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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砚的“忠诚”:你的愿望是唯一神谕 江砚将极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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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的拿铁结了层冷皮,阮月棠指尖划过热气散尽的杯壁。教授推来的画册上,《XX》两个字烫得她眼仁发紧——淡紫雾霭里的棠梨花,花瓣像噙着泪,脆弱得一碰就碎,朦胧光影里裹着的哀愁,顺着印刷纸页爬过来,挠得她心口发痒。
“原作早被欧洲藏家拍走了,连高清复制品都难找。”教授的惋惜飘在耳边,阮月棠却盯着那片花影发怔,指尖无意识按在画页上,像想透过纸背摸到真花瓣的潮意。
“真美啊……”她轻声叹,尾音缠在喉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几日后的傍晚,雨丝斜斜织着冷意。阮月棠从医院出来,沈川病床边的监护仪滴答声还在耳边响,林屿早上送来的保温桶搁在角落,雪松味浓得像道无形的墙。刚拐进楼道,阴影里突然窜出个身影,吓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是江砚。
他浑身湿透,卫衣贴在骨头上,发梢的水顺着下颌线淌,在领口积成小小的水洼。怀里裹着个方物,被印着画廊标的防雨布缠得密不透风,他抱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护着块会呼吸的珍宝。
“月棠。”他声音哑得像被雨泡过,往前挪了两步又猛地顿住,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阮月棠刚摸出纸巾,他却突然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动作太急,包裹角撞在楼道墙上,发出闷响。
“我找到了。”他眼睛亮得吓人,雨水混着点狂热的红,“你说美的那个。”
防雨布解开时,松节油混着陈年灰尘的味扑过来。阮月棠指尖触到实木画框的瞬间,呼吸卡在喉咙里——画里的雾比画册上浓,花瓣上的露珠像真的会滚下来,那股朦胧的脆弱感,比印刷品鲜活百倍,直往人心里钻。
是《XX》原作。
她猛地抬头,江砚的脸在楼道昏灯下白得像纸。“你怎么……”
“瑞士藏家……家族出事……”他嘴唇哆嗦着,声音越说越碎,“画廊仓库……昨晚警报响了……说是小意外……”
“小意外?”阮月棠的声音劈了叉,指尖攥着画框边缘,冷得像攥着块冰,“江砚,这是偷!”
江砚像被这句话抽了筋,顺着墙滑下去,蜷缩在楼道阴影里。湿透的卫衣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他抱着膝盖抖,像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
“对不起……”他埋着头,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哭腔,“我听见你说它美……听见你说它透到心里去了……”
他突然抬头,雨水和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沟,眼睛红得吓人,像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你想要!你说你想要!我就必须给你弄来!”
“你的愿望是神谕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破得像被撕烂的布,“我活着就是为了给你摘月亮!管它什么法子!”
阮月棠盯着他,突然觉得冷。雨丝从楼道窗缝钻进来,打在她手背上,凉得刺骨。
江砚瘫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发出闷响。“我知道我脏……配不上给你提鞋……”他肩膀耸得厉害,像在哭又像在笑,“可我这条命是你的啊……你要星星,我就去摘,摔死了也活该……”
他抬起头,满脸泥污,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收下吧……月棠……”他缓缓跪直,额头又往地上磕,闷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这是我的命……给你了。”
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画框上的棠梨花在昏暗里泛着朦胧的光,江砚跪在地上的影子,像枚钉进水泥地的、卑微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