壁画残缺不全,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轮廓,给人一种神秘而又沧桑的感觉。
庙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有断了柄的扫帚,扫帚毛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清扫后,终于不堪重负;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瓦罐,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被人记起它们曾经的用途。
在神像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的门半掩着,里面供奉着一些不知名的小神像,它们大多已经残缺,有的缺了手臂,有的少了头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森。
此时,林钰心中猛地一颤,那种莫名的归属感和牵引感在此刻达到了最为强烈的程度。
没等林荣发问,林钰便率先开口,恭敬地问道:“敢问老者大名?”那老者听后,仰头大笑道:“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钰望子吧。”“噢噢,敢问老者,此庙为何荒废了呢?”林钰接着问道。老者神色微微一黯,缓缓说道:“此庙供奉的乃是神帝的儿子,也就是太子。但太子不知何事触怒了神帝,被废去仙位,打下凡间,需历经3000年后方可投胎转世。自从太子被废,这庙便不再有神力庇佑,人们渐渐不再供奉,久而久之,自然就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