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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棠心微澜:谁拨乱了第一根弦 对温云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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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棠逃回公寓时,暮色已经漫过窗台。城市的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她把那本深蓝古籍扔在书桌角落,仿佛那上面沾着温云舟的气息——雪后松林的清冽,混着他指尖的凉,一回忆就烫得她耳根发麻。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不散脸上的热。脑海里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晰。
沈川的手还缠着纱布,换药时他总垂着眼说:“月棠,我是不是很没用?”苍白的脸配着那道狰狞的疤,像幅快碎的瓷,勾得她心尖发疼。她没法对那片破碎视而不见,总忍不住想伸手扶一把。
林屿下午让人送了限量版画册,附言说“猜你会喜欢”。画廊那次他挡在她身前的肩背很宽,指尖擦过耳廓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那句“我的公主”裹着糖,甜得让人想依赖。就算偶尔觉得他的掌控欲像张密网,也很快被那份“被珍视”的暖盖了过去。
江砚还在客房咳,低烧没退。暴雨夜他抵在她肩窝的额头冰凉,红着眼哀求“别赶我走”的样子,像只被淋透的小狗。她煮了姜茶递过去时,他攥着杯子的手还在抖,那点卑微的依赖,让她下午的气全化成了软。
可这些都抵不过温云舟。
图书馆里他递书时的眼,琥珀色的,盛着阳光,也盛着她双颊绯红的傻样。那股冷香像场雾,裹着他的温,把她的呼吸都笼住了。指尖擦过肩头的瞬间,电流窜过脊椎,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明明没碰,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灵魂。
阮月棠抓起笔,日记本摊在面前,笔尖悬在纸上,抖得厉害。
【X月X日晴转多云】
沈川的伤见好,换药时他又说自己没用。看着他的疤,心还是揪了下。
林屿送了画册,他总这么细心。晚上说赵明哲车祸,语气轻得像碾死只虫,可护着我的时候,又暖得让人想靠。
江砚咳得厉害,给他盖毯子时,他攥着我的衣角不放,像怕被丢。这小狗,总用可怜样勾我心软。
……
温云舟。
写下这三个字,指尖又窜过那阵麻。
图书馆离得太近了。他的气息,他的眼,他退开时那抹浅得像错觉的笑……
心跳得像要炸开,脸烫得能煎蛋。在他面前失态成那样,他肯定看见了。
好乱。
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沈川的碎让我想护,林屿的暖让我想赖,江砚的乖让我想疼。可温云舟……他只要站在那里,我的心跳就乱了章法,灵魂都在颤。
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笔尖在“乱”字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阮月棠把笔扔开,合上日记,望着窗外的灯海发呆。
四张脸在眼前晃。
是沈川带疤的手?是林屿护在身前的肩?是江砚雨夜湿透的发?还是温云舟递书时,那双映着她慌乱的琥珀眼?
谁拨乱了第一根弦?
答案像浮在水面的月亮,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影。
夜风卷着楼下的车鸣掠过窗台,阮月棠按了按发烫的胸口。那根被拨动的弦还在颤,余音绕着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越来越深。
她不知道,这涟漪早不是“微澜”,是要漫过堤岸的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