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三郎[种田]》锦观

25、第 25 章

　　徐叔卿赶紧开了门，看着门前两弟妹，他双眼一亮，惊喜地说：“老四老五你们怎么来了？早饭吃了吗？”
　　徐小四背着个背篓，比她矮一截的小五推着个独轮车，姐弟俩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都还喘着小口小口的气。
　　徐小四抓着背篓绳子，说：“吃过了。娘让我们上山捡柴，顺便给你送点菜来。”
　　农户家的孩子从小就有活做，像小四小五这样大的年纪，干不了重活，父母就会让他们背个背篓，推个独轮车到前山捡柴。

　　“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徐叔卿赶紧让弟妹们进来，帮小四取下背篓，看背篓里装着两颗小南瓜，一个白菜，三个梨子，几根茄子、黄瓜，蹙眉道：“娘怎么让你背这么多？”
　　小四卸了背篓，松快不少，坐在堂屋门槛上歇气，说：“不是很重，有水吗？我好渴。”
　　小五也推了独轮车进来，他的独轮车上绑着个布包，是杨春莲给两人备的午饭和水。
　　他把独轮车放平，皱着一张累脸坐在小四边上，有气无力地说：“三哥，我也要。”
　　徐叔卿道：“好，马上。我洗个手，刚铲过鸡屎。”

　　徐叔卿进厨房用胰子洗了两遍手，找出橱柜里的蜂蜜罐子，用筷子深深地搅了两下，兑了两大碗甜滋滋的蜂蜜水端给弟妹。
　　小五喝水跟牛饮一样，没几口就喝完了，小四就要慢点，所以小五喝完了自己的就往姐姐碗里看，殷切道：“姐姐，你喝得完吗？喝不完我帮你。”
　　小四从碗口边剜了他一眼，说：“要你管，你自己喝完了不准再要。”
　　上山前，杨春莲叮嘱过他们，到了三哥家里不准嘴馋要好吃的。
　　小五“哦”了声，在院里打量了下圈，说：“小白和拓跋哥呢？”

　　徐叔卿刚把小四带来的菜放进厨房，就听小五问，答道：“上山打猎去了。”
　　小五捧着碗到了厨房门口，说：“打猎啊，那他是不是带着弓？”
　　“对啊，带着弓，还有刀呢，”徐叔卿说，“喝完了？还要不要？”
　　甜食对庄户人家来说很稀有，徐家很少吃到糖，偶尔有的甜食也不过是买的一点蜂蜜兑水喝，所以小五这嘴馋的娃娃一听到还能喝蜂蜜水，是赶忙答应。

　　徐叔卿拿过他碗准备再给他兑点，不想小四进来，拿过空碗说：“不准喝！吃多了甜的会烂牙，到时候你跟徐老祖一样，吃饭都疼。”
　　小五急得在地上跺脚：“我就喝一点！不会烂牙的。”
　　小四秉承着杨春莲的叮嘱，不想让徐叔卿再多给蜂蜜，强硬地说：“不行，你要再喝我就回家跟娘和大哥说，你在三哥这里要蜂蜜吃。”
　　在徐家家里，小五最怕的就是一脸严肃的大哥和打起娃娃来毫不手软的老娘，一听这话蜂蜜水也不敢喝了，垂着头闷气。

　　徐叔卿拿过小四手里的两个空碗，说：“喝就喝嘛，一点蜂蜜又要不了什么。我再你们泡点。”
　　小四急的不行：“三哥，你不要惯他。我们不喝。”
　　小时候没怎么吃过甜的苦，徐叔卿尝过，不想弟妹这么远来给他送东西，连点蜂蜜水都喝不到，打开蜂蜜罐子，正色道：“不喝也要喝啊，吃点甜的，等会儿捡柴有力气。”
　　小四到底还是孩子，爱吃甜的，拗不过徐叔卿，只好答应。

　　两碗甜甜的蜂蜜水又兑好，徐叔卿想起早上拓跋真做的鸡蛋饼还有点，于是拿出来给弟妹吃，又削了个梨，兄妹三人坐在堂屋檐下吃着梨闲话，刚冒头的阳光洒满了小院。
　　小四一口蜂蜜水一口鸡蛋饼，吃得脸颊鼓鼓的，忽然她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大嫂生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徐叔卿高兴地说：“真的？什么时候？”
　　小五吃完了鸡蛋饼，正在舔手指，拿过徐叔卿削好的梨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昨下午，太阳要下山的时候。”
　　之前徐大郎说吴芸产期就在中秋前后，果然中秋前一天就生了，徐叔卿忙问：“男孩女孩？”
　　小五：“妹妹。”
　　小四“啧”了小五一下，纠正道：“是侄女，不是妹妹。”
　　小五对这辈分念不清楚，也就随着姐姐说：“哦，侄女，长得可好看了。”
　　小四也点头：“真的很好看，跟大嫂一样，白白软软的。娘说叫秋红，还炖了鸡给大嫂吃呢。”
　　家里添了孙辈，徐叔卿也高兴，双手都搂着弟妹肩，叮嘱道：“大嫂坐月子，你们在家里别闹知道吗？不然大嫂坐不好月子，将来容易生病。”

　　徐叔卿下面有三个弟妹，每回杨春莲生了孩子，坐月子时徐大川都不准他们几兄弟在家里闹，所以渐渐的徐叔卿也懂了些月子里的事。最小的小六出生时，正是农忙，徐大川和大哥二哥要下地，所以都是徐叔卿整天照顾她、洗尿布。
　　杨春莲坐月子的事，小四小五经历过，于是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
　　小四又像是想起什么，说：“娘让你们明天回家过中秋，后日我们一起去外婆家吃饭。”
　　每年的习惯，中秋或是清明、端午、正月里这种喜庆日子，杨春莲都会带孩子们回邻村父母家过。久而久之也成了徐家常事。
　　徐叔卿道：“行，我知道。”说着他看了看弟妹俩，说：“娘还有没有什么事说啊，不要忘了。”
　　小四小五年纪还是小的，对于大人交代的事总是隔一会儿才想起。
　　小四偏头问小五：“娘还交代了什么没有？”
　　小五看着姐姐，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了吧，就让我们上来看看，捡柴，让三哥回家过中秋，后天去外婆家，就这些了吧？”
　　姐弟俩对视须臾，小四才抬头看徐叔卿，确定道：“没有了，就这些。”

　　徐叔卿点头，忽然小五笑嘻嘻地说：“二叔前两天偷徐虎家的菜被徐虎他爹抓住，挨了好一顿打呢。”
　　徐叔卿嘴角浮起一抹笑，说道：“真的？那他被打后有没有来家里要东西？”
　　小四答道：“他怎么敢啊？他是半夜去的徐虎家，被徐虎他爹逮住，以为是贼人，一通乱揍。徐虎他爹要跟村正报官，他低声下气地求饶别报官，不然整个村都知道，徐虎他爹要了他二十文钱私了，这事才平了。”

　　听完四妹讲的经过，徐叔卿眼睛一眯，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都不敢上门，你俩跟徐虎家不常玩在一起，怎么知道的？”
　　小四一怔，不敢看徐叔卿眼睛，低着头说：“就……就……”
　　“就什么？”
　　“就是二哥做的，”小五心直口快，“上次他不是来我们家要吃的和钱吗？想把大嫂坐月子留的鸡要走，爹不准，他就跟村里人说爹和二哥对他不好，二哥气不过就收拾他。”
　　提起徐二麻子，徐家上下除了徐大川都气得牙根痒痒，所以徐叔卿知道徐二郎做的事后，也没说什么，只跟弟妹嘱咐：“那这事你们别当着爹的面说多了，不然他知道这是二哥做的，心里肯定不高兴。”
　　小四小五知道这个道理，连连点头。

　　又聊了会儿，看太阳升得高，姐弟俩就要去捡柴了。徐叔卿想左右他也没事做，也去捡点柴。
　　他领着姐弟俩到了他常来的捡柴地方，小五站在大路边看独轮车，把徐叔卿和小四拖上来的柴码在车上。
　　小四和徐叔卿拿着柴刀，在遮天树林里捡掉在地上的干柴，若是遇上不太高的树，徐叔卿就把柴刀别在腰间，手脚并用地爬到树上，对着树枝桠一顿砍，小四则弯着腰在地上捡。
　　兄妹俩一个砍一个捡 ，不多时就捡了满满一个独轮车。

　　歇息时，两人回到大路边，徐叔卿看两人午饭各是个菜馒头，一个水煮蛋，多少有些心疼。就让他们中午来家里吃饭，小五是满口答应，小四想拒绝。
　　徐叔卿却说：“你俩捡柴，吃这个吃不饱的。”
　　但说实话，往年徐叔卿跟二哥上山捡柴，连水煮蛋都没有，一个馒头一点水就是一顿。不过回到家，杨春莲都会给他们做点有油水的菜补偿些许。
　　小五拉着小四的手，哀求道：“姐姐，求求你了，我们中午来这儿吃吧。中午只吃馒头，我吃不饱。”
　　小四是家里第一个女娃，跟徐叔卿差了四岁，才记事就又有了小五这个弟弟，在小六和淑娘没来前，好几年间，她都是家里唯一一个妹妹。虽说爹娘哥哥都喜欢她，但杨春莲常跟她说别跟哥哥弟弟们一起玩，要知道男女有别。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小四想跟三哥一起玩，可又觉得三哥年纪大得尊重有点怪异，不像小五比她小，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
　　徐叔卿不知道妹妹心里的别扭，只觉得兄弟姐妹都是一个娘生的，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拍了拍身上树屑，说：“吃个饭又要不了你们多少时候，吃了饭，我帮你们装点柴，早些回家玩。”
　　小四跟几个邻家女孩玩的最好，本约好了今下午去河边摸鱼的，不曾想上山来了，所以听到这话她眼睛放光地说：“真的吗？”
　　徐叔卿笑道：“哥哥还骗你啊，但我做饭不好吃。”
　　小四跟在杨春莲身边，早学会了几道菜，拍着胸脯说：“没事，我来做。”
　　小五抱着徐叔卿手臂说：“三哥，我想吃鸡蛋羹，可以蒸一碗吗？”
　　小四一巴掌拍开小五的手，说：“你昨晚不是吃了肉吗？”
　　小五嘟囔着嘴说：“只有几小块。”
　　吴芸坐月子，杨春莲给她炖了只鸡补身子，家里孩子都馋得很，杨春莲跟吴芸商量后，给四个小孩都盛了一小碗鸡汤，里面装几块肉解馋。
　　小四没好气道：“贪吃鬼。”
　　小五吐着舌头做鬼脸，小四一巴掌扇在他舌头上，疼得小五惨叫一声，大着舌头说：“我要跟娘说。”
　　徐叔卿哈哈笑起来，把姐弟俩揽在怀里，说：“别闹了啊，蒸，三哥家里有的是鸡蛋。”

　　有了徐叔卿上树砍柴，姐弟俩捡起柴来飞快，没多久就将小四背篓还有小五的独轮车装满了，徐叔卿自己也装了满满一背篓。装好柴火，徐叔卿还带着小四挖了不少野菜，前几日才下过雨，地上有不少地皮菜、菌子，还有马齿苋、水芹菜。
　　地皮菜难采也难洗，但架不住味道好，做法花样多，拿回家凉拌或是跟鸡蛋一起炒了，水芹菜做法更多，炒肉、炖汤，这些藏在山里的菜怎么做都好吃。

　　三人欢欢喜喜地回了徐叔卿家，回到家，徐叔卿看早上拓跋真煮的南瓜粥只有大半锅，俩弟妹走了一上午山路又捡柴，于是把罐子提出来，煮点罐子干饭吃。
　　煮上饭，徐叔卿想起还有点肉，于是问小四会不会做肉，小四切着南瓜，答道：“娘教过我。”
　　徐叔卿提出那点肉，说：“做个肉沫茄子，怎么样？”
　　烧火的小五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拍着手说：“好好好！”
　　小四一眼横刀过去，怒道：“狗屎你都说好吃，贪吃鬼闭嘴！”
　　小五惧怕小四手里的刀，悻悻道：“闭嘴就闭嘴，我不跟你一起玩了。”

　　看姐弟俩吵吵闹闹的，徐叔卿是没法子了。小五爱闹爱玩，跟家里哪个哥哥妹妹都能玩一起去，按杨春莲的话来说，就是个吵人的搅屎棍。
　　小四主厨，徐叔卿帮她洗菜打下手，小五烧火。兄妹三人说说笑笑的做好了午饭。
　　午饭丰盛，除了早上拓跋真坐好的鸡蛋饼和鸡蛋酱，还有小四做的三道菜。
　　她手艺是杨春莲亲自教的，鸡蛋羹、南瓜汤香味十足，一碟肉沫茄子更是不说，肉被徐叔卿剁得细碎，茄子又是地里刚摘的，最是水灵，两者一起和拓跋真家里本有的黄豆酱炒了，鲜香下饭。
　　徐叔卿没忘拓跋真，看肉沫茄子有一大碗，就留了一碗肉沫茄子，这样拓跋真晚上打猎回来，他再做点其他的菜，就不用他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