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我》只喝一点

5、跟他回家 摸头

　　这时，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黎颜慌乱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她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从楼上跑下来的。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饭盒还带着余温，边缘甚至被手指捏出了浅浅的印子。
　　“你这孩子，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么晚回来也没吃饭。”她的声音里带着喘息
　　接过饭盒时，安言的指尖触到了盒身的温热，像是某种久违的暖意，却又烫得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羽毛：“姜叔叔挺好的。”
　　黎颜愣了愣，明显有点着急了“阿言，那个叔叔暂时不会住进家里的，如果是因为那个叔叔……”
　　“你不用愧疚，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我就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从来不是谁的附属，你有能力有好的未来，你可以遵循自己的内心”
　　说完这番话，安言转头挥挥手，向小区门口走去，黎颜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终究还是没追上去，晚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眼底的复杂。
　　安言虽然走得潇洒，等走到一个小巷拐角还是没出息地哭了，哭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难过，哭他的命，哭他消失了的一点点爱
　　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打破寂静
　　“墨哥，你刚刚枪真准，改天也帮我调一下准星呗”
　　“好说，下周五帮你调”清朗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异常好听。
　　“嘿，刚刚江延你小子玩的火男吧，把闪光弹扔我脸上了，找打！”
　　“季哥，我错了我错了，再说你逃跑的时候不还用冰墙把我和对面关一起让我一抗五，要不是墨哥过来早，我没了你也别想独活”
　　……
　　嬉笑声渐渐靠近，安言下意识想躲，却哭得浑身无力。
　　“言言？”一束手机的光亮照进安言的世界，安言眯起眼睛，黑暗中其实看不清人的，但是那双眼睛太亮了，准确来说是齐墨每次看到安言的眼神都会发光
　　拿着手机的人走近，借着手机光亮，他看清齐墨背后站着季淼珩一行人，一群人正或好奇或打量地看着自己
　　安言默默站了起来，拿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没事，你怎么在这”
　　“我家就在对面，我不在这还能在哪”齐墨眼睛含笑
　　季淼珩一群人有眼力见地和齐墨打招呼离开，巷子再次回归平静
　　“怎么啦，受委屈了？”一只温暖的手放到安言头上揉了揉，安言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齐墨身上的抹茶香，温柔又清冽
　　不问还好，这一问，安言本来强压下去的泪水像是决了堤，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本来还吊儿郎当倚着墙的人瞬间慌了，无措地拍安言后背，看见安言的行李箱眼神闪了闪
　　“哥们，要不去我家？反正我爸妈也不在”齐墨对人哭实在没辙，换平时早转身走了，偏偏是安言，挠挠头，只能给出自己觉得最合适的方案
　　安言早哭的抽抽了，齐墨总能让他下意识觉得安全，胡乱点点头
　　见哭的人渐渐止住，齐墨如蒙大赦，一只手搂着安言肩膀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往别墅区走
　　直到进了齐墨家，安言还是没说话，就坐在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齐墨也不催，就安静地坐在旁边递纸巾，时不时笨拙地拍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最后，安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脑袋昏昏沉沉，刚躺上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当然免不了任劳任怨的齐墨帮他洗漱
　　第一天，安言刚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就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平时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闭着显得十分温柔
　　还不等脑袋做出反应，齐墨就已经出现在地上了，安言讪讪收回脚后企图装作无事发生，刚抬眼就对上齐墨幽怨的眼神
　　闯祸了
　　本以为齐墨会絮絮叨叨说一大堆，结果他却转身离开，不一会，带着冰袋回来了
　　被冰的有些微红的指尖将冰袋递过来，“冰一下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安言沉默着将冰袋接过来放到眼睛上，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家里阿姨平时不收拾客房，一层灰，就让你先睡我房间了”，过了许久，齐墨嘟嘟囔囔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使安言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今天明显沉默好多，他纠结地抓住被子，指尖泛白
　　纠结许久，齐墨终于问出经典问题“那个……吃早饭吗？”
　　安言卡机，想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个？他以为齐墨会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终究犹豫着点点头
　　下一秒，刚刚还坐在床边的齐墨“嗖”地一下蹿出了房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安言估摸着他是去买早餐了，这才敢放下冰袋，打量起这个房间。
　　出乎意料的，没想到齐墨这么跳脱张扬的性格，房间却是简单的黑白灰，赶紧的没有多余的东西
　　唯一的色彩还是墙上的一张照片，里面的安言偏头看向旁边笑得轻狂，安言自己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齐墨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
　　安言踩着柔软的拖鞋走下楼，发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齐墨居然没去买早餐，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格外温柔。
　　闻言，做饭的人转过头来，看见安言头上的呆毛笑出了声，安言瞪了他一眼，急忙拨弄着头上的头发
　　“过来”，齐墨一边做饭一边招手，安言犹豫一下慢吞吞移过去
　　齐墨一只手煎着蛋，一只手顺手就把安言头上的呆毛压下
　　好奇怪的感觉，安言偷偷摸了摸头顶，从有记忆开始，无论是黎颜还是成砚都没有这样碰过自己的头，但他喜欢
　　偷偷瞥见了安言悄悄弯起的嘴角，齐墨眼里带着笑意多揉了两下，安言有些营养不良，头发是标准的细软塌，胜在头发多，还是很好揉
　　等安言带着大行李箱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早已到傍晚，临汾一中的住宿环境其实并不差，到了高二走读的更多了，学校就安排了双人间，结果还是住不满，大部分依然是一个人一个宿舍
　　推开宿舍门，安言有些怅然若失，仿佛最近的记忆过了体验期烟消云散，一觉醒来，早已只剩他一个人
　　夕阳照进宿舍的窗户营造起温馨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一切的景色都美的不像话
　　收拾好一切后，安言浑身是汗，简单冲了澡，边擦着头发边边往床边走时，微风恰巧扑来撞了他满怀，吹起安言的额头前的碎发，眼前没了遮挡，一抬眼是以黑色为底的满天繁星，显得人在这样的天空下格外渺小却充满自由的气息
　　学校的天台总是锁着的，但安言住在顶楼，在外面踩着窗户就能轻而易举地翻上去，坐在天台边缘，风一点点描摹着少年的眉眼，格外温柔，远处是学校的湖，不时传来鸭子的叫声，安言郁闷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
　　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后，安言突然嗅到空气中一阵清冽的气息，很是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