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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碎瓷染血:他用伤痕缚住她 沈川“自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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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进客厅时,阮月棠还在为昨夜的思绪烦乱。门铃响得突兀,她拉开门,撞进沈川带着晨露的眼。
他穿浅灰风衣,身形单薄得像片会被风吹走的叶,脸色是病态的白,手里却提着个精致纸袋,笑里带着温:“路过春日和,给你带了樱花羊羹。”
是她最爱的那家。阮月棠侧身让他进,心头那点因温云舟而起的乱,被这记细心熨帖了些。
沈川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吧台那套骨瓷茶具上——是林屿送的,白釉上缀着淡粉樱花,其中一只小杯正搁在沥水架上,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杯子真好看。”他走过去拿起,指尖刚触到杯沿,手突然微微一滑——
“小心!”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像冰锥扎进耳朵。那只樱花杯砸在大理石台面上,瞬间裂成几片,白瓷混着粉樱纹的碎片飞溅,像凋零的花。
更刺目的是沈川的手。
一片锋利的碎瓷弹起,正划过他左手食指指尖。血珠立刻涌出来,顺着苍白的指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绽开小小的红,衬得他肤色白得像纸,触目惊心。
“沈川!”阮月棠的心猛地揪紧,哪还顾得上碎瓷,冲过去抓他手腕。
“对不起!月棠我对不起你!”沈川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头垂得更低,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这是林屿送的吧?我…我真是没用…”
“别管杯子了!”阮月棠又急又疼,看着他指尖不断涌出的血,心像被针扎。她拽着他往沙发走,“医药箱在柜子里!”
沈川却猛地挣开,后退半步,看着自己滴血的手,眼神绝望得像要碎了:“别碰我…我这种人…连杯子都能打碎…会弄脏你的…”
“你胡说什么!”阮月棠气他作践自己,又心疼得厉害,强行攥住他受伤的手往沙发按,“坐下!”
沈川被她按在沙发上,头埋得低低的,黑发遮住脸,只能看见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在抖。阮月棠跪坐在地毯上,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时,指尖都在颤。
“忍着点。”她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受惊的猫。
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沈川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阮月棠手背上,混着他指尖滴下的血,烫得她心尖发颤。
“疼…”他带着哭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全是委屈和无助,像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看得阮月棠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温云舟带来的悸动、林屿的影子、江砚的依赖…此刻全被抛到脑后。眼前这个流血又流泪的沈川,占满了她所有的思绪。
“不疼了,马上好…”她放轻动作,用棉签小心吸掉血迹,涂药膏时,指腹几乎不敢用力,最后用敷贴轻轻包好。
沈川就那么看着她,眼泪没停,抽噎声低低的,像怕惊扰了什么。等包扎完,他抬起湿漉漉的眼,里面全是依赖和感激,声音哑得厉害:“月棠…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杯子我赔…”
“一个杯子而已。”阮月棠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的泪,“你的手没事就好。”
沈川在她指尖触到脸颊时,几不可察地往她手边蹭了蹭,像只求安慰的小兽。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冰凉的指腹带着微颤:“你没生我气?”
“没气。”阮月棠回握他一下,“以后小心点。”
沈川的指尖在她掌心蜷了蜷,低低应了声“嗯”,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地上的碎瓷还闪着光,像凋零的樱花。他指尖的血染红了她的视线,也成功把她的心,从别处拽了回来,牢牢缚在这片带着伤痕的温柔里。
阮月棠没看见,沈川握着她指尖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这破碎,原是他精心织的网。而她,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