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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心 ...


  •   李默的药庐藏在皇城根的小巷里,挂着块“济世堂”的木匾,却鲜少有人踏足。此人医术冠绝京华,性情却孤僻乖戾,当年郑昀母妃在世时,尚需三请四邀才肯入宫问诊,如今更是深居简出,只与药材为伴。

      郑昀让阿尘备了份厚礼——一尊纯金打造的药碾子,是他当年从西域诸国贡品里偷偷藏下的,价值连城。深夜,两人借着月色摸到药庐后墙,郑昀示意阿尘守在巷口,自己则翻墙而入。

      院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李默正坐在石桌前捣药,银须垂在胸前,动作缓慢却精准。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三殿下深夜造访,不怕被巡夜的金吾卫抓去?”

      郑昀落在他身后,铁链在寂静中轻响。“李院判既知我身份,便该清楚,我敢来,就有不被抓的底气。”他解下背上的锦盒,推到石桌上,“这点薄礼,换沈惊寒的解药,够不够?”

      李默掀开锦盒,瞥了眼金药碾,眉头都没动一下。“沈世子中的是‘牵机引’,出自宫中秘坊,需以活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炼制解药。”他终于抬眼,浑浊的眼珠盯着郑昀脸上的疤,“殿下肯剜心取血吗?”

      郑昀笑了,笑声里带着狠劲。“若只是取血,倒省了我许多功夫。”他拔出阿尘藏在靴筒里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胸——那里离心脏不过寸许。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他却面不改色,“够不够?”

      李默的手抖了一下,捣药杵“当啷”掉在地上。他行医五十载,见过王侯将相的狠,见过贩夫走卒的勇,却没见过这样拿命当筹码的疯子。“你……”

      “我要解药。”郑昀按住流血的伤口,眼神亮得惊人,“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沈惊寒站起来。否则,这盒金子会变成你的棺椁,而我母妃当年留的那纸关于你调换皇子的手札,会出现在赵珩的龙案上。”

      李默的脸霎时惨白。那是他一辈子的软肋——当年为了救病危的皇五子,他偷偷用宫外弃婴换了龙子,此事若败露,九族都不够砍的。他死死盯着郑昀,这才明白,眼前的废皇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对着药草傻笑的少年了。

      “好。”李默捡起药杵,声音发颤,“三日后来取药。”

      郑昀没再说话,转身翻出后墙。阿尘见他胸前流血,吓得脸色发白,要去叫大夫,却被他按住。“这点血算什么。”他擦掉嘴角的血沫,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等沈惊寒好了,我们要让赵珩流的血,染红整座皇城。”

      三日后,解药送到沈府。沈惊寒服药当晚,毒便解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得知解药的来历,望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许久。

      “告诉殿下,”他对心腹说,“沈家上下,任凭差遣。”

      而此时的缚龙阁,郑昀正躺在草堆上养伤。李默给的伤药很有效,只是伤口愈合时总像有蚂蚁在啃噬骨头,疼得他整夜睡不着。他便借着疼劲,在心里一遍遍推演夺权的步骤,每一步都淬着毒,带着血。

      阿尘端来药碗,看着他胸口的绷带又渗出红,忍不住掉泪。“殿下,您何必这样作践自己?”

      郑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阿尘,你记住,想爬到顶峰,就得踩着自己的骨头往上爬。”他抹了把嘴,笑了,“等我成了皇帝,就把这缚龙阁拆了,改成戏台,天天演忠臣报国的戏码。”

      阿尘不懂他的笑,只觉得那笑容比寒冬的雪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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