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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清晨时分,连绵青山浸在朦胧秋雨里。
      处在半山腰的人家烟囱里飘起几缕炊烟,徐叔卿一手遮住头顶一手护着喂鸡的木盆,避着水坑几步跳进厨房。
      “水倒好了,快去把脸洗了。”拓跋真边说边揭开罐子锅盖,用木勺搅了搅青菜粥,见粘稠合适就盛起来。
      徐叔卿和拓跋真起早贪黑下地,终于在雨天来临前把各菜籽播了下去,

      快到中秋,山里的天渐渐凉了。拓跋真早晚做饭时都会温壶水在小灶上,这样洗脸擦身就不是冷水了。
      浸了热水的帕子擦在脸上格外舒服,徐叔卿最喜欢洗脸后的清爽,是来回洗了三遍才开始擦脖子和耳朵。
      他用帕子慢慢地擦着脖颈,往罐子里看,说:“好香啊。”
      拓跋真凑近徐叔卿些许,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王大娘说煮粥的时候放点猪油,又香又好吃。”
      熬出了米油的粥里加入一小坨猪油熬开,再撒入切得碎碎的青菜,一点盐。在这细雨蒙蒙的清晨吃上一碗,那是舒服又暖胃。

      吃了早饭,拓跋真把前两日两人干活时刮破的衣服穿了针线缝补起来。
      徐叔卿不会穿针引线,就跟没骨头似的躺在躺椅里,翘着二郎腿前后晃摇椅,小白趴在堂屋内门槛后,狗头朝外地看雨。
      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听到这声,徐叔卿点了点二郎腿,望着雨景感慨:“没想到你还会缝衣服。”
      拓跋真道:“不学这个就只能穿烂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爹娘的孩子又何尝不是?

      拓跋真父母走的早,一人住在这地方,渐渐的就什么活都得会,否则吃不好也穿不好。就这穿针做衣服的本事还是他小时候跟王淑学的,不过他手上茧太厚,粗糙的皮肉常把布勾出丝,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买布回来给钱托王淑帮他做两身。
      徐叔卿看向拓跋真,见他捏针穿线时的模样极为潇洒,不禁笑道:“你穿烂的肯定也好看。”
      拓跋真细细缝着徐叔卿裤子,莞尔道:“我穿一身破烂可娶不到媳妇。”
      徐叔卿知他在打趣自己是他媳妇,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睛说:“再破烂你都不娶到了?”少年性子率真,说完这话,他觉得拓跋真就是在调戏他,当即放下二郎腿,眯起眼睛朝拓跋真点了点下颌:“不给我缝好,今中午不给你饭吃。”
      拓跋真把裤子翻过来,缝屁股后的一个小破洞,说:“好。不过你裤子的破洞怎么在屁股上?”
      徐叔卿:“……”
      “还不是你柴火没放好,那柴堆勾的。”

      提起这个徐叔卿就来气,好好一条裤子,非被柴火勾破了。
      其实这裤子本不会这样,都怪昨天做饭时,自己非要在言语上逗拓跋真,谁曾想这男人力气大得很,一把将他从柴边扯进怀里抱着。
      于是他裤子就被拓跋真弄破了个洞,徐叔卿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所以这错就成了拓跋真的。况且当晚他还是穿着这条破洞裤吃的晚饭。
      徐叔卿性子直又爱撒娇爱玩闹,吃完晚饭都还气拓跋真跟牛似的劲大力气。直到上了床,拓跋真从背后抱住他腰,说明天给他补好,徐叔卿才笑起来,任由拓跋真在他脖颈、锁骨处啃吻。

      “是,我的错。”
      拓跋真手上利落,拈着针几下来回就补好了徐叔卿裤子,因为是从里面贴了块软布补的,这裤子打远看去跟新的没什么两样,天冷了,在外头套件遮过屁股的长袍,谁也瞧不出这是缝补过的。
      “补好了,你试试。”拓跋真把裤子递给徐叔卿,说:“要是卡裆,我再改改。”
      这补裤子裆一个不注意就会卡着,拓跋真小时候就穿过卡裆的裤子。
      徐叔卿身量不算高,长得又清瘦,这裤子再怎么都补都不怎么卡,但为了拓跋真,他还是脱了长裤,几下蹬上补丁裤,在拓跋真面前转了几圈,还做个弯腰撅屁股的动作。
      “看得到补丁吗?”徐叔卿弯着腰从两腿之间的缝隙仰头看双手环胸的拓跋真,神情认真。
      拓跋真笑着摇了摇头,徐叔卿站好,摸摸屁股上的补丁,摇头晃脑地笑:“那就行,不过我以后干活可不能穿这条,不然一弯腰,你就瞧见我的屁股补丁了。”
      拓跋真把徐叔卿搂进怀里,豪气地拍拍他屁股,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笑意:“那什么时候穿?”
      怎么也是在一个被窝睡了好多次,嘴都亲了好多回,徐叔卿对拓跋真这点靠近和动作没有什么抵触,甚至还歪了点身体靠着他胸膛。
      “就这种下雨天在家穿啊……你衣服补完了吗?青天白日的别摸我屁股!”

      地开好了,菜籽也种了,鸡鸭养在圈里欢快的啄食。
      纷纷秋雨落下,山里的秋也来了。

      秋风乍起,天色朦胧。徐叔卿把鸡鸭赶到篱笆里,端着盆糠混菜叶子的鸡食喂半月前买回来的小鸡小鸭。
      这些个小鸡小鸭崽长大了好几圈,还黏着母鸡转,小鸭还好,尤其是小鸡。母鸡走到哪儿,这群小鸡崽跟到哪儿,母鸡找个地方蹲下,它们就一窝蜂地钻到母鸡翅膀和羽翼下,找不到位置的就蹲在母鸡背上,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吃饭了。”
      拓跋真的声音唤回徐叔卿思绪,他答应着进了厨房。
      今早早饭很是丰盛,满满一盘葱花鸡蛋饼、南瓜粥、一个王淑送的流黄咸鸭蛋切了两半摆上桌。
      徐叔卿夹了一筷子咸鸭蛋的蛋白吃,说:“王大娘家做的这个真好吃。”
      拓跋真呼噜着喝粥,说:“喜欢的话,我多去换点,这样咱们早上陪粥吃。”
      徐叔卿点头,吃完咸鸭蛋就拿了张鸡蛋饼细嚼慢咽起来,听见灶上蒸馒头的气声,放下筷子,朝拓跋真道:“你进山小心点,看点路。”

      拓跋真到底是猎户,这些日子因着下雨和种地一直没进山打猎,现瞧着明儿就是中秋,怎么也得进山看看能不能猎点兔子和鸡回来吃。
      徐叔卿吃了个鸡蛋饼就不吃了,用筷子搅着粥说:“晚上回来吗?”
      这打猎不比种地,把菜籽撒地里,时不时锄个草就行,打猎是要时时守在山里等猎物经过的。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徐叔卿听拓跋真说过,他进山一般要个四五天才回家,冬日若是碰上风雪大,在山上住大半个月也是有的。
      拓跋真答道:“要。”
      听到这个肯定回答,徐叔卿嘴角浮起笑意,说:“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拓跋真坚定的回答。

      吃完早饭,天还是亮的。
      徐叔卿给拓跋真把鸡蛋饼、馒头、水囊装在背篓里用布盖上,又拿了一点上次买来剩的一点葡萄干装在小帕子里,提着背篓进堂屋。
      堂屋里,拓跋真已佩好了他那套打猎东西。他本生的高大伟岸,腰间配上威武长刀,装满了木箭的箭囊,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魁梧雄壮,在徐叔卿眼里跟打仗的将军一样。
      “看什么呢?”拓跋真确认弓弦在囊里,转眼见徐叔卿目光炽热地看自己。
      “不告诉你。”徐叔卿说。
      拓跋真背上背篓,牵上小白,笑着揉揉徐叔卿头。

      徐叔卿一直把拓跋真送到羊肠小道尽头,拓跋真走路时,他腰间佩戴的刀和箭囊就哐哐响,他按住刀,向徐叔卿说:“我这就上山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点别摔了磕了。地里活做不完就放那儿,等我回来做,我炒了碟鸡蛋酱午饭你将就着点,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自徐叔卿跟拓跋真上山以来,第一次跟他分开,他心里很是不舍,扯着拓跋真衣摆,脚踢着一块小石头,声若蚊蝇地说:“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拓跋真生平第一次有了不舍得离开的想法,以往他在山上打猎住十天半月都行,可如今还没出家门一刻钟,就不想走了,只想牵着徐叔卿回家去。
      他不想走,毕竟这才新婚,正是尝了情爱滋味的时候。可全凭才种下去的庄稼,怎么也养不活他们俩,新婚那晚他答应过的,要对徐叔卿好一辈子。
      这世间有千好万好,只拓跋真觉得,对他好的起码得让他衣食无忧,不辛苦劳作。

      小石头被徐叔卿的草鞋尖踢来踢去,拓跋真这些日子也知道了点徐叔卿脾性,跟个小孩子一样,要哄,还爱撒娇,于是用力抱住他,在眼尾落下一个吻:“好。”
      干净炽热的男性气息包裹了徐叔卿,他感觉心扑通扑通跳快,手也不自觉搂着拓跋真。
      两人抱了会儿,拓跋真忍痛从徐叔卿怀抱离开,摸摸他的脸,牵着狗沿着大路往山里去。
      徐叔卿站在晨光里,看拓跋真一步三回头,急忙朝他挥手,拓跋真也朝他挥手,喊道:“快回家去!”
      小白汪汪的叫了两声。
      直到拓跋真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徐叔卿才拖着步子往家走。
      回到院子,徐叔卿听到鸡鸭叫声,忽生出一点不真实感,仿佛只要他往厨房或是堂屋里去,拓跋真就一定会在那儿等他一样。

      家里活不是很多,地是才种好的,没长杂草,徐叔卿不用锄草,厨房水缸是满的,衣服是昨天拓跋真洗好了的,连灶上都温着午饭。
      可徐叔卿还是闲不住,他见今天是个艳阳天,把两人夜里盖的被褥抱出来,拍打着晾在院里竹竿上。
      这被褥是两人成婚时杨春莲新做的,没盖多久,棉芯都是松软的。徐叔卿平时也爱干净,跟拓跋真做那事时,不想脏了好好的新褥子,就找出三块干净布轮流垫在身下。
      昨夜两人刚做过,早上起来拓跋真已经把那布洗了晾在院里。

      晾完被子,徐叔卿把两间屋子和院子通通扫了个干净。做完这些,日头也冒出来了,徐叔卿歇了两口气,出门挖点草切碎了喂鸡鸭。
      现在家里只有小鸡小鸭和原本的老鸡鸭,小鸡没多久就要长大,公鸡母鸡得分开圈,不然公鸡要啄母鸡。徐叔卿想这篱笆里怎么也得搭个鸡窝,把它们分开养。

      喂完鸡鸭,徐叔卿又撸起袖子进篱笆和鸡圈打扫鸡屎鸭屎。
      家禽养多了,圈里就得常打扫着,不然臭烘烘的,惹旁人笑话不说,自己住在院里也吃不下饭。
      况且这些粪便还是好东西,打扫好装在桶里,放在通风阴凉处一个月左右,用来给庄稼沤肥最好不过。

      就在徐叔卿铲鸡屎时,听见院里响起叫喊声和敲门声:
      “三哥——!你在吗?”
      徐叔卿放下铲子出了鸡圈,走到院里,诧异道:“老四?”
      “还有我!三哥,开门。”小五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我要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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