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和尚谈恋爱》野go

2、谁才是猎物 绿茶和尚开

　　羽炽的周末夜晚，人潮汹涌得像是要挤爆屋顶。于临靠在二楼熟悉的卡座，指间的烟燃了小半截，目光却像精准的探针，一遍遍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距离上次那个黑衣男人消失，已经过去三天。地毯上那片威士忌混合苏打水的污迹早已清理干净，但于临心头那簇被强行点燃又被浇了盆冷水的火，却越烧越旺。他派人查了，那晚的监控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和那身扎眼的黑衬衫，像滴水入海，再无踪迹。不甘心，像根刺扎在喉咙。
　　然后，那根刺自己出现了。
　　就在吧台，几乎同样的位置。这次，他没穿那身拒人千里的黑。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略宽松，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线条。头发似乎更柔顺了些，额前碎发温顺地垂着。他侧身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杯沿还插着小纸伞和樱桃，跟他周身那股清冷气质简直格格不入到滑稽。
　　更让于临瞳孔微缩的是他的姿态。不再是生人勿近的真空结界，反而微微歪着头，正和旁边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人低声交谈。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温顺的笑意。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柔和了棱角，长睫扑闪着，竟真透出几分…人畜无害？
　　装！
　　于临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两个字。那晚倒酒污地毯、眼神淬冰的凶悍还历历在目，眼前这副“小白兔”模样，假得让他想冷笑。但不可否认，这强烈的反差，配上那张得天独厚的脸，该死的勾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混合着更强烈的征服欲，轰地冲上头顶。
　　于临掐灭烟，没再玩什么花哨的出场。他像一头锁定目标的豹子，沉默而迅疾地穿过人群，目标直指吧台。
　　他刚走到穆里身后两步远，还没开口。那个背对着他、正和穆里说话的男人，似乎被穆里一个细微的眼神示意，竟非常识趣地拍拍穆里的肩膀，说了句“下次聊”，端着酒杯就溜了。位置瞬间空了出来。
　　穆里仿佛才察觉到身后的存在，慢慢转过身。手里还端着那杯可笑的粉红饮料。
　　四目相对。
　　于临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尾微扬的狭长眼眸。只是此刻，那里面盛着的不是寒冰，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带着点茫然和无辜的光，像误入森林的小鹿。嘴角那抹温顺的笑意加深了些，显得毫无攻击性。
　　“老板？”穆里开口，声音清泠依旧，却软了几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微微仰头看着于临，姿态是全然的放松，甚至带着点邀请的意味。“好巧。”
　　巧？于临心底冷笑更甚。他单手撑在穆里身侧的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圈。烟草和须后水的冷冽气息强势地侵入对方柔软的针织衫领地。
　　“不巧，”于临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烟熏的哑，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剥开那层伪装的温顺，“我在找你。三天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穆里似乎被他的直白和逼近弄得有些无措，长睫飞快地颤了颤，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避开了于临过于灼热的审视，小声嘟囔了一句：“找我…做什么？” 那语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孩子气的困惑。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抠了抠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副“我很乖但你别吓我”的样子。
　　这副情态，配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杀伤力惊人。旁边几个偷瞄的客人眼神都直了。
　　于临却只觉得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他猛地抬手，目标明确——不是酒杯，而是穆里那只抠着水珠的手！
　　动作快如闪电！
　　穆里身体一僵，似乎想躲，但于临的手指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指尖用力，强迫他抬起脸，直面自己！
　　肌肤相触的瞬间，于临指尖传来细腻微凉的触感，像上好的冷玉。穆里的皮肤在他指下绷紧。
　　“看着我！”于临命令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磁性。他紧紧盯着穆里被迫抬起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湿漉漉的伪装下，挖出那晚熟悉的冰冷和凶戾。“告诉我，那晚跑什么？嗯？不是挺能打吗？”
　　穆里的眼神在他捏住下巴的瞬间，有过一丝极快的锐利闪过，快得如同错觉。但下一秒，那层湿漉漉的无辜感重新弥漫上来，甚至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捏疼了。
　　“疼…”他小声哼唧，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身体也配合着缩了缩，像只受惊的猫。但被于临捏住的下巴，却没有丝毫挣扎的力道，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顺从。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脸，让自己被捏着的地方更贴合于临的虎口，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暗示性的暧昧。
　　“我…我不是故意的。”穆里看着于临，眼神怯怯的，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晚…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道歉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姿态，这语气，这眼神…简直把“乖”和“软”演绎到了极致！
　　于临呼吸一窒。捏着下巴的手指，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不是因为心软，而是被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和极致的反差给震住了。这妖精，太会演了！他几乎要相信了！
　　然而，就在于临力道微松、心神被那层无辜假面晃动的瞬间——
　　穆里那只一直端着粉色鸡尾酒的手，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
　　杯中那粘稠的、甜腻的粉红色液体，像一道小型的瀑布，精准地、一滴不剩地，全部倾倒在于临锃亮的黑色皮鞋上！
　　冰凉的液体瞬间浸透昂贵的皮革，留下大片刺眼的、黏糊糊的粉红污渍！那颗装饰用的樱桃，还顽皮地滚落在他的鞋尖。
　　“哎呀！”穆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惊慌的轻呼，仿佛真的只是手滑。他猛地抽回被于临捏着下巴的手（动作快得于临都没反应过来），迅速从吧台抽了几张纸巾，作势就要蹲下去擦。“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手滑了！我给你擦干净！”
　　他蹲下身，拿着纸巾的手伸向于临的皮鞋。灯光下，他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姿态卑微又慌乱。
　　可于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穆里蹲下去的刹那，他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于临一眼！
　　那眼神！
　　哪里还有半点湿漉漉的无辜和惊慌？！
　　那分明是淬了冰的、带着极致嘲讽和玩味的凶光！像一只成功戏弄了猎物的猫，充满了冰冷的得意和挑衅！那眼尾上扬的弧度，此刻锋利得像刀！
　　他甚至在于临的注视下，嘴角极其细微地、挑衅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如闪电！
　　然后，又迅速垂下眼，继续用纸巾“慌乱”地擦拭着那片粉红的污渍，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对不起老板…我笨手笨脚的…”
　　于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脚上冰凉黏腻的触感无比真实，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从头顶浇到脚底！怒火、被戏耍的屈辱、还有一丝被那双冰冷挑衅的眼神勾起的、更加强烈的兴奋和征服欲，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爆炸！
　　他看着蹲在自己脚边、装模作样擦拭的穆里，那温顺的针织衫包裹着的脊背线条，此刻在他眼里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呵…”于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压抑着风暴。他没有踢开穆里，反而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穆里，而是用两根手指，强势地、不容拒绝地，再次抬起了穆里的下巴！力道比刚才更重！
　　这一次，穆里没有装疼，也没有闪躲。他被迫抬起头，迎上于临近在咫尺、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湿漉漉的无辜假面彻底撕下，露出底下锋利如刀的凶悍本相。
　　两人在吧台旁拥挤的空间里，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周围人好奇或暧昧的目光中，无声地对峙着。一个怒火滔天却带着变态的兴奋，一个冰冷挑衅毫无惧色。
　　“擦？”于临盯着穆里那双再无伪装的、冰冷刺骨的眼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用不着。”
　　他猛地松开捏着下巴的手，在穆里冰冷的注视下，直接抓住他那只还拿着沾满粉色酒液纸巾的手腕！然后，在于临自己那片被染成粉红的、昂贵的皮鞋面上，用力地、狠狠地抹了一把！
　　黏腻的液体被粗暴地涂抹开，污渍面积瞬间扩大了一倍。
　　“这样，”于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穆里，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需要彻底征服的猎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才配得上你的‘不小心’，对吧？”
　　他不再看穆里瞬间变得难看的脸，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转身就走。步伐沉稳，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鞋面上那片刺目滑稽的粉红，径直走向后台私人休息室的方向。只是，在推开那扇隔音门之前，他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砸向吧台方向：
　　“跟上来。或者，”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笑，“我让人‘请’你上来。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喧嚣。
　　穆里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脏污的纸巾。他看着于临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对方用力抓握留下的红痕，再看看地上那片被扩大了的粉红污渍。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被彻底点燃的、同样危险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针织衫上不存在的灰尘。端起旁边不知谁剩下的半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私人休息室的门。
　　几秒后，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大门，而是朝着于临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背影挺直，像奔赴一场心知肚明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