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急诊室里，墨郁吊着点滴，昏沉的大脑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病人今晚不能离开，必须要有人陪着。”
“我们不是他的家属，就是路过的时候看到路上睡着一个人，叫了半天叫不醒才送来医院的。”
“那怎么办？李医生，病人没有家属陪着。”
“患者现在意识不清醒，估计也没法联系家人，又不能让路人等着，不行就报警吧，让警察帮忙联系他的家人。”
“啊？这么严重吗？医生，我们真的只是路人，小伙子病成这样可不关我们的事。”
“没人说是你们的问题，报警只是常规操作，患者烧的太高，不能一个人留在医院，需要警察帮忙联系家人。”
“哦，这样啊，那就辛苦医生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别走...”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张大妈还以为墨郁要碰瓷，“哎，小伙子，人不能这样，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钱。”墨郁点了点头，“给你钱，还有，谢谢你。”
“别，我们做这个不是为了钱，就是看到不管良心上过不去。”
“阿姨误会了，我只是想还你医药费。”
医院不可能不交钱就给墨郁打针。
“不用了，没多少，就当做好事了。”
“要的。”张大妈把他送医院已经很感激人家了，不能再让人家出钱。
张大妈拗不过墨郁，最后还是收了钱。
李医生见墨郁醒了就让他联系家人，但墨郁说不需要，自己可以。
“这位患者，不是你说了算，你的病情有点严重，可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一个人是不允许的。”
可是墨郁没有家人，深更半夜他能去找谁？
“麻烦医生帮我找个护工，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小伙子，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帮你做决策，护工只能照顾你，代替不了家属。”
但是墨郁真的没有家人，他能怎么办？
墨郁提议签个协议，把决定权全部交给医生，让医生根据病情下医嘱，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医生负责。
最多就是个死，孤身一人还怕死吗？
何况，发烧而已，多大点事，小时候发烧不也是自己挺过来的，早就已经习惯了。
李医生一看就知道小伙子跟家里人闹矛盾了，“既然这样，我还是报警吧。”
“不...”
“我是他的家属。”
熟悉的声音，墨郁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付浩宇。
付浩宇简单地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才放心地离去。
离开前说：“患者检验结果出来了，应该是肺部感染，明天早上去拍个胸片看看肺上有没有别的问题。”
付浩宇跟医生说了什么墨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付浩宇为什么会在这里。
付浩宇当年告白失败后并没有放弃，打听到了墨郁报的学校，不过他的分数不够上墨郁的学校，于是就报了同一城市的其他学校。
本来是想一直追墨郁的，但后来尚准知道后就劝说他，付浩宇想想也觉得直男不好追，还有可能破坏墨郁和尚准的关系，于是就放弃了。
但志愿已经报了，没法改了就来了这个城市，只不过没有跟墨郁说，所以墨郁不知道。
今天晚上也是偶遇，付浩宇嗓子有点不舒服，但药店都关门了，只能来医院开药，进来就听见张大妈说着什么小伙子好惨，病倒在路上都没人管之类的话。
付浩宇同情心泛滥想要看看是谁那么惨，结果来了就发现是墨郁，正好墨郁没人管，那他这个朋友就留下来陪他。
尽管可能墨郁不愿意，因为从他表白之后墨郁就一直躲着他。
“墨郁，别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想为朋友做点什么。”
再次见到付浩宇，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件事好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付浩宇是个很好的朋友，如果他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思，墨郁很乐意继续跟他做朋友。
“你...”墨郁犹豫着怎么开口，好像怎么说都有点不合适。
付浩宇像是知道墨郁在顾虑什么，就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现在的想法都说了。
墨郁松了口气，有时候太善解人意真的能救命。
回想起跟付浩宇相处的三年，墨郁其实是开心的，付浩宇是为数不多的朋友，给过他很多温暖。
特别是现在，在外漂流的时候能够遇到一个故乡的同伴真的太让人安心了。
墨郁真的真的很缺爱，两年了，终于有了开心的时刻。
于柔说的对，吃颗糖果真的会开心。
“那就麻烦你了。”
虽然让付浩宇深夜看护不太礼貌，但墨郁不想失去黑暗里的一束光，他真的太需要人陪了。
事实上，墨郁想多了，付浩宇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和墨郁是好朋友，陪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墨郁不排斥，他可以为这个朋友付出。
“怎么回事？怎么会独自晕倒在路上？啊，对了，墨郁你挂水前吃东西了吗？空腹输液对胃不好。”
“吃了，咳咳...应该是太累了....咳咳咳...”
一句话墨郁咳了好几次，墨迹半天才把事情说清楚。
“诶，可是医生说是肺部感染，明天还是去检查一下。”
“好...咳咳咳....明天能不能也...”
“好了，别说了，刚才都不咳嗽，话说多了就开始咳，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付浩宇离开前停了一下，“我也没什么事，明天会陪着你。”
付浩宇给墨郁带来了止咳的药，“能起来吗？”
输液后好多了，墨郁撑着床坐起来，喝了点热水，又把止咳的喝了，付浩宇帮忙接过杯子和药，“小心手，肿了要重打。”
“嗯，谢谢你。”
苍白带着病容的脸依旧帅气，付浩宇还是有点小心动，但他很克制，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答应墨郁不会肖想太多，那就要做到。
付浩宇觉得墨郁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即使忍着不去看他，也还是有很强的存在感。
靠！果然还是不能跟墨郁相处，心快要跳出来了。
付浩宇试着转移话题：“跟家里人说了吗？生病的事。”
墨郁没有回答。
联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墨郁宁愿清护工也不愿意通知家人，付浩宇好像明白点了什么。
墨郁是云氏集团的养子，跟云昼不是亲兄弟，结合刚才墨郁说的自己打了几份工来看，墨郁应该是被遗弃了。
云氏那么大的集团，怎么能容得下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孩子呢？
付浩宇自觉说错话了，心虚地摸摸鼻子，“哦，对了，我发现一家好吃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
拙劣的演技，可是墨郁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付浩宇大概是知道这件事让墨郁很不舒服才转移话题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墨郁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说点心里话，不过他也觉得有点好笑，藏了很多年就连他最好的朋友尚准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要跟一个曾经跟他告白过的人说：“云氏没有不管我，甚至还给我很多钱，会这样，只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付浩宇大脑飞快的转着，分析着墨郁话里的信息，最后得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实则很可能的答案。
看付浩宇表情应该是猜到了，既然决定要说，就大方说出来：“你猜的没错，我喜欢云昼。”
不震惊是假的，但墨郁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付浩宇压着心里那点震惊，随意地说：“多大点事，喜欢就喜欢，你跟云昼也没有血缘关系，不存在伦理关系。”
“谢谢你。”
虽然嫉妒，但也能理解，云昼各方面条件比他好多了，墨郁会喜欢他也不奇怪，“他知道吗？”
问完付浩宇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如果不知道怎么会闹僵，大概率墨郁是被拒绝了。
正想着怎么自裁的时候，就听墨郁说：“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啊？你没说吗？”
“嗯。”
“所以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也许吧。”
他和云昼从来没有说破过，但云昼肯定是知道的。
“不应该啊，如果知道他不可能不喜欢你。”
墨郁感觉听了一句最大的笑话，蔫蔫地说：“他就是不喜欢我。”
“不可能啊！他说的？”
墨郁没说话，付浩宇咂摸出了点东西，“你不会压根没说吧？”
墨郁把和云昼的一切都说给付浩宇听，虽然羞耻，但说出来感觉很好。
付浩宇也顾不得那点嫉妒还有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自觉地当起了军师：“我认为哈，云昼根本不知道你喜欢他，是你太敏感，所以想多了。”
有吗？墨郁不觉得。
付浩宇噼里啪啦分析了一堆，最后得出结论：“哥们儿，想知道答案就亲自去问，不管结果如何，总归你是争取过，以后也不至于会后悔。”
就像付浩宇一样，争取过，然后潇潇洒洒放手。
有点心动，但还是很害怕。
可是万一呢，万一云昼也喜欢他呢？
他们之间差的只是迈出第一步的人，是不是该为了自己迈出勇敢的一步？
也许是烧昏头了，又或许是墨郁真的想这样，他闭上眼，沉默片刻：“你的提议我会考虑，谢谢你，付浩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