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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狱1   穿来这 ...

  •   穿来这两天,林雨还是头一回踏出院门。
      倒不是她懒得动,实在是搜遍了家里所有的柜子、抽屉,连床板缝都瞅了,愣是没找出一分钱。按原身残留在脑海里的零碎记忆,家里的钱向来由贺坷管着,他隔段时间会留下些生活费,可这次他进局子纯属意外,谁也没料到。
      说起来,“林雨”和贺坷的关系,实在算不得寻常夫妻该有的模样。
      上辈子在警局查资料时,警方把贺坷的前妻扒得很细,可一来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二来年代久远,很多细节早就模糊了。卷宗里只记着:她给贺坷生了个女儿,女儿三岁那年,她丢下孩子没了踪影。警方当年想找她核实情况,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有人说她跟着华侨去了国外,有人说她在外面染了病死了,到最后也没个准信。
      可现在,原身留在脑海里的记忆,却把这一切织成了张更复杂的网。
      原身的爹妈是典型的重男轻女,上面俩姐姐,下面一对龙凤胎弟妹,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养不起,连最小的妹妹都被送了人。原身夹在中间,打小身子骨弱,哭起来都没力气,送人都没人要,自然成了家里最不被待见的那个。
      她自己也清楚这点,读书比旁人晚了三年,九岁才踩着板凳进了学堂。论能干,比不过早早下地挣工分的姐姐;论受宠,比不过会哭会闹的弟妹,只能死啃书本,盼着考个好成绩,能换母亲一句好脸色。
      书读得多了,眼里便装进了比村子更大的世界,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于是咬着牙拼命学,竟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可高中的课程不比小学,原身以前的成绩全靠死记硬背,到了高中,那些需要灵活琢磨的数理化,把她难住了,成绩一落千丈。偏偏这时候,她长开了,眉眼越来越俏,皮肤白得像院里的梨花,父母的心思就活泛了——镇子上卖包子的麻子,愿意出一万块彩礼娶她。
      原身死也不肯。那麻子快四十了,满脸坑洼,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她就算要嫁人,也得嫁进县城,嫁个能让她脱离这穷窝的人。
      父母天天堵在学校门口骂,老师也劝她“认命”,原身被逼得没了办法,反倒生出股狠劲。她听说班里有个混混家境殷实,便动了心思。打听着那混混每晚都去他叔叔开的歌舞厅,她竟天天旷了晚自习,溜出学校去歌舞厅当服务员,就盼着能跟那混混搭上话。
      歌舞厅里鱼龙混杂,那混混常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里面通宵玩乐,休息室就设在二楼。谁知阴差阳错,那天她端着酒水进去时,里面坐着的不是混混,而是贺坷。
      记忆到这儿就有些模糊了,只留下些零碎的片段:男人指间的烟,低沉的嗓音,还有他看过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林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兜里的钱被体温焐得温热,她摸了摸肚子,忽然觉得,不管原身和贺坷之间有过多少纠缠,有些事,终究得当面弄清楚。
      去趟警局吧。就算不赎人,也该去见见他。
      林雨凭着脑子里的印象买齐了东西,又顺着村里人都熟的那条小路往监狱走。
      远远望见监狱的轮廓,灰扑扑的墙垣立在荒地里,墙头的铁丝网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冷清。风刮过空荡的操场,卷起几片枯叶,更显得这里死气沉沉。
      真难想象,这地方竟锁着那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离监狱还有段距离,路边的柳树荫下窝着几个汉子。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地上,抽着烟闲聊,嗓门大得能传到半里外,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他们穿的衣裳花里胡哨,领口敞着,裤脚卷得老高,怎么看都透着股流气,没半点正经模样。
      林雨扫了一眼就心里有数——这伙人不是善茬。
      她赶紧低下头,挎着篮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脚步都快了些,还特意往旁边绕了绕,想离他们远点。
      经过柳树下时,那几个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突然停了,像被人掐断了喉咙。林雨的心猛地一紧,攥着篮子把手的指节都泛了白,暗自念叨:千万别过来,她现在这身子,别说动手,跑都费劲。
      直到走出老远,身后再没动静,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柳树下,李魁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男人,压着嗓子不确定地问:“那……那不是大嫂吗?”大嫂看见他们怎么没打招呼?
      被问的男人后背抵着树干,左腿伸直支在地上,右腿屈着踩在树干上,姿态懒洋洋的。他抬眼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吐出一口白烟,眯了眯眼,没接话。
      李魁忍不住又猜:“是不是生贺哥的气了?毕竟贺哥被关了这几天,家里肯定指望不上。”
      男人忽然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李魁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男人没再理他,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染上狠戾,像蛰伏的狼盯上了猎物。“走,算账去。”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往与监狱相反的方向走,步子又快又沉,没半点犹豫。
      走远的林雨自然听不到这些。
      她躲在监狱外墙的拐角处,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刚才那伙人没跟过来,才深吸一口气,攥紧篮子,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走去。
      林雨走到接待处,隔着铁栏看向里面的看守,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您好,请问……贺坷今天在吗?我是他的……妻子。”

      看守抬了抬眼皮,在登记本上划了两下,头也没抬地回:“贺坷?刚走没五分钟。”

      “走了?”林雨愣住,下意识追问,“和谁一起走的?”

      “还能有谁,就外面那几个流里流气的。”看守撇嘴道

      林雨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伙人——可不就是穿着花衬衫的。
      翻出原主记忆,
      那可不就是贺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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