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三郎[种田]》锦观

20、第 20 章

　　指着鼻子骂人的正是徐瘸子，他这话一说，众人都纷纷附和，毕竟这世道哪儿有被救的人反过头来冤枉和诬赖救人者呢。
　　看众人不站在自己这边，徐二麻子也不着急，站在原地条条道理说的有理有据。徐瘸子虽是个瘸子但还起嘴来也不含糊，不过要不是几个青壮年在中间拦着，这两人非要打起来不可。

　　徐叔卿走到人群外围，拍了拍一大娘肩膀，说：“张大娘，咋回事啊？我二叔怎么又在这儿丢脸。”
　　张大娘抱着孙女扭头，脸上掩不住的嗤鼻：“你二叔他挑着水路过这儿，碰到徐瘸子家的老大下地回来，两人开头还打了两下招呼。结果你二叔倚老卖老，让徐老大给他把水挑回去，徐老大不肯，两人就吵起来，没想到徐瘸子看到，这不就吵起来了。”
　　徐叔卿：“……”
　　“这也能吵？”他烦道，“他又不是瘸子，挑个水又不会把他累死。”
　　徐二麻子的无理取闹，徐叔卿都受够了，他没打算管，先回家看看爹娘再说。
　　张大娘道：“谁说不是啊。”

　　前头看热闹的男人回头看到徐叔卿，说：“哎哟！三郎啊，啧——你说你二叔这人是不是得理不饶人，哪儿能这样。”
　　徐叔卿点头有些不齿徐二麻子的行为，说道：“是啊。”他啧了一声，抓紧背篓麻绳，“难道别人救他还救错了？二叔人也是。”
　　那男人把徐叔卿往外推：“你二叔不是个东西，你别管了，先回去吧。不然他看到你，又得找你爹去。”
　　徐叔卿点头转身，不想人群里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他们说话，看到徐叔卿，高声喊道：“哎哟——这不是大川叔的三郎吗？怎么回来了？”

　　这嗓子一吼，众人包括徐二麻子都看了过来。
　　徐叔卿登时火气来了，垫着脚看那说话的正是村里有名的王癞子，当即眼睛一瞪，怒道：“你管我呢，你家那几块烂地耕完了吗？就仗着胆子来管我徐家的事，吃饱了撑的是吧？没事做就回家做棺材。”
　　徐大川家在木瓜村名声好不说，他们徐家的本族兄弟也多，王癞子被呛也不敢吱声太多，最主要的是更怕被徐二麻子缠上，他双手环胸，只悻悻道：“你这娃娃不尊长辈，我好心问你呢。”
　　徐叔卿朝他呸了一声，说：“你算哪门子长辈啊？年初偷我家菜的时候跑的比狗还快，我可没见过偷菜的狗长辈。”
　　要说这徐二麻子是不要脸的混账，王癞子就是纯偷鸡摸狗的货色，整天游手好闲，三十好几没成婚，整天在村里偷菜，连村正家都被他偷过两根黄瓜，对此村里人对他也没啥好脸色。
　　那边徐二麻子跟徐瘸子吵架，这边徐叔卿又跟王癞子吵起来，村里人是越围越多。

　　王癞子指着徐叔卿，咬牙切齿道：“你个龟儿子给老子说啥呢？信不信我打的你满地爬。”
　　徐叔卿从小看村里人吵架，这点小事根本不怕，直接说：“你有本事就来啊，当我怕你啊。你不是属狗的吗？我这话说错了？”
　　他说完后退两步，把大半个身子藏在拓跋真后面，仰着下巴怒视王癞子。
　　一众人群里，拓跋真这近九尺的壮实个子可谓是鹤立鸡群，加之他把徐叔卿护在身后，剑眉拧着脸色也冷了下来，一身凶恶戾气逼得周遭几人都退了几步。
　　他冷冷地问：“你要打架？”

　　王癞子看到拓跋真脸上的狰狞刀疤及那身虬结肌肉，气势瞬间低了：“龟儿，老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徐叔卿朝他继续吐口水，气势汹汹道：“我也是个好人，不跟那偷菜的老狗计较。只下次再让我知道偷我家东西，我非去把他家菜全拔了，把他家仙人都从坟里刨出来。”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捂着嘴笑。
　　几个男人劝王癞子和徐叔卿别吵，但实际还是偏着徐叔卿，徐叔卿早知道老爹就是个耳根软的，他跟哥哥母亲们再不强势点，就二叔和王癞子那种人早把他们家吃干净了。
　　王癞子气得脸色铁青，可又不敢上前动手，反被徐叔卿又骂了几句自家仙人和早年偷菜的糗事，一时间惹得看热闹的人开始骂他。

　　而一直被徐瘸子骂得占下风的徐二麻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钻到徐叔卿身边，站在拓跋真面前，狐假虎威地说：“三侄子，你俩来的正好，二叔跟你说啊。”他牵起徐叔卿的手想表示他们叔侄一条心，却被拓跋真一把打开。
　　徐二麻子看了眼脸黑如墨的拓拔真，指着徐瘸子说：“这父子俩欺负你二叔我，我掉水里，徐大非站在岸边眼看我要淹死才来救，这真是安的什么心啊你说。”
　　徐叔卿真觉得二叔一天到晚没事做，把他指人手按回怀里，严肃道：“人家救你救错了啊？我就不懂你了，你到底想让他救还是不救？”

　　一句话问得徐二麻子脑子没转过来，跟着徐叔卿的话答：“当然是救啊，但他非要看着我……”
　　“看着你什么啊？”徐叔卿从小就知道徐二麻子嘴上功夫多，现在也是脾气上来，直接打断他的话：“二叔，人家没让你被淹死就是心怀慈悲了，要不然我今天就该去你家奔丧了。你怎么还反过来骂人家？身为长辈，要多给晚辈积福，不然大庆他们将来怎么办？”
　　徐二麻子一看没有得到帮手，反而被徐叔卿一顿说，梗着脖子道：“老三你说啥呢，什么叫给我奔丧？你成心想你二叔死是不是？”
　　徐瘸子揣着手朝四周附和：“三郎啊，你二叔这人……哎，我家老大就应该别救他，说不定咱们村到时候还能吃顿好的，是不是？”
　　他这话一说完，人群又发出一阵哄笑。
　　徐二麻子被气得老脸通红，但他还是嘴犟，挥着手朝徐瘸子骂：“你个不要*脸的给老子把嘴闭上，老子看你个瘸子短命的就是要走在我前面。等你死了，你儿跪地上求老子去给你抬棺材老子都不去，你算什么东西嘛！早几年媳妇儿都说不上，就该绝后。”

　　“老狗日的！老子今天弄死你。”徐瘸子除了腿瘸，人还是生的比徐二麻子高多了，他听到这话一下怒了推开拦着他的青年男人，冲到徐二麻子面前，铆足力气给了他一拳。
　　徐二麻子本站在拓跋真面前，看到徐瘸子冲过来的时候想跑，徐叔卿眼疾手快把他往前面一推，他那张脸就结结实实的挨在了徐瘸子碗大的拳头上。

　　徐二麻子惨叫一声往后倒，拓跋真和徐叔卿默契躲开，徐二麻子捂着脸哀嚎地砸到地上。
　　徐瘸子立马扑上去朝徐二麻子又踹又打。
　　徐叔卿假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
　　实则在徐二麻子想起来的时候，把他往地上按，想起早年这家伙来家里偷钱偷米偷鸡蛋，害得刚生了妹妹的杨春莲没东西补身子的事，徐叔卿心里来了气又踹了好几脚。而拓跋真一直挡着三人，徐叔卿踹亲二叔的小动作就也没发现，众人只觉徐三郎真是心地好的娃娃，这时候还要维护没心肝的二叔。

　　徐二麻子就算被打得起不来，也还是奋力反抗，两个大男人抓着对方头发往死里扯。两人本是五服同宗，这打起来，人群里还是有徐家后辈来手忙脚乱地拉开两人。
　　徐叔卿和拓跋真也假掺和在里面，想拉两人。其实拓跋真偷偷在徐二麻子大腿上掐了好几把，还扇了两三个巴掌，徐二麻子睁眼看到全是人，也看不清谁打的只疼得嚎了好几声。

　　“打什么呢？！有什么好打的。都散了散了，回家种地去。”
　　村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徐叔卿拨开拓跋真的手，让他别摁着徐二麻子，拓跋真收手起身，看王癞子瞧够了热闹呲着嘴要走，伸出一脚挡在王癞子离去的路上。
　　这边村正才分开打架的两人，就听旁边又来一声哀嚎之极的惨叫。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王癞子脸着地磕在地上，他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一瘸一拐地起来，灰头土脸，额头上还有个大青包，指着人说：“谁绊的？老子都看到了。”
　　一准备去洗衣服的大娘说：“哎哟，哪个敢绊你啊，我看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王癞子，少做点偷鸡摸狗的事，不然下次那可说不准摔哪儿了。”
　　王癞子指着那大娘说：“吴三妹，是不是你？”
　　吴三妹没好气说：“要是老子做的，老子定要让你爬不起来。”
　　村正愁道：“别吵了。你们还看什么呢，回家去，家里娃娃有人看吗？”
　　王癞子跟吴三妹家近，人家儿子没长大前，常偷人家菜，现在吴三妹四个儿子个顶个的高，他也不敢造次，只拍拍身上灰，捂着鼻血灰溜溜跑了。

　　徐叔卿看王癞子离开，扯了扯拓跋真手，拓跋真笑着瞥了眼他，两人在人群里勾着手指晃。
　　双方都打得破了血，徐二麻子被打得最惨，鼻青脸肿，嘴角挂着血丝，尤其是他衣裳都被徐瘸子扯破了。当时徐瘸子打不到人，就往他身上咬，咬得他手臂都有两个深深的血口子。
　　没多久，徐大川和徐二麻子媳妇、儿子，徐瘸子父亲和媳妇儿也来了，两家人乌泱泱围了一片。

　　徐大川看到徐二麻子被打成这样，只粗扫了眼，走到徐叔卿身边，说：“你没被打吧？”
　　徐叔卿在拉架时，身上沾了点灰，看起来也像是参与了架的，他笑道：“没有爹，就是二叔实在可恶，乱冤枉人。”
　　徐大川哪里不知道这个弟弟德行，叹了口气，背着手开始训徐二麻子。徐二麻子靠在媳妇儿刘小仙身上，夫妻俩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徐二麻子大儿子叫大庆，今年十岁，他一脸忧愁地问徐叔卿：“三哥，他们怎么又打起来啦？”
　　徐叔卿不待见徐二麻子，但大庆这娃娃心眼还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自家弟弟妹妹一点，于是说：“哎，大人的事，你别管。”
　　大庆垂着头走到自家水桶边守着。

　　刘小仙说徐瘸子把徐二麻子打得过分，怎么也要赔点钱，徐瘸子一家一听当即怒了，指责徐二麻子两口子不要脸。村正听两家人吵的头疼，忙挥手呵斥着安静。
　　徐叔卿看事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无趣，就跟徐大川说：“爹，我先回家。你别给二叔摆平这事，也别给他钱，不然回家娘说你。”
　　徐大川双手背在身后，沉思着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徐叔卿不是很放心徐大川这心里只有弟弟的，跟拓跋真走远几步听了会儿他们说话，确认徐大川没有一时脑热说什么会帮徐二麻子的话才回家。

　　离开那黄葛树，徐叔卿看拓跋真推板车的样子严肃又正经，想起方才他趁乱打徐二麻子的样，一个没憋住扑哧笑了出来。
　　拓跋真奇道：“笑什么？”
　　徐叔卿说：“没什么。”他卷起一截里衣袖擦拓跋真额头上的汗，说：“就觉得你很英俊。”
　　拓跋真左眉一挑，笑着摇摇头，但很快又正色地说：“我爹说我丑，跟熊一样。”
　　徐叔卿被拓跋真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发笑，打心里觉得他不像前几天只会木愣愣的发呆，现在愈发像个人，有了喜怒哀乐，还会主动跟他说话。

　　快到家门口时，徐叔卿见徐大郎急匆匆往外走，问道：“大哥，你去哪儿啊？”
　　徐大郎小跑着答：“不是二叔跟人打起来了吗？娘听说爹去了，让我去看看，免得爹又乱给二叔东西。”
　　徐叔卿点点头，让徐大郎慢点，带着拓跋真进了院子。