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穿：迟到的温度》芊虞儿

3、最后一程

　　夜深了，家里的挂钟敲过十一点。江微莹站在母亲房门外，脚步很轻。

　　门缝里漏出浑浊的鼾声，间或夹杂着空酒瓶在地板上滚动的闷响。她静静地站着，仿佛又变回那个摔伤膝盖也不敢哭出声的小女孩——明明疼得厉害，却生怕惊扰了母亲打牌的兴致。

　　“妈。”她叫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句“我要去旅行”在唇边辗转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存折密码就写在日历第三页，她反复练习过的告别，此刻都化作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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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洋洋推开房门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江微莹整齐的床铺。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只是胸口再也没有了呼吸的起伏。枕边放着一张去雪山的车票，日期是明天。

　　张洋洋轻轻握住好友冰凉的手，发现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

　　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那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眼睛发酸。

　　江晓君跌跌撞撞冲进来，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尽。她一把掀开白布，声音嘶哑：“江微莹！你个没用的东西，给我起来！”

　　她的吼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撞击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像在倒数着什么。她用力摇晃女儿的肩膀，却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凉。

　　张洋洋站在角落，看着这个近乎疯癫的女人。江晓君脸上的愤怒突然凝固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无论怎么骂，都不会再有人低头不语，也不会再有人在她醉酒时悄悄为她盖好毛毯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

　　像在数着最后的、无声的时光。

　　江晓君的目光终于落在女儿平静的脸上，似乎还在说“妈，你别喝太多酒了……”

　　那一刻，这个终日与酒为伴的女人，终于听见了心里某处轰然倒塌的声音。

　　她缓缓跪倒在地，第一次，真正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